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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沈大人来了,总不能清汤寡水的

    屋內的江茉听到了,起身出门,应道:“胡老板客气了,不过是一碗家常饭,各位师傅辛苦,合口就好。”
    一顿午饭结束,江茉带陆以瑶和鳶尾回桃源居。
    外头日头正暖,洒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光。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著糕点铺飘来的甜香,是市井里最鲜活的滋味。
    桃源居离琉璃坊不算远,马车半刻钟便到。
    后院朱红的木门虚掩著,推门进去时,院角的花正开得盛,花香绕著廊柱漫开,驱散了一身的烟火气。
    后厨动静隱约传来。
    张掌柜正蹲在灶房旁清点新鲜採买的菜蔬,见江茉和陆以瑶进门,忙直起身迎上来,藏青色的布衫上沾了点菜叶。
    “江姑娘,可算回来了!今日琉璃坊那边怎么样?那玻璃,烧出来了?”
    他这些日子日日记掛著这事,虽说只当是姑娘家的新奇想法,却也盼著能成。
    此刻见江茉回来,一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她怀里的木盒。
    江茉笑著点头,走到堂屋的梨花木桌旁,小心地將木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掀开粗布。
    隨著最后一层布落下,一块巴掌大的玻璃露了出来,日光透过窗欞落在玻璃上,竟无半分遮挡,直直地透过去,在桌上映出一块清亮的光斑。
    玻璃莹白通透,边缘虽带著些许打磨的毛糙,半点不影响其剔透,捏在手里微凉,对著光瞧有些刺眼。
    张掌柜凑上前来,眼睛倏地瞪圆,伸手想碰又不敢,只微微弯著腰,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嘴里连连发出惊嘆。
    “我的娘哎!这就是玻璃?这也太通透了!比东市珍宝阁里的白玉翡还要亮堂!”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玻璃的表面,冰凉光滑的触感让他又是一惊。
    隨即拿起玻璃,对著日光左右翻看,越看眼睛越亮,脑子里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语速都快了几分。
    “江姑娘,你看这料子,做杯盏多好!盛上茶,茶汤的顏色看得一清二楚,比瓷杯、玉杯都新奇!还有窗,若是用这玻璃做窗,屋里定是亮堂得很,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指定抢著要!”
    “还有还有,做镜!”
    张掌柜一拍大腿,声音带著激动,“现下的铜镜磨得再亮也有影纹,玻璃若是背后镀上银,定能照得人分毫毕现,那得多金贵!还有首饰、摆件,甚至是商號里的招牌,用这玻璃做,刻上字,日光一照,老远就能看见,这可是独一份的新鲜东西!”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细数著玻璃的种种用途,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见惯了江姑娘的奇思妙想,还是被这玻璃惊到了。
    这玻璃定能让桃源居再上一层楼,甚至能闯出比吃食更响的名头。
    江茉看著他兴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伸手將玻璃从他手里接过来,重新裹好放进木盒。
    “张掌柜別急,这只是头一块,后续还要打磨、定型,还有许多工序要做,等批量烧出来,咱们再慢慢琢磨用途。这个是我送给陆姑娘的,日后陆姑娘在我这常住,她来吃饭全部免单。”
    “好嘞!是是是,不急不急!”张掌柜还是难掩激动,搓著手道,“我这就去吩咐后厨,今日多做几道江姑娘爱吃的菜,好好庆贺一番!这玻璃一成,咱们桃源居,可就又有大本事了!”
    银铃从前堂小跑过来。
    “掌柜的,沈大人这次亲自来了。”
    话语在看到江茉的时候戛然而止,转为惊喜。
    “老板回来了!太好了!”
    江茉意外道:“他来干什么?”
    “对,江姑娘,沈大人上午派人来过,请姑娘去一趟府衙,听说您去琉璃坊,便道晚些再来,没想到眼下亲自来了,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张掌柜想起来这茬,忙添了一句。
    “我去看看。”江茉道。
    她走了两步,想起自己一身衣裳刚从琉璃坊回来全是灰还没换,又返回来,吩咐银铃。
    “你去问问沈大人想吃什么,点几个菜,我换个衣裳来下厨。”
    银铃应声,小步子走了。
    后院有单独给江茉和顾天星留的房间,备著常用衣物。
    屋角的楠木衣柜敞著半扇门,里头是叠整齐的衣裳。
    她隨手解了外头沾著灰的素色布衫,扔在一旁的矮凳上,拂过一件件衣料,倒也没挑什么华贵的样式。
    “姑娘,今日见沈大人,不如穿这件月白綾罗的褙子吧,衬得人温温柔柔的。”
    鳶尾捧著件衣裳过来,眉眼间带著几分雀跃,又顺手將散落的几缕髮丝替江茉別到耳后。
    “还有这件水绿的抹胸,配著正好,比素色的好看多了。”
    江茉笑著摇摇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青暗纹的棉麻褙子,料子绵软透气,领口绣著几支简约的兰草,素净却雅致。
    “沈大人找我想来有什么事要谈,又不是赴什么宴席,穿得自在些就好,太花哨反倒拘束。”
    鳶尾撇了撇嘴,还是乖巧地接过衣裳替她换上,指尖替她理平衣摆的褶皱,又搬来妆奩,打开描金的匣子,里头摆著玉簪、银釵,还有几支缀著小珍珠的花鈿,亮闪闪的晃眼。
    “那衣裳素净,髮髻可得梳得好看些。”
    她拿起牛角梳,轻轻梳过江茉乌润的长髮,髮丝在梳齿间顺滑穿过。
    “我瞧著前几日京里的贵女梳的垂云髻就极好,鬢边再簪支玉兰花簪,沈大人见了,定觉得姑娘好看。”
    说完便要动手,指尖刚將江茉的头髮分作几缕,就被江茉抬手按住手腕。
    “不用梳那么复杂的,就寻常的垂鬟分肖髻便好,简单利落。”
    江茉靠在妆檯前,看著镜中鳶尾一脸可惜的模样,忍俊不禁。
    “沈大人是为官之人,素来重实诚,哪会在意这些旁的。况且我刚从琉璃坊回来,不过是临时见他,梳个复杂的髮髻,反倒显得刻意了。”
    鳶尾鼓著腮帮子,放下手里的玉簪,又拿起一支素银的流云簪,簪头雕著简约的流云纹,没有多余的装饰。
    “那好歹簪支簪子,总不能清汤寡水的。这支行云簪素净,配姑娘的髮髻正好,不张扬,也不显得单调。”
    江茉由著她摆弄,牛角梳轻轻挽起长发,松松挽了个垂鬟分肖髻,鬢边留了两缕碎发,柔和了眉眼,再將素银流云簪轻轻簪入髮髻,稳稳固定住。
    简单几步,倒也显得清雅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