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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宏图

    第321章 宏图
    刘裕见刘义符春风得意的面貌,问道:“你已想好了?”
    “汉高后制,聘后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金五十斤,马四匹。魏聘后、王娶妃、公主嫁之礼,用绢百九十匹。”
    刘义符抿了抿嘴,思绪了片刻,徐徐说道:“晋兴,效故事用绢三百匹。自古妾不及妻,嫡庶有分,司马公贵为亲王,尚女於儿,当聘绢两百匹,若向薛家下聘,或——绢百九十匹?”
    歷朝歷代的礼制皆有变动,此时的布匹与汉初时布匹从质量、数量、纺织技艺等等相差太多,並非是晋朝奢靡无度,大涨聘礼之价。
    不论如何,进展迅捷与否,时代终是在发展,世道纷乱,也不过是止住了车轮,陷入泥泞的小道之中罢了。
    刘义符既开口下聘,先前自然是做过功课的,绝非是空穴来风,情景所致。
    想到此事,他也难免有些惭愧,即使以聘妾、聘夫人的规制而言,已是有所僭越,但当初於匈奴堡时,薛徽资钱帛粮草,换算一番,千五百匹是有的。
    感情他加礼,却难免有入赘”之嫌。
    义真母孙氏、义隆母胡氏与己母张氏,纳时也无过多讲究,聘礼更无百匹之多,数十匹便顶天了。
    並非是刘裕刻薄,平日里本就节俭,四季常服甚至无一秩千石之士繁多、锦绣。
    此后义康母王氏、义恭袁氏等大家子女,也亦是如此,两家不敢僭越,只得以相等五十匹绢帛回礼。
    终归来说,父子二人確也是相类,刘义符更是敷不入出。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潜在的政治价值千匹、万匹难买,於庙堂有了容身之处,相较之下,只不过点滴雨露而已。
    封赏將士时,布匹动輒数以万计。
    百九十匹,算不得多,也能表明立场,司马茂英到底不是皇室,下聘不过两百匹左右,刘裕现今对刘义符除去大事,小事大都是听之顺之。
    老来得子,本就宠的不行,事实上,若刘义符执意忤逆,毁了姻亲,刘裕多半也会答应。
    此不单有为父之偏爱,更是后生可畏。
    功绩显耀,其余诸事转圜的余地便大的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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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父若无记错,当初那薛徽可是赠了千匹绢帛?”
    刘义符略显苦涩,頷首应道:“確是,公私当涇渭分明,薛徽是资军有功,是於国。”
    听著,刘裕笑了笑,终是未究根。
    薛氏是为国不假,国主熟谁?
    所惠之兵马熟谁?
    多嘴一问,刘裕本是担心好大儿为年长的娘子誆骗”去,现今见其清净,无了忧虑,遂允道:“晚些,为父令度世著手准备,依你,择日启程。”
    “谢父亲。”刘义符规规矩矩作揖后,犹豫了会,问道:“既已下聘——婚期当定於何时?”
    “急了?”刘裕收敛笑意,转而正色说道:“两家订婚、早结连理之例不少,成婚亦需节制。”
    百姓家早成婚是迫不得已,世家早成婚是局情所致,各房各脉的俊彦贤女本就是少数。
    晚了,与黄昏集市上的瓜果有何分別?
    十四五成婚,甚至乎十三亦有,成婚便是要同房?生育?
    不尽然,农夫家需男丁帮衬做活,公卿士家何急也?
    就以唐太宗为例,年十五与年仅十三的长孙皇后成婚,直至年方二九,这才诞下长子承乾。
    婚后五载诞子,哪怕有所同房,那也是极少次,等同於无。
    到了刘义符这,情况却是相反,刘裕不担心二女的年纪,只担心他纵慾过度,因此格外纠结。
    笼络薛氏是要事,抱孙儿是要事,麒麟儿的安康更是头等要事。
    十五可行房,却不得过,侄儿臧质那模样,概是因管教不及所致。
    “待明岁为父再与你娘亲再商榷。”
    得知一时“攻守”相易,刘义符顿然有些始料未及。
    “父亲。”
    刘义符为隔开左右僚吏,快步近前,於案侧俯身。
    刘裕见他作態,还以为是要再论婚事,遂微微皱眉,摆出严色。
    “儿以为,关中需设行台。”
    听此,刘裕偏首看了眼刘义符,又扫量了堂中三俩吏员,说道:“战事未歇,此时设行台,不利朝居。”
    所谓行台,便是地方中枢、庙堂。
    简而言之,一国两制、两套班底,亦或是自治,都可自设尚书、中书等官,自成一朝。
    而统筹行台者,则为行台尚书令。
    当初入关灭秦时,就应当设立行台。
    但却因隨从大军一同北上的诸多府僚在,关陇豪族对地方的掌控在,加之明岁要向西用兵,便未急著设立。
    此番谢晦、王弘等俱在彭城,关中唯剩下王修一等,秦廷的诸公见刘裕离去后,手脚又不大老实,因姚泓之仁,尸位素餐之辈比比皆是。
    若要改制,不是自下而起,而是自上挥刀,输新血。
    再好的法令、制度,传代不至地方官吏,皆是虚妄。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可还少?
    天下是如何腐蚀,如何趋向乱世,皆是清玄怠政之风所致?
    士人不善兵,是其不屑於兵將之苦寒劳累及生死未卜,若好生钻研兵法,做一守成之將有何难?
    刘义符不得不承认,士人是治理天下的中上流砥柱,拉拢而上的寒门,也只是暂时,往后也將趋化为士族。
    王镇恶、傅宏之、沈氏、朱超石,维稳关中的基石,哪一位出身贫寒?
    就连索邈、段宏等,亦是胡族大姓。
    刘义符厌恶门阀能如何?连拓跋氏等一眾胡主都离不得世家。
    当务之急,是平定天下,待趋於平稳,集权於一身,再行事尚为时不晚。
    自然,这也是建立在刘义符长寿的境况下。
    百年太久,爭朝夕足矣。
    “父亲当算何时建台?”
    “安定。”
    听出一语双关后,刘义符也不再多问,而是有所保留的述说起建制。
    “定阳回报,檀將军信中所言,定阳约有五千余户城內外,羌占十之七八。”刘义符说道:“父亲遣宣明、傅从事等土断时,因事务繁忙,胡民杂乱而未笼盖在內,此不易於维稳。”
    迁居羌民时,皆是以部划分,其部首便相当於县令、尉等,依命令移居於陇右诸郡。
    各胡民別说入黄籍,连白籍也未有。
    归根结底,除去体量太大,细分太杂之外,盖因土断是为搜罗隱户、隱田,各世家、豪强的田亩。
    “土断陈规守旧不可取,当因地制宜。”刘义符於侧案入座,朗声道:“江左、中原、蜀、荆淮皆不同於关陇,后者胡牧居多,人丁凋零,除去各家的佃农工夫外,务田经桑者远不及。”
    “你是要將诸胡尽数入籍?”
    见状,刘裕放下竹牘,倾耳问道。
    “孩儿知晓令诸胡入籍,庞杂、沉冗,可————终究要有人来做。”刘义符解释道:“经姚萇、兴二主,弃牧务农者不在少数,关陇氐民之所以好善农桑,乃是因苻坚、王猛等先贤之功所促就。”
    “迁居羌民之策,为父与他们商议过,有可行之处,怎的,现因勃勃虏寇进犯,你便要朝令夕改?”刘裕问道。
    他知晓改革建制非一日之功,古往先贤试错,后生要改进,亦要试错,这是无可避免之事,在逐步刘义符之策后,虽说无能使关陇振兴,却能维稳住眾多不安的羌民。
    涵括於姚泓宗室等,他入长安时,便想押其一眾归建康斩首以示功名,如今想来,不过是为了顏面而埋下隱患。
    姚泓无能是真,仁德也是真,羌民也未忘先帝之恩,善待姚氏,確是令迁令顺遂的多,鲜有的违令者,也在恩威之下不得不遵从。
    说实话,刘裕从一开始就不曾想过长远治理关陇,所以才对刘义符的维稳策略十分受用。
    时局动盪过后,其心中所想,已然不同,与他,与一眾文武不同。
    关陇经受不住战乱的折腾,也经受不住频繁更改的政令,安抚士庶,无为而治才是中庸维稳之道。
    “姚氏篡位后,治略虽有成效,但不及苻秦,父亲统仁义王师入关,儿当初之策略————已有不適之处,或可暂缓安定一时,却非长远之计。”
    “若要入籍,先以氐部为先。”刘裕权衡利弊过后,问道:“你是要规劝诸胡从农?”
    “是。”
    “摒弃马政?”
    “两者可兼得。”刘义符稍有汗顏道:“父亲,养马——是不及攻伐缴获来的快,乞伏氏、二凉、夏不缺马,现今国库钱粮不足支用征战,关陇缺粮、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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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履番大败夏军后,光是战马就缴获近万匹,其余挽马、走马、驴等更是不计其数,夏与诸侯国的底蕴不止於此。
    彼时春秋战国,中原诸国经商逐利,宋富庶之至,秦却一味变法,侧重耕战。
    其后出函谷,一扫六合,问鼎天下,便是明证。
    之所以重农抑商,还是兵强马壮为天子一句而概之。
    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將士驍勇。
    战必胜,城必克,用兵之处实在太多,若不改制,军需不足,一切皆是空谈。
    有老父亲镇著,他也无需担心逆反。
    沉思了良久,刘裕兀然问道:“你瞩意何人?”
    “江公。”
    刘义符笑道:“父亲委任兄长镇司豫,又调任诸多南士僚属於其府,儿可否再请一人?”
    “延之太过刚直,不妥。”
    “正是因老师正直,儿才想请求父亲。”
    “唉。”刘裕摆了摆手,道:“罢了,岭北未復,此事为父允了,你勿要再贪多。”
    “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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