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我家主教大人无所不能 > 我家主教大人无所不能
错误举报

第326章 一位少年的过去·中

    第326章 一位少年的过去·中
    少年偷渡的船,是维瑟兰家族的“银鸥號”。
    他藏在底舱的大米桶之间,靠怀里的半块黑麵包和海水撑了三天,直到船靠岸时,才敢从通风口探出头看索拉里昂的模样。
    城墙和码头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还要高。
    港口的船帆密密麻麻,穿丝绸的人们来来往往。
    全都是漂亮的人儿。
    这就是黄金之城吗?”
    少年垫著脚,扒著窄窄窗口,眼中充满希望。
    可眼前的城市,和姐姐描述的“遍地黄金”截然不同。
    繁华的商业区固然不少,穿丝绸漂亮衣服的人也很多,可都不是他这个大多数亚人们口中的“底民”能去的。
    他所在的街道,只有路边堆满腐烂的鱼获、倒在街边不知死活的乞丐,以及看起来和蔼可亲,实则正用皮鞭抽打一个偷了半条鱼人类小孩的亚人卫兵。
    他沿著石板路找“尤莉”的名字,从维瑟兰家的门房问到东边的亚人贵族区,得到的只有白眼和驱赶:
    门房嫌他的胎记脏了台阶,直接用木棍把他打走;搬运工嘲笑他“乡下来的怪物也想找贵族侍女”,说“尤莉早被亚人贵族买走当玩物了!”。
    为了活下去,他在码头做搬运工,每天扛著比自己还重的丝绸货箱,工钱被工头剋扣大半,夜里只能睡在桥洞下,怀里姐姐留下的髮带是唯一的慰藉。
    “滚!別躺这里!丑陋的人类见多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丑的!这座城市都是我们先辈开发的,凭什么让你们这群后来的人类享福!”
    少年有些心灰意冷。
    因为索拉里昂不像是姐姐所说的那样..
    即便是躺在街边,也会有穿著漂亮的人儿向你砸出白麵包...
    但他还没有失去希望。
    因为他知道,姐姐还在这座城市。
    他唯一的念想,是攒够钱去贵族区打听消息。,转折发生在他来索拉里昂的第二年。
    那天收工后,他去贫民窟的水井打水,撞见一个穿褪色红裙的女人靠在墙边抽菸女人叫玛莎,是巷里的妓女,脸上涂著厚厚的脂粉,指甲缝里还沾著菸草灰。
    她见卡米洛盯著墙上他用粉笔写的“寻尤莉”,突然嗤笑一声,烟圈吐在他脸上:“你写的?”
    “你...认识她?”
    “找那个灰礁岛来的尤莉?淡蓝色髮带,想进维瑟兰家当侍女的?”
    卡米洛的心臟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忘了:“你、你认识她?她在哪?是不是在维瑟兰家?”
    玛莎嫌恶地甩开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菸草,火柴擦出的火光映著她冷漠的脸:“认识啊,前年冬天还跟我借过针线补裙子呢。不过嘛...”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看著卡米洛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一直没进去维瑟兰家。”
    “那...那她去哪里了!”卡米洛连忙追问。
    “被打死了。”
    “你骗人!
    ”
    “放手!”玛莎打走他的手,“你著什么急啊!又不是我打死的,尤莉那傢伙听说是被亚人的贵族家的管家给打死了。尸体...应该是丟到了对面的河里吧,那地方丟的尸体太多了,我记不住了。”
    “不可能...!”
    卡米洛的声音发颤,手死死攥住腕上的髮带,布料勒得皮肤生疼,“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被打死...你骗我!”
    “骗你这又丑又穷的小子有什么好处?”
    玛莎挑眉,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菸草,烟圈悠悠而上,“这种事在索拉里昂多了去了,人类姑娘想攀贵族,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我见得还少?
    “人人都说这索拉里昂是这片大海的黄金之城”,我可没见黄金在哪儿,那些亚人说是高贵,都不愿意多给哪怕一个子儿!
    “至於她嘛...大概是隱瞒了她做过一个月妓女的身份所以才被打死。”
    “你...你说什么...”少年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要我说啊,也是活该,谁让她老想著去过自己过不起的生活?老老实实跟我在这地儿工作,没准还能活得好好的。”
    卡米洛僵在原地,耳边全是玛莎的话,还有码头海水流动的声音。
    他心头还有些侥倖,没准是玛莎看错了呢?
    可玛莎接下来的话,彻底碾碎了他的侥倖:“经常来光顾我们店的科林家的管家说,人类奴隶就是贱,打死了也没人管”。黑水河下游的渔民捞到过她的衣服,上面全是鞭痕,你要是想找,现在去河底,说不定还能摸到她的骨头。”
    “为什么...”
    “哈?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座城市...亚人会那么厉害。”
    “你这是在说废话!整座城都是亚人开发的!黄金时代就是冠以他们功绩的称號!相反,人类才是因为瘟疫逃难来到的这座城市,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数不尽的疾病,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人会討厌我们?”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反抗?明明那么多的不公平。”
    “反抗?”玛莎嗤笑道,“你去反抗別人的铁剑、魔法?一个穷小子什么都学不到,拿什么反抗?”
    那天的风特別冷,吹得卡米洛左脸的胎记像在灼烧。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贫民窟的,只记得黑水河的水流声一直在耳边响,像姐姐在哭。
    他蹲在河边,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胎记、瘦小的身子、破洞的衣服,突然明白:
    索拉里昂没有白麵包,没有公平..
    只有“亚人的规矩”和“如杂草一般的人命”。
    他攥著髮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哭,而是恨意。
    恨维瑟兰家的傲慢,恨亚人贵族的残忍,更恨自己的弱小,连姐姐的尸体都找不到。
    从那天起,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的少年。
    他扛货时会偷偷观察:他发现维瑟兰家的侍从总在夜里偷运丝绸去黑市,科林家的管家嗜赌如命,喜欢去娼馆,还欠了高利贷;
    他甚至开始偷窃食物、锻炼身体,偷偷捡贵族丟弃的旧书,在桥洞下借著月光学字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强,才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半年后,他攒够了一年的工钱,在黑市买了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刀。
    刀身很钝,他用磨石磨了三个晚上,直到能映出自己的脸。
    他选在一个雨夜行动,科林家管家刚从赌场出来,醉醺醺地走在小巷里,手里还攥著贏来的铜幣。
    卡米洛躲在垃圾桶后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汗。
    看著管家走近,想起玛莎说的“鞭痕”“骨头”,想起姐姐漂亮的蓝色髮带,猛地衝出去,短刀朝著管家的后背刺去。
    可他太紧张了,刀没刺中要害,只划破了管家的皮。
    “不知死活的人类崽子!”
    管家猛地回头,熊裔亚人的瞳孔在夜色里泛著凶光,他一把揪住卡米洛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举起来。
    卡米洛挣扎著挥刀,却被管家一巴掌拍在手腕上,短刀“当哪”掉在地上,手指传来钻心的疼。
    “小东西。”
    管家狞笑著,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卡米洛的胸口。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一口鲜血喷在管家的脸上。
    管家嫌恶地把他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像是踩断了骨头。
    “就你这小怪物,还想杀我?”
    他吹了声口哨,两个科林家的侍从提著灯笼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卡米洛,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大人,这小子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熊人管家踢了踢卡米洛的肚子,语气冰冷,“打一顿,丟去餵鱼,让他在黑水河底待著!”
    侍从们狞笑著围上来,手里的木棍带著风声落下,砸在卡米洛的胳膊、腿上,每一下都像要把骨头敲碎。
    他蜷缩在地上,抱著头,却死死护著怀里的髮带。
    疼痛让他意识模糊,耳边全是侍从的嘲笑和木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直到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有知觉时,冰冷的海水正灌进他的口鼻,室息感让他猛地睁开眼。
    他明白,自己被丟进了黑水河,离姐姐当年被丟弃的地方不远。
    雨还在下,河水湍急,卷著他往深海走,胸口的伤被海水浸泡,疼得他几乎要再次昏过去。
    他想挣扎,想再次游上去,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任由洋流带著他漂远,远离索拉里昂的方向。
    不知道漂了多久,他被一股暖流推到一座无人岛的沙滩上。
    海浪拍打著他的脸,他咳著海水,艰难地睁开眼。
    岛上只有礁石和几棵枯萎的椰子树,荒凉得像瘟疫时期的灰礁岛。
    他摸了摸怀里,髮带还在,只是被海水泡得沉重,布料上的血跡晕开,像一朵被染色的花。
    他拖著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一点点爬向礁石缝。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光。
    等他爬近了才看清,是一块刻著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板,符文在雨夜里泛著淡紫色的光,像在召唤他。
    他的血咳在这黑色的石板上,奇蹟般的,他居然发现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不少。
    是神来救自己了吗?
    他內心不由如此地想..
    他活了下来。
    这座岛荒无人烟,卡米洛靠喝雨水、捡衝上岸的死鱼生存。
    肋骨的伤没有药治,哪怕靠著黑色的石板,也只能勉强维持不死。
    夜里只能蜷缩在礁石缝里,靠著石板的余温取暖。
    他每天都会摸石板上的符文,哪怕看不懂,也会从中感到一种別样的温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直到一场罕见的风暴降临。
    那天乌云压得很低,海浪拍碎了礁石,他躲在山洞里,听到海水不断拍击海滩的声音。
    大浪天气一般都会有不幸的鱼被拍打上岸,他打算出山洞去瞧瞧。
    他踉蹌著走出去,天色昏暗。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到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少女浮在不远处的海上!
    周围有两条鯊鱼盘旋,少女已经昏迷,裙摆被海水泡得沉重,像一朵快要凋零的白玫瑰。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没有渔叉,就捡起身旁的石头砸向鯊鱼。
    胸口的旧伤被扯裂,血染红了海水,他也没停下。
    那一刻,他不是为了“善良”,而是怕这束突然出现的“白”也被黑暗吞噬。
    母亲生前,也和姐姐一样,都喜欢穿这种白色的裙子..
    他奋力赶走鯊鱼,把少女拖到沙滩上,发现她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额头磕破了,渗著血。
    但即便如此,卡米洛的呼吸还是停滯了。
    她...好漂亮。
    比卡米洛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孩儿,都要漂亮。
    白色长裙被海水泡得半透,裙摆像被打湿的白玫瑰花瓣,轻轻贴在她纤细的腰腹上。
    海浪漫过她的脚踝,又退去,露出一小片细腻的、泛著珍珠光泽的皮肤。
    她的金髮散在海面上,沾著细碎的泡沫,额角的伤口渗著淡粉的血珠,却没破坏半分精致...
    眉骨柔和得像被月光打磨过,睫毛长而卷翘,即便闭著,也能想像睁开时会有多清亮的眼。
    卡米洛有些不敢去看她..
    因为这就是托姆常说的那种贵族小姐吧?
    真的好漂亮...和他完全不一样..
    可是卡米洛很快就发现女孩儿已经快没了呼吸。
    是否要救她呢?
    这样一个疑问在卡米洛心中盘旋..
    他是海民,当然知道落海之后的人要怎么施救...要不断按压胸口,要嘴对嘴往对方嘴里吹气...
    如果救了,那岂不是。
    这漂亮的人,应该会像那些同样漂亮的人,对他露出无比嫌弃的眼神吧?
    “咳...咳咳...”
    细微的呻吟突然从女孩唇间溢出,卡米洛的心臟猛地一跳,连忙后退半步,差点坐在沙滩上。
    他看著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却始终没有睁开。
    卡米洛没敢再多等,海浪还在远处翻涌,夜色里的风带著凉意,他怕这束刚捡回来的“白”再被冻著。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劳瑞尔的肩,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裙摆上的海水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滴,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跳得更快。
    山洞里还留著黑色石板的余温,他把劳瑞尔轻轻放在铺了乾燥海藻的石台上,又脱下自己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外套,盖在她身上。
    外套虽然沾著鱼腥味和泥沙,可他实在没有更乾净的东西了。
    点燃篝火,火光在山洞里曳动。
    他又看见了女孩儿漂亮的脸,以及那洁白的裙。
    卡米洛侷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身上这股“穷酸气”弄脏了她的白裙。
    “咳咳...”
    他摸了摸劳瑞尔的额头,还是烫的,额角的伤口又渗了点血。
    他想起之前靠石板止血的经歷,便小心地把她的手挪到石板边缘,让指尖轻轻贴著那些泛光的符文。
    果然,没一会儿,劳瑞尔皱著的眉就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接下来的两天,卡米洛几乎没离开过山洞。白天他去海边捡衝上岸的鱼,用石头砸开坚硬的贝壳当锅,盛著海水煮鱼汤。
    没有盐,就找些带点咸味的海草切碎了放进去;没有火,就把贝壳架在石板余温能辐射到的地方,慢慢燜热。
    每次餵鱼汤,他都要先自己尝一口,確认温度刚好不烫嘴,再用乾净的贝壳碎片当勺子,一点点递到女孩儿的嘴边。
    她昏迷著,吞咽很费力,汤汁总会顺著嘴角流出来,他就用粗糙的袖口轻轻擦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娃娃。
    夜里他就缩在山洞角落,借著石板的光盯著劳瑞尔的睡顏。
    她的金髮散在海藻上,像撒了把碎金,偶尔会因为梦吃轻轻动一下睫毛,每到这时,卡米洛都会屏住呼吸,直到她再次恢復平稳的呼吸,才敢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淡蓝色髮带,又看了看劳瑞尔身上的白裙。
    心中总是不经意地把她和姐姐联繫在一起..
    觉得她就和姐姐一样美丽..
    第三天清晨,卡米洛正蹲在洞口刮鱼鳞,忽然听见山洞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他手里的石头“哐当”掉在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石台上,劳瑞尔的睫毛正剧烈地颤动,像被风吹得摇晃的蝶翼。
    下一秒,她缓缓睁开了眼。
    浅金色的瞳孔里还带著刚甦醒的迷茫,可当目光落在卡米洛身上时,迷茫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岩壁,双手紧紧抓著身上的粗布外套,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目光扫过卡米洛左脸的胎记、沾著鱼鳞的手、破烂的衣服,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警惕:“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卡米洛被她的反应刺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也別了过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胎记。
    少女忽然停住了后退的动作。
    因为她忽然看到了那边摆著一个边缘磨得光滑的石碗。
    碗底还沾著点奶白色的鱼汤残渣。
    她又动了动嘴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海草味和鱼鲜。
    最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长裙虽然还湿著些,但完好无损,连之前被鯊鱼扯破的裙摆都被人用粗麻线简单缝补过。
    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慢慢拼凑出画面—
    昏迷前的鯊鱼、冰冷的海水、有人用石头砸向鯊鱼的身影,还有醒来后温暖的石台、
    不烫嘴的鱼汤、盖在身上的粗布外套.....
    她的警惕渐渐褪去,浅金色的瞳孔里多了些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轻轻放下抓著外套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是...是你救了我吗?”
    卡米洛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看著劳瑞尔不再惊恐的眼,喉结动了动,才小声回答:“嗯...那天风暴,我看到你在海上,有鯊鱼...我就把你救回来了。”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座岛。”
    “那这两天...也是你在照顾我?”少女又问,目光落在石碗上,“这鱼汤...是你做的?”
    “是。”
    卡米洛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脸又开始发烫:“没、没有盐,可能不好吃....你的伤口,我用海草药帮你止了血,应该、应该没什么事了。”
    少女看著他侷促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害怕和防备,心里更愧疚了。
    她轻轻挪了挪身体,朝著卡米洛的方向靠近了一点,浅金色的眼里泛起温柔的光:“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暖流一样淌进卡米洛心里。
    他看著劳瑞尔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三天的等待,还有之前所有的苦难,好像都有了意义。
    他攥紧怀里的髮带,第一次敢正视她的眼,小声说:“不、不用谢...你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两人互相认识了。
    少女说她叫劳瑞尔,下个月才满18岁,父亲本要带她出国庆祝生日,她却不幸因风暴掉入了海里。
    少年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很是不好意思,因为从来没有人夸过他的名字。
    但劳瑞尔不一样,在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就对他像是晨曦里的太阳般,笑了出来。
    “很好听的名字!”
    “好、好听吗?”
    “当然了!卡米洛,卡米洛可是有著一个象徵意义的!”
    “是什么?”
    少女手指戳著脸颊,坐在礁石上,“唔...我记得...是代表一个地方的首都吧?词根由来是卡美洛,而卡美洛呢,不仅仅是一个地名,更是这整个世界最美好,最嚮往期待的地方!”
    说著说著,少女便笑著,在阳光下方张开了双手。
    少年眼神颤动,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个名字还可以这样解释。
    哪怕是他的父母都没有说过。
    她是唯一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里,晨曦把沙滩染成淡金色时,劳瑞尔总会拉著卡米洛去捡贝壳。
    卡米洛不知道贝壳有什么意义。
    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么?
    少女却拿著她喜欢的贝壳,带著笑意,脸蛋亮晶晶地说道:“是很普通!但有的贝壳就要漂亮许多,难道你不觉得在一堆一堆的贝壳里面发现最.
    漂亮的那个,很有惊喜感么?”
    她的白色长裙在风里飘,像朵跟著光走的云,弯腰时发梢会扫过沙滩上的细沙,偶尔捡到带彩虹纹的贝壳,就会举起来对著太阳晃,让光斑落在卡米洛脸上:“你看这个!像不像索拉里昂集市上卖的玻璃球?”
    卡米洛不知道什么是玻璃球。
    他总是站在后面半步,看著她蹲在沙滩上扒拉贝壳的模样,手指会悄悄把自己捡的、
    最光滑的白贝壳往她身边推。
    他还不太习惯和人靠得太近,可每次劳瑞尔回头冲他笑,他就会忍不住往前挪一点,直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细沙。
    有次劳瑞尔脚去够礁石上掛著的干海草。
    那是用来煮鱼汤提鲜的,脚下没踩稳,差点摔下去。
    卡米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指尖碰到她裙摆下的皮肤,像触到了暖玉,他慌忙鬆开,却听见劳瑞尔笑著说:“你反应好快呀!卡米洛,你是不是以前经常在海边救人?”
    他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摇摇头:“没、没有...我以前只敢捡死鱼。”
    劳瑞尔没追问,只是把够到的海草递给他,指尖故意碰了碰他的手:“反正我们都离不开这座岛了,那以后我们一起找吃的,你在外面帮我看看好看的贝壳,我帮你看看鱼汤有没有熬好,好不好?”
    “好。”少年红著脸,他的声音轻得像海风,却带著从未有过的篤定。
    夜里山洞里,石板的淡紫色光会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劳瑞尔会缠著卡米洛说灰礁岛的事,他起初很侷促,怕自己的过去太灰暗,会扫了她的兴。
    可劳瑞尔总是托著下巴,听得很认真,听到母亲煮的大米粥时,会眼睛亮晶晶地说:“听起来好好吃!等我们出去了,我煮给你尝好不好?我会用牛奶煮,还会放葡萄乾!”
    听到姐姐的淡蓝色髮带时,她会轻轻摸了摸卡米洛怀里的布料,声音软下来:“你姐姐一定很爱你,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你。”
    那是第一次,有人没说“你姐姐死得活该”,也没嘲笑他“抱著块破布当宝贝”。
    卡米洛不知怎么的,眼角莫名地发酸。
    劳瑞尔发现卡米洛总用余光看她的头髮,有天清晨,她把金髮散开,让卡米洛帮她编辫子。
    “我...我不会编头髮,姐姐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这有什么关係,学嘛!”
    他的手指很笨,粗糲的掌心蹭过她的头皮,好几次都把头髮扯得打结。他慌得要收手,却被劳瑞尔按住:“没关係,慢慢来,我教你。”
    她的指尖带著暖意,握著他的手一点点绕著髮丝,编出简单的麻花辫。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卡米洛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海腥味,混著石板的清香,心里像被煮软的鱼汤,暖得发颤。
    “你看,这样就编好啦!”劳瑞尔举起辫子,对著洞口的光晃了晃,“以后我教你编草环,编完戴在头上,像索拉里昂的花匠那样。”
    卡米洛没说话,只是盯著她辫子上的发尾,忽然小声说:“我、我明天去摘椰子给你喝吧?岛那边有棵椰子树,就是有点高。”
    “真、真的吗!真的可以为我摘吗?
    “嗯。”卡米洛轻轻点头。
    “谢谢你!”
    那棵椰子树长在悬崖边,卡米洛之前不敢靠近,怕摔下去。
    可那天他爬得很稳,指尖抓著树干的纹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摘最甜的椰子给劳瑞尔。
    当他抱著两个椰子回到山洞时,手心被树皮磨出了血,可看到劳瑞尔惊喜喜欢的眼神,他觉得一点都不疼。
    劳瑞尔用石头砸开椰子,先递给他一半:“你先喝,看甜不甜。”
    椰汁顺著他的喉咙往下淌,清甜的味道里带著点暖意。
    他看著劳瑞尔捧著椰子喝的模样,金髮上沾了点椰汁,像撒了碎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说“卡米洛是最美好地方的名字”时的笑容。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他的名字,和“美好”“嚮往”这样的词放在一起;原来真的有人会不嫌弃他的胎记,不嘲笑他的笨拙,说话漏风,会拉著他的手捡贝壳,教他编辫子,听他说那些灰暗的过去。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礁石上看夕阳。
    劳瑞尔用树枝在沙滩上写“卡米洛”,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还教他念正確的发音:“是卡一米一洛,不是卡米洛哦!尾音要轻轻扬起来。”
    卡米洛跟著她念,声音从一开始的磕绊,到后来渐渐流畅。
    风把他的声音吹向海面。
    他看著沙滩上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身边笑著的劳瑞尔,忽然觉得这座荒凉的无人岛,好像真的变成了她口中的“卡美洛”。
    那不是什么遥远的梦中首都、黄金之国,而是有她在的地方,有鱼汤的暖,有辫子的软,有不被嫌弃的胎记,有被人记住的名字。
    他摸了摸怀里的髮带,又悄悄碰了碰劳瑞尔的指尖,在心里悄悄说:姐姐,母亲,我好像找到真的白麵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