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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卯金

    第345章 卯金
    五月初五,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傅亮马不停蹄的抵达长安后,片刻不曾停歇,乘车入了未央宫,直奔往尚书台而去。
    擢拔为中庶子兼侍中,做侍从之臣,此番刘裕令他携命回关中,与傅弘之一个主內,一个主外。
    久违半载再见刘义符,傅亮观量了一眼,隨后在秦台臣僚的目视下宣读詔令。
    当宋世子的名讳出现在眾人口中,刘义符未有太大触动,毕竟这无非是早晚之事,老父亲此行南下是为何,眾人心知肚明。
    说是因袁湛病逝,朝堂无人主政,或是以人心惶惶、孔季恭年迈等缘由,其实都微不足道。
    无了战局压力,兵权在手,即便再出孙卢般的天师道海贼王,也不过是给刘裕再刷一波功名。
    在尝到灭门”的甜头后,刘义符对此深信不疑。
    若是面对著魏、秦、夏等敌军,或会有战败身死之危。
    但面对著一眾僧尼,士族豪强的部曲私兵,莫说是北府军、麒麟军等驍勇精锐,便是寻常的地方守萃,亦司游刃有余抄掠。
    当得知取他人之財,远要比自己苦心经营事半功数倍时,难免会有所心动。
    刘义符確是觉得自己以往过於仁德”,如今无所在乎,渐渐卸下包袱,有了灭佛这一开头,往后诸多事做起来,少了顾忌。
    诵读完詔令后,刘义符令吏从为傅亮增设案位,待其入座后,旋而问道:”
    这数月以来,朝廷可有大事?”
    傅亮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抚须道:“世子名中有符,字中有车,近年来所现之瑞象武功,正应了讖纬。”
    杜坦、王修等困惑的看向傅亮,不知其进此言,是为何意。
    而通晓纬的薛徽、王尚等则是深信不疑的微微頷首。
    讖者,验也,亦称符讖。
    是由董仲舒一人为先,开闢这一条偏路。
    自汉武起,新朝后汉初兴。
    当然,讖言占卜早在汉武前便有了,只是未正式登上檯面,纳入儒家经学罢了。
    秦建时,民间有传言,亡秦者,胡也。
    始皇帝以为是边疆之匈奴,於是令蒙恬征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后秦亡,眾人方知此胡非彼胡,而是二世帝胡亥。
    代汉者,当涂高,卯金刀刘二讖更是令世人深信不疑,刘裕即使不信鬼神,也不得不在意这讖纬之说。
    毕竟谁能想到光武能徵召天外陨石相助阵呢?
    魏晋玄说盛起,司马家意识到这纬之说足以干涉皇权,关於纬的经书便遭到大肆焚毁,虽有残留,但远不及当初。
    见眾人停下手中事务,瞩目望来,傅亮也不在卖关子,直言道:“昌明之后,尚有二帝。”
    “昌明之后,尚有二帝?”刘义符诧异问道:“此讖谣是何时所传?”
    “主公还未归彭城时,江左便有此说,朝廷诸公严令禁止————却无所效用。
    “傅亮道。
    刘义符並非不知这一讖谣,只是未曾想到,竟不是刘裕亲自传声,而是另有其人。
    史上,盖因关中失守,有损威望,刘裕先是废杀司马德宗,后立德文,受禪后赐鳩酒,毒发身亡。
    虽说此有些像是效仿董卓,但废帝终归是能揽些名望,尤其是在眾將身死,人心低迷之际。
    去岁刘怀慎府僚身死,今岁又有讖谣,若暗中无人作梗,刘义符是决然不信的。
    但他信不信都无用,远在万里之外的虫豸,根本捉不到,只得令晋廷诸公之去搜查。
    “王莽欲篡汉时,天下处处是讖纬,待其篡得大位后,又严令禁止,后汉一朝,讖纬兴盛,经纬近乎归於一家,可见一斑。”薛徽徐徐道:“宋公、世子扫除沙门淫祀,关陇因此而兴盛,僧人之业国与其殊途同归,大都是虚妄利己之言,不可信。”
    “寧信其有,不信其无。”王尚说道:“讖已传开,若无所顾忌,境有天灾所降,概要生祸端。”
    秦台眾人难拥別於朝廷之外,可从龙之功到底也有他们一份,无非多寡之別。
    禪让登基是必经之路,当今的天子尚不及孤寡老者,生活完全不能自已,於天下威望等同於无,完全就是个摆设,废了也便废了。
    再者说,进封宋王需要段时日缓和,此下废帝,正可与其错开,两不耽误。
    当然,刘裕亦可以宋国公之身受禪,只要他想,即刻回建康登基,用不著数日,霸业便可成矣。
    “叔治,代我擬信。”刘义符兀然唤道。
    王修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昌明之后,晋已亡”了一回,桓玄建楚,执政近三载,虽是偽帝,却依是受当朝天子所禪,天下称帝者不计其数,拓跋嗣为帝,赫连勃勃亦自詡为帝,若追溯正统,於今,已有了二帝。”
    王修思忖著,遂將刘义符所言美饰了一番,书写在信纸上。
    此番解释,有些牵强不假,但也能自圆其说,若不是刘裕復国,晋都已灭了十数载。
    按照当时的境况,刘牢之自杀,刘毅、何无忌等將未必能斗的过桓玄,即使斗过了,也终將会酿造成群雄割据的局面,未必会再扶持司马德宗復位。
    多半將错就错,四方攻伐爭夺,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说实话,刘义符难以揣测散播纬者是何居心,眾文武皆盼著刘裕登基,即便是那些个落魄寒门及本地不上不下的世家,也无半分好处。
    难不成还是魏国细作所致?
    刘裕登基不成,既得利益者也唯有魏国了,拓跋嗣唯有盼著刘裕大限將至,国內动盪才敢发兵难下,在此之前,只得一直陪著笑脸。
    就算结为兄弟之国,他也是做弟的那一方。
    “世子所言,不无道理,可桓玄————”梁喜沉吟道:“臣以后汉袁术为例,其建號仲氏,自立为帝,天下无人相认,桓玄建楚,虽是禪让,但————”
    话到一半,梁喜意会失处,看了眼王修和毛修之,见其神色微有动容,遂止住了嘴。
    刘裕府中的一眾老人,不少都是桓玄的僚属,殿內便有两人。
    哪怕是傅弘之,也曾受过桓氏的恩惠,有著老子桓温的家底,一副好棋下成崩盘,也是没谁了。
    倘若桓玄励精图治,治道有方,或许——还真令他得手了。
    桓玄篡位前后,简直是判若两人,登基后摊牌了,彻底不装了,该如何纵情享乐就如何。
    念此,梁喜等人也有所担心,要是刘裕登基,能否守住本心?
    难说吶。
    听得殿內眾人议论纷纷,忧心忡忡的模样,刘义符起身道:“昌明之讖,岂可比擬高祖、光武二位先帝?”
    眾僚默然噤声,刘义符又道:“高祖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王莽篡汉,光武復朝再兴,延国祚二百年,汉末群雄纷爭,三国鼎立,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建蜀汉————”
    刘义符踱步至殿中,继而转身,道:“匈赵刘渊,以汉建国,其子聪,追赠为光文皇帝,其虽非刘氏宗亲,但亦是卯金刀之刘。”
    “时至今日,家父建国號为宋,却依是刘姓,且是高祖嫡亲之后。”
    言及此处,殿內儘是心腹功臣,刘义符也懒得再弯弯绕绕,直言道:“六百余年,这天下兜兜转转,终是归刘氏子所有,此讖纬应验三次,若算今朝,足有四次,诸公以为,灵验否?”
    “灵验。”杜坦正声道:“仆以为,古今之讖纬,千不验其一,卯金刀之讖,应验四次,仆——深信不疑。”
    隨著杜坦回应,连带著江秉之、顏延之等也露出赞同之色。
    正顿笔思忖的王修,也在刘义符的示意下再而奋笔疾书起来。
    以如此浅薄的讖纬,用来拖延刘裕的称帝时日,虽是阳谋,但也经不住的推敲。
    换做旁人家也就罢了,刘氏子孙登位,何须在乎讖纬?
    正统是因国祚继任而来,在秦之后,汉是根源,因礼制不能因果倒施,就譬如你不能同父祖们同名、同字,以免乱了辈分。
    篡国登基无正统之说,免不了遭人病,诸如得位不正等等,若刘裕不在乎,大可四兴汉室。
    可在此玄说讖纬兴盛之时,自幼受士人们的耳濡目染之下,丝毫不受影响,那也不现实。
    半盏茶功夫过去,刘义符阅览过王修的书信后,稍一頷首,遂又入座伏案,笔若游龙般亲笔写了一张,同前者错交摺叠,一齐塞入信封后,交由驛卒。
    既然傅亮是带著问策的使命来了,刘义符自然不会令老父亲失望,总得给一个交代,哪怕其不採纳,仍然听信讖谣,废了司马德宗,也不大碍事。
    批覆了今日的奏报后,刘义符见天还未暗,遂携同蒯恩、郭行二人於宫中閒逛。
    眼下东西幽州平定,半月以来,已北迁有数千户胡民,抄掠沙门加之麦收,府库充盈,免了税役之外,为令眾羌胡甘愿”北上,他还为此施了些钱粮。
    给了实打实的好处后,诸胡步及氐首,还算乖巧听话,未有阳奉阴违之举。
    当然,有了前鉴,他们也不敢。
    行走了半刻钟,刘义符悄然来到台狱,踌躇思量了一会,步入其內。
    待他透过铁栏,再见姚泓时,后者已漠然沉稳不少,言行举止与往常截然不同,因知刘义符善待姚佛念,且未有向其一眾开刀彰显功名时,惶恐惊惧已隨著岁月而变得寡淡。
    一路走来,见著眾多监室里空落无人,刘义符未有想问狱卒,可也知原因为何。
    將近一年,看似不久,但日日处於一室,不见太阳,不见四季更替,些许宗室忍受不住苦寒,自弒於狱中者也大有人在。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並非所有宗室子都能有姚佛念、姚氏二人的气运,免此一难。
    “是——世子来了。”
    布有油垢的散乱髮鬢微微抽动,憔悴的面色,低沉声音带著几分孱弱,难以想像,年及而立不久的姚泓,已有老態龙钟之象。
    稍加与鹤髮童顏的薛徽比对,便能见其寿元流逝有多快。
    刘义符瞥眼看向直立在旁的狱卒,质问道:“我令尔等好生照看,这是何意?”
    狱卒抬手抹了把额面上的冷汗,应道:“仆——仆按世子之令,一日三餐荤素齐备,从未敢苛待。”
    听此,刘义符又困惑不解偏首看向姚泓,后者似乎不曾意料到其如此————在意自己,乾裂的唇角抽了抽,笑道:“世子也勿要为难他了,我——是为辟穀。”
    “辟穀?”刘义符似是气笑了,道:“既如此,每日无需送饭食,令观內道士炮製丹药三颗,代了三餐便是。”
    姚泓无言以对,只得苦巴巴乾笑著。
    刘义符看向一侧,见身著粗布白衫的李氏趴在璧墙处,正欲低语提醒,摆了摆手,狱卒会意,上前一步,从革袋中忙慌不迭的寻找铜匙,翻找了数刻,才打开了牢门。
    观望了李氏的身姿面貌,与初见时相比,脸庞枯黄了些,消瘦了些,其余未有太大变化,刘义符便打消纠察的念头,让狱卒將其押至门外。
    李氏或是盼著这一日许久,她知晓刘义符心善,窥见姚泓苦难模样,兴许会有所不忍,赦免她夫妻二人,此时遂了意愿,心中窃喜,却不敢表露於面上。
    “世子——念儿可还安好?”李氏低眉顺眼的怯声问道。
    大寺被夷平,关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狱卒閒言碎语间,难免会说露了嘴。
    刘义符又皱眉看了狱卒一眼,方才应道:“寺园平定后,他已搬至城內来住。”
    “多谢世子大恩!”
    言罢,李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著刘义符行拜礼。
    “夫人不必如此。”
    说实话,刘义符是有惻隱之心,他也非落井下石之人,姚泓至多是无能,与暴虐完全沾不上边,若生在太平年代,兴许还是位中庸的仁德之君。
    搀扶起李氏后,刘义符又令狱卒將姚泓的牢门打开。
    “咔嚓”清脆的锁芯转动声,犹如仙鸣之乐,迴荡在耳畔。
    姚泓咽了咽乾涸到已有痛感的喉咙,双瞳发亮的看著刘义符。
    寸步不离的蒯恩见状,出声提醒道:“世子是要放了他二人?”
    “安平公之名讳,何如?”
    蒯恩沉默无声,姚泓则是睁大了双眼,身心震颤,手脚都在晃动。
    “世子——世子大恩,我————我——仆无以为报。”
    受了姚泓跪拜之礼后,刘义符顿觉受用,笑了笑,领著二人出了詔狱。
    咚”一声,厚重的铁门再次闭合,姚泓、李氏重见天日时,云间已浮现一片赤霞。
    姚泓眼眶泛著泪光,喉中有千言万语,却如同被噎住了般,只字都说不出。
    夫妻不知不觉中依偎在一起,几欲嚎陶大哭,却被刘义符咳嗽声所止。
    “今日回府后,收拾一番,明晨时隨我出郊布施。”
    未等二人喜声应下,刘义符已大步离去,留在原地,唯有神情复杂的蒯恩。
    蒯恩唤来一宫卫什长,令其领著三十名甲士护送其至城东,一路严加照看。
    “诺!”
    暖风拂过窗沿,飘荡入屋。
    紧实的纸张霎时间吹起,沙沙作响。
    范逸手执书卷,缓步离了案。
    ——————————
    须臾,他看著扎著两颗圆角,身量渐长的刘慧媛依然百年如一日趴在案上呼呼大睡,似是已释然。
    顿了顿,范逸转身看向正恭身危坐,陷入沉思之中刘义康,面色缓和了一二,问道:“四郎是有何不解之处?”
    刘义康缓过神来,犹豫了数刻,问道:“范公,学生听闻坊间传言,不知您是否通晓讖纬————————”
    提及此事,本还欣慰些许的范逸脸色又是一沉,再而转过身,挥舞书卷,不轻不重的打在刘慧媛的顶上。
    “嗯~”
    刘慧媛非但没醒,嘴却咧的更开,口水如决堤般倾斜在经书之上。
    范逸白眉紧皱,不忍心见得圣贤书为这般糟蹋,赶忙將书往前一抽了。
    “砰”一声,下頜猛然落在案上,唇齿相击。
    吃痛过后,刘慧媛睁开双眼,正要开口哭喊,却见身旁的不是娘亲,不是兄长,而是吹鬍子瞪眼的范逸后,遏住了声响,尷尬嬉笑道:“范公。”
    “非是老夫刻薄待你,你怎不看看六郎?”范逸斥道:“六郎比你还要年幼三岁,却要比你用功勤勉的多。”
    听著,六岁大的刘义恭抬起了胸脯,洋洋自得的俯视”著刘慧媛,后者不经意间窥见其作態,渐而失去婴儿肥的脸颊久违的再次鼓起。
    “三郎起时你在睡,入宫佐政时,你听老夫讲课在睡,三郎暮时归家时,我听六郎说,你还在睡,你是女子,无需上进,但生於刘府,诗书礼仪一概不知,成何体统吶?”
    刘慧媛不语,只是一昧的嬉笑,时不时趁著范逸侧旁怒目相瞪向刘义恭,后者见此,逐渐收敛的作態,眼神开始躲闪。
    半晌过后,范逸止住了诵经,嘆了一气后,见时辰已相差不差,遂向三人问道:“若无需老夫註解教导之处,今日就到此。”
    沉吟了许久的刘义康犹豫了一二,起身问道:“范公,干乎讖纬之书,学生想借阅,却寻不得————”
    听刘义康再次提及,范逸思绪了片刻,朝向刘慧媛说道:“你可先行离去,把门合上。”
    刘慧媛怔了怔,即刻起身碎步至屋外,小心翼翼的將门合上后,往院外走了几步,越想越气,遂弯著身,原道返回,趴在纱窗下。
    “三郎是听何人提及?”
    “传闻。”刘义康说道:“城內外都在传言,说昌明之后,尚有二帝,学生不知是何意。”
    司马曜,字昌明,四岁受封会稽王,年十一继位,时大司马桓温统揽朝政,其逝去后,又由从嫂太后褚氏垂帘听政。
    其在位时,歷经淝水之战,亦是门阀鼎盛之际。
    谢玄死后,士族由盛转衰,司马曜趁此收回了皇权。
    掌夺大权后,司马曜未能避免的开始享乐,又篤信沙门,宠幸僧尼,此后被宫人用枕被闷死,加之其生子德宗,实在是荒唐至极。
    范逸简要著重的为刘义恭讲述一番后,说道:“你还年幼,无需参杂至庙堂大事,多用功在读书上————”
    “学生听闻清河崔氏神童,料事如神,占卜十有九中,是因为学习了讖纬经学吗?”
    听得刘义恭提及崔浩,范逸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学问,高老夫太多,老夫无能评点。”
    要令他恳切的点评一二,自然是可以,但见刘义康对讖纬之说富有兴致,说太多反是误了自己的关门大弟子。
    “尚有二帝,学生所预想————”
    “三郎。”范逸沉声止住其言语,嘱咐道:“平日里即使在家府內,也不可胡言乱语,知否?”
    “学生————知道了。”
    言罢,范逸掛起了包袱,推门而出。
    “吱呀”一声,刘慧媛正欲退避,却已来不及。
    范逸看了她一眼,未有多言,缓步离去。
    刘义恭望见范逸向窗边看去,顿有领会,遂步至刘义康身旁,笑道:“兄长——能送我回去吗?”
    “走吧。”
    “好。”
    见刘义康答应下来,刘义恭欣喜的挽住前者的臂膀,大摇大摆的出了屋。
    脚刚一踏出,埋伏在门后的刘慧媛就已扑了上来。
    “兄长!”
    刘义康正思索著范逸所言,霎时间躲闪不及,遭重倒地。
    刘慧媛趴在其身上,急忙止住了拳掌,转而起身,又向旁侧刘义恭扑去,后者嚇得不轻,大喊道:“有虎!有虎!快救————”
    “你敢跟老头告我!!”
    “啪!”
    待到奴僕將趴在刘义恭身上的刘慧媛拉开时,前者的稚嫩的脸庞上已留下两道相衬红印。
    须臾。
    哭声迴响在堂中,袁氏见著儿子的模样时,鼻子一酸,旋即上前抱起,揉著其红彤彤的脸颊,柔声抚慰著。
    萧氏坐在首位,手中拄著拐,目不转睛的看著刘慧媛、刘义康二人。
    张氏於侧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至袁氏身前,安抚歉言。
    “是二姐的错,恭儿安心,姨母待会便教训她。”
    张氏言出,刘义恭一双挡在眉眼处的手移了移,看了一眼张氏和刘慧媛后,再次遮上,哭声反倒更为激烈。
    “哭什么哭!”萧氏敲拐斥道。
    转瞬间,刘义恭便止住了啼哭。
    “祖母~~”
    “是他先跟老————范公说孙儿的不是————”
    “堂外站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