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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重生篇(二)

    天色將明未明,棚屋外的寒风似乎小了些,但渗入骨髓的冷意依旧。
    周芙萱几乎一夜未眠。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艰苦得不能再艰苦的环境,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穿著勉强御寒的旧棉袄,走到与棚屋相连的低矮破旧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个简易灶台。
    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她用葫芦瓢砸开,冰冷的水溅到手上,冻得她一个哆嗦。
    真想直接跑路,但她知道,才八岁的她,是走不出去的。
    好久没做饭了,此刻生火、舀水、淘米,动作难免笨拙。
    但记忆里的技能一点点从尘封的角落唤醒,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起来。
    要是有泻药,真想给那些人整些。
    她刚將粥盛到陶盆里,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就从堂屋方向传来。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她撇了撇嘴,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脸上已经堆起怯懦的笑容。
    “婶婶,早上好。”她声音清脆。
    “我已经做好早饭了,红薯也在灶里煨著呢,一会儿就好。”
    何娟阴沉著一张脸走进来。
    她身材瘦高,颧骨突出,眼梢微微上挑,一副精明刻薄相,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袖口油亮,看见眼前的小丫头,眼底的厌烦毫不掩饰。
    她瞥了眼灶台上热气腾腾的粥盆,脸上的阴云稍微散开了一点点,但语气依旧冲得很。
    “做好了还不赶紧端出去?”
    “难道要我端好,送到你面前啊?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好的,我这就去。”周芙萱动作麻利地端起沉重的粥盆往外走。
    她並不想跟这老虔婆起衝突,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这个小孩子。
    何娟转过身,看著那瘦小的身影端著盆子出去的背影,从鼻子里轻嗤一声,刻薄地低骂。
    “小贱蹄子,果然还是得多打几顿才老实,不然都不知道谁才是她的恩人。”
    自从去年周文在工地意外身亡,何娟对这个“拖油瓶”就更加看不顺眼。
    好几次夜里盘算,都想把这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卖给邻村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老光棍,好歹能换回几百块钱。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虽然瘦弱,却手脚麻利,做饭、餵猪、打猪草、捡柴火......什么都能干一点,现在卖掉,卖不上好价钱不说,家里这些活计一下子全落在自己头上,还不得累死她?
    不如先“养”著,当个免费劳力使唤,等养大几岁,再卖个好价钱给更偏远的地方当媳妇,或者,她心里转著更阴暗的念头。
    这丫头隨了那贱人,长得是真好看。
    堂屋里。
    一张掉漆的旧方桌旁已经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周明,何娟的独子,脸色黄白,身材壮实,看人时总带著一股不耐烦的戾气。
    他正用筷子不耐烦地敲著碗沿。
    另一个是周武,何娟的的丈夫,也就是周芙萱名义上的叔叔,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眉宇间有一道悬针纹,看著就不好相处。
    此刻他正闷头抽著劣质菸捲,屋里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烟味。
    周芙萱將粥盆放在桌子中央,又去灶膛里扒拉出那两个烤得表皮焦黑、內里软糯的红薯,小心地吹掉灰,放在桌上。
    然后自己默默走到最下手的位置,拿起一个豁口最严重的粗陶碗,舀了小半碗清汤寡水的糙米粥,低著头小口喝起来。
    她不能夹菜,桌上唯一的“菜”就是一碟肉酱菜,还有那两个红薯。
    何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立刻拿起筷子,將较大的那个红薯夹到儿子周明碗里。
    “明仔,快吃,长身体呢。”
    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到儿子粥里。
    周明抓起红薯,烫得齜牙咧嘴也不鬆手,大口啃起来,发出吧唧的声音,粥也喝得呼嚕作响。
    周武则闷声不响地开始喝粥,夹肉酱菜。
    周芙萱只喝著自己碗里的稀粥,偶尔用眼角余光观察著这一家三口。
    胃里空空,粥水没什么热量,但她必须忍耐。
    吃得差不多了,何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愁苦为难的样子。
    “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她嘆了口气,目光扫过低著头的周芙萱。
    “大哥走了,家里就剩孩他爸一个劳力,还要供你们两个小的。”
    “尤其这丫头,”她指著周芙萱,“又不是我们周家的种,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现在上学还要花钱。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
    周芙萱眸光在垂下的眼睫后闪了闪。
    果然来了。
    当初何娟也是这样要她輟学。
    但她哭著求著,遭来何娟一顿毒打,关在棚屋里饿了两天。
    后来她偷偷跑出去,跑到村支书家,又哭又求,也惊动了小学的校长和老师。
    在村支书和老师的压力下,何娟才勉强同意她继续上学,但从那以后,学杂费、书本费等等,一分都不再给,將周文的死亡赔偿金捂的严严实实。
    她只能靠课余时间捡废品、挖野菜、帮同学写作业来维持学业。
    好在她天赋和毅力都远超常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才得到了校长和老师更多的帮助。
    求学之路虽然荆棘密布,但总算没中断。
    只是现在上学与否,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
    她的目標是儘快离开这里,回到司家。
    但眼下,还不能表现得过於反常。
    在这个警察都管不到的穷乡僻壤,装乖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苦苦哀求,而是故作难过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默默承受的样子。
    何娟原以为这死丫头会哭著求她,连骂人的词都在肚子里过了一遍。
    没想到这死丫头竟这么“老实”,只是低著头不说话,这让她憋著的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还是继续把话说完。
    “周瑾,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这学,你是上不了了。”
    “我们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能给你口饭吃,让你活到现在,你就该跪下来,感恩戴德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