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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十字架在哭泣:西班牙为了信仰与正义,被迫在东印度展开圣战!

    第238章 十字架在哭泣:西班牙为了信仰与正义,被迫在东印度展开圣战!
    马尼拉王城区,黑色要塞。
    墙上那幅羊皮地图被一只粗大的手指重重划过,留下一道印记。
    洛森借用侍卫的躯体,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著。
    “刑天,过来看看。”
    洛森忽然开口:“看看这头荷兰奶牛,吃得有多肥。”
    “老板,这地方,確实大。”
    刑天咧嘴笑著道:“比咱们这菲律宾群岛大多了。”
    “大?那是相当的大。”
    洛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將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苏拉威西以及那如繁星般的摩鹿加群岛全部圈了进去。
    “190万平方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於五个东瀛,三个半法国,或者,六个你治下的菲律宾。”
    “荷兰人只有几百万人口,却霸占著这么大一片家业。这就好比一个三岁的孩子,抱著一块金砖走在闹市区。你说,我们要是不替他分担一点,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刑天嘿嘿一笑,眼底凶光一闪而过:“老板说得对,这叫助人为乐。荷兰人小身板,扛不动这么大的福气!”
    洛森微微点头,眸色变得深邃。
    这里不仅仅是土地,这里是19世纪末尚未完全开发的聚宝盆。
    “这里有三千多万到四千万的人口,那是最好的劳动力和市场。”
    洛森指著苏门答腊岛的巨港位置:“这里,地下流淌著黑色的黄金。现在的荷兰人只知道在那挖锡矿、种香料,却不知道他们屁股底下坐著世界上最大的油田之一。”
    “还有这里,邦加岛和勿里洞岛,那是世界上最好的锡矿带。加上爪哇的橡胶、加里曼丹的煤炭和黄金————”
    洛森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这就是一块流著奶与蜜的肥肉,甚至比加州本土还要富饶!”
    更重要的是战略位置。
    洛森在菲律宾和东印度之间划了一道线。
    “看看这距离,刑天。”
    菲律宾最南端的棉兰老岛,与荷属东印度的北苏拉威西、摩鹿加群岛,中间只隔著窄窄的苏拉威西海。
    对於现代海军来说,这简直就是贴脸的距离,百余公里,也就是战舰一天就能跑个来回的事儿。
    “如果我们拿下这里,就相当於扼住了太平洋通往印度洋的咽喉。这片海域会变成我们的內湖,澳大利亚就直接成了我们的后花园。这是我五链锁太平洋战略中最关键的南锚。”
    “既然荷兰人在欧洲不停的骂街,那我就在亚洲给他们放放血。”
    刑天挺直腰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老板,您下令吧,是要直接平推过去,还是先切几根手指头?”
    “直接打?”
    洛森摇了摇头:“不,我们要讲文明。我们是受害者,是为了维护正义才被迫反击的。”
    “我要你製造几起惨案。几起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惨案。”
    “具体的剧本差不多这样几艘掛著西班牙旗帜的商船,在经过两国交界海域时,遭遇了海盗的野蛮炮击。船毁人亡,货物被劫。而这些海盗,我们要查明”,是受荷兰殖民当局庇护,甚至是他们僱佣的私掠船。”
    “然后呢?”
    刑天兴奋地搓著手。
    “然后?当然是索赔。”
    洛森冷冷道:“向荷兰总督府发去最后通牒,要求他们赔偿2000万美元,並交出凶手。如果他们不给,哪怕他们想给也给不起,那我们就以此为藉口,为了保护航道安全,为了人道主义,出兵剿匪。”
    “这一剿,可能就不小心剿到他们的总督府去了。”
    刑天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抓了抓光头:“老板,咱们现在的船,有点不够看啊。那几艘老式的西班牙巡洋舰,嚇唬嚇唬土著还行,真跟荷兰舰队干,怕是有点吃力。”
    “放心。”
    洛森淡淡道:“我已经通知了琉球那边的林道乾。他会调派三艘玄武级战舰南下支援你。记住,把船上的加州標誌涂掉,掛上你们菲律宾总督府的旗帜。或者乾脆掛上西班牙旗也行,反正只要炮弹是真的,谁在乎旗子是什么顏色?”
    “玄武舰!”
    刑天的眼睛一下亮得像两个灯泡:“那可是好东西啊,有了那玩意儿,別说荷兰人,就是把龙王爷炸出来都够了!”
    “老板您放心吧!这种伸张正义的活儿,我最擅长了。我保证把戏演足了,让全世界都觉得荷兰人是个不讲武德的混蛋!”
    洛森满意点头:“动作要快,姿势要帅。有拿不准的主意,多跟林道乾商量,他在琉球把东瀛人玩得团团转,脑子比你好使。”
    “得令!”
    隨著洛森的意识退去,侍卫晃了晃身子,呆滯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而刑天则转身衝著门外大吼:“来人,备船,叫上那几个写文章的笔桿子,跟老子去棉兰老岛打猎!”
    棉兰老岛,达沃湾以南。
    这里是菲律宾最狂野的边疆,丛林密布,瘴气瀰漫。
    对干西班牙人来说,这里是死亡之地,但对干刑天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狩猎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一个浑身涂满油彩、手持长矛的土著野人应声倒地。
    紧接著,从丛林四周衝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平时以此为据点,经常袭击周围种植园和村落的野人部落,在半小时內就被完全捣毁。
    几百名倖存的野人俘虏被驱赶到了海滩上。
    刑天坐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著一把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枪,脚下踩著部落酋长的尸体。
    “这就是那帮经常闹事的猴子?”
    刑天吐了一口唾沫:“看上去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正拿著笔记本记录的男人,《环球纪事报》驻菲律宾首席记者,杰克·史密斯。
    这是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极其腹黑的傢伙。
    “史密斯先生,按照咱们的老规矩,把这些男的全都砍了,把头掛树上?”
    史密斯盯著那些瑟瑟发抖的野人,摇摇头:“总督大人,那样太浪费了。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死人也创造不了价值。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悲剧,一场能让欧洲的贵妇们看了流眼泪,让政治家们看了拍桌子的悲剧。”
    “这些野人————”
    史密斯走近几个俘虏,像是在挑牲口一样打量著:“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如果不看脸,身材还算壮实。”
    “你想干嘛?”
    刑天皱起眉头。
    “当然是废物利用啊,我们要拍一场大戏,《无辜的西班牙商人在海上惨遭荷兰海盗屠杀》。
    既然是商人,那就得有商人的样子。”
    “给他们理髮,然后,给他们穿上衣服。”
    “衣服?”
    “对,体面的衣服。”
    史密斯打了个响指:“燕尾服、衬衫、马甲,哪怕不合身也没关係,在死亡面前衣衫不整的感觉更真实。”
    刑天一脸看疯子的表情:“你脑子没病吧?这帮野人跟西班牙人的肤色都不一样,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土著。”
    “要不要搞点生石灰给他们抹抹?”
    “不不不,那太刻意了。”
    史密斯一脸自信:“摄影是一门光影的艺术,总督大人。我们不需要拍特写。等到拍照的时候,他们要么在火海里挣扎,要么泡在水里,要么,脸朝下浮在海面上。谁会在意一具烧焦的尸体原本是什么肤色呢?”
    刑天琢磨了一下,忽然咧嘴大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行,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士兵们把那些野人粗暴地打扮了一番。
    同一时刻,几艘报废的旧商船被拖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的道具。”
    史密斯指著那些破船:“往上面装石头。越多越好。”
    史密斯又不知道从哪抱出一罐金粉和一桶银漆:“总督大人,我们要让全世界相信,这不仅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劫掠。这些石头,就是被劫的黄金和白银。”
    士兵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把普普通通的长条石刷上金漆,堆在甲板最显眼的位置。
    苏拉威西海,荷属东印度海域边缘。
    黄昏时分,海面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三艘经过偽装的旧商船,载著几百名穿著燕尾服的野人,缓缓驶入这片海域。
    在不远处,刑天的几艘炮艇已经升起了骷髏旗,炮口直直指向了这边。
    “各部门注意!”
    史密斯站在另一艘快艇上,手拿最新的可携式照相机:“灯光完美,演员就位,开始!”
    “开炮!”
    “轰轰轰!”
    下一刻,木屑横飞,桅杆断裂。
    大火迅速在甲板上蔓延开来。
    那些野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嚇得在火海里尖叫著四下奔逃。
    那些涂了金粉的石头在爆炸中四散飞溅,有一部分滚落在甲板上,在火焰的映照下,真的就像是散落满地的黄金。
    “就是现在,快过去!”
    快门声立马跟著响起。
    镜头里,是一幅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远处是掛著海盗旗的炮艇狰狞的轮廓,近处是熊熊燃烧的商船,浓烟遮天蔽日。
    海面上还有隨船体碎裂而纷纷落水的金条和银块。
    而在这一片恐怖场景里,一个个穿著体面衣服的商人正疯狂挣扎著。
    “太完美了!”
    史密斯一脸病態的兴奋:“这光影,这构图,这张照片绝对能拿大奖,或者至少能让海牙的老国王心臟病发作。”
    刑天站在指挥台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火海。
    “老板说得对,这確实是一场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惨案。只不过,眼泪是荷兰人流的。”
    “史密斯!”
    “在!”
    “照片拍够了吗?”
    “够了,每一张都是杰作!”
    “很好。”
    刑天神色冷厉:“把那些还没死的野人处理一下。记住,死无对证。我们只需要照片,不需要活口。”
    “另外照片先別发。等我给巴达维亚的总督写好那封索赔信,咱们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旧金山,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街头报童的嘶吼声就已经锯开了这座城市的寧静。
    “號外,號外,东印度群岛惊天惨案!”
    “地狱降临苏拉威西海,十三艘商船葬身火海!”
    “无能的荷兰人,嗜血的海盗,文明世界的耻辱!”
    一份份散发著油墨香气的《环球纪事报》飞向全世界。
    头版头条的照片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其极强的视觉衝击力,足以让每个读者都惊到胃痉挛!
    文章的撰稿人,正是那位此时正躲在马尼拉红灯区喝著冰镇朗姆酒的杰克·史密斯。
    他的笔锋极其毒辣:“这不是战爭,就是一场屠杀!十三艘满载著香料、黄金、白银以及对和平贸易嚮往的西班牙商船,在荷属东印度的所谓安全航道上,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数百名绅十、
    水手、甚至是隨船的妇孺,在荷兰当局的眼皮子底下,被那群野蛮的海盗撕成了碎片————”
    “据倖存者透露,这些海盗装备精良,甚至拥有荷兰军队制式的火炮。当我们的商人在烈火中哀嚎时,负责该海域治安的荷兰巡逻队在哪里?他们在几百海里外的港口里,搂著土著女人喝著杜松子酒!”
    “这是对自由贸易的宣战,这是对文明底线的践踏!初步统计,仅货物损失就超过一千两百万美元,而生命的代价,无法估量!”
    伦敦,劳埃德咖啡馆。
    几个大腹便便的保险商正围著这张报纸,脸色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上帝啊,这群该死的荷兰猪!”
    一名保险商猛地把咖啡杯怒摔在桌上:“十三艘,整整十三艘,如果是这种损失率,哪怕把保费涨到天上去,我们也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那些个荷兰人在干什么?”
    另一个叼著菸斗的绅士同样一脸愤懣:“他们占著东印度那么大一块肥肉,每年从那里运走成吨的香料和锡矿,却连几条海盗船都搞不定?或者说,正如报纸上暗示的,他们根本就是海盗的同伙?”
    “不管是无能还是同谋,这片海域已经成了禁区。”
    第三个人阴沉著脸道:“从今天起,全部经过荷属东印度的航线,战爭险费率上调百分之五百。不,百分之八百,除非荷兰人能把那群海盗的头掛在桅杆上!”
    资本是最胆小的,也是最敏感的。
    今天死的是西班牙人,明天死的会不会是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
    荷兰人这种只管收税,不管治安的强盗行径,很快便激怒了全部的海上贸易国。
    马德里,普拉多大道。
    愤怒的情绪在西班牙本土也被点燃了。
    虽然现在的西班牙政府是个傀儡,但底层的民眾却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同胞在遥远的东方被屠杀了,而且是在刚刚在加勒比海欺负过他们的荷兰人的地盘上!
    成千上万的马德里市民走上街头,挥舞著报纸和標语,高喊復仇的口號。
    “血债血偿!”
    “把荷兰佬赶出大海!”
    “迭戈首相,宣战,宣战!”
    首相府內,迭戈盯著外面汹涌的人群,冷冷一笑。
    “这群愚蠢的羊,稍微给点草料就会跟著叫唤。”
    “开门,让记者进来吧。”
    五分钟后,迭戈站在首相府的新闻发布厅,面对著几十个镁光灯,眼眶通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国民们,同胞们。今天,是西班牙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十三艘商船,那是我们国家的財富,更是几百个破碎的家庭,我们在东印度遭受了野蛮的、
    卑鄙的、毫无底线的屠杀!”
    “荷兰政府声称这只是普通的海盗袭击?放屁!”
    “在他们的领海,在他们的控制区,海盗拥有制式火炮?海盗能一次性击沉十三艘武装商船?
    这是默许,这是纵容,甚至,这就是荷兰人自己乾的!”
    “西班牙也是有尊严的,我们不会忍气吞声,我代表西班牙王国政府,正式向荷兰王国提出严正交涉!”
    “第一,荷兰必须立刻交出凶手,並公开处以绞刑!”
    “第二,荷兰政府必须对此次惨案负全部责任,向死难者家属道歉!”
    “第三,鑑於此次事件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我们要求荷兰政府在72小时內,赔偿西班牙2000万美元!”
    “如果荷兰政府拒绝履行这些正当要求————”
    迭戈眯起眼,语气变得愈发森寒:“那么,西班牙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手段,来討回公道的权利!”
    荷兰,海牙,宾內霍夫宫。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一次討论库拉索岛时还要压抑。
    “2千万美元?”
    財政大臣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迭戈那个疯子!2千万美元,把他卖了值这个钱吗?西班牙海军加起来值这个钱吗?”
    “讹诈!”
    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气得直接把外交照会撕成了碎片:“十三艘商船?见鬼的十三艘,我们在望加锡的眼线回报,那几天根本就没大规模的船队经过,这就是一场戏,一场该死的苦肉计!”
    威廉三世国王当然知道这是戏。
    从库拉索岛的丟失,到现在的东印度惨案,这剧本连贯得就像是一部精心编排的歌剧。
    隱藏在幕后的加州幽灵,正一步步把绞索套在荷兰的脖子上。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外交大臣范·莱登颤抖著问:“西班牙人给了72小时的期限。现在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英国和法国的大使今天早上都来过了,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如果我们不能保证航道安全,他们就要考虑其他的护航方式了。”
    “其他的护航方式?”
    威廉三世冷笑一声:“就是让加州人的军舰开进来,对吧?”
    “我们在东边的防御怎么样?”
    海军司令尷尬地搓了搓手,小声回答:“陛下,您知道的,主力舰队都在苏门答腊岛的西边.
    封锁亚齐人。在东边的苏拉威西海和摩鹿加群岛,我们只有十几艘老式的蒸汽炮艇,还有几艘负责收税的缉私船。如果要对抗————”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是对抗海盗,勉强够用,但如果是对抗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加州,那就是送死。
    “我们没钱赔了!”
    威廉三世死死咬著牙:“而且也不能赔。一旦赔了,就等於承认是我们干的,或者承认我们无能。那以后谁都能来咬我们一口。”
    “那,怎么回復?”
    “回復迭戈,去他妈的吧!”
    国王使劲平復呼吸,神色逐渐变得冷漠:“外交部起草一份正式声明。措辞要强硬冷酷,要有理有据。”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这起不幸的事件发生在公海边缘,是一起孤立的刑事案件。荷兰政府对此表示遗憾,但这是西班牙商队自身安保措施不力造成的。海盗行为是全人类的公敌,荷兰也在受害之列。我们没义务,也没理由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商业损失买单。”
    “至於赔偿?”
    威廉三世冷哼一声:“让他做梦去吧。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西班牙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或者是他们与海盗分赃不均的內訌。荷兰王国,概不负责!”
    这份《海牙声明》在几个小时后通过电报传遍了世界。
    荷兰人的逻辑很简单,你在我家门口被別的狗咬了,凭什么要赔你?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关我屁事?
    这种逻辑在平时或许行得通,但在如今这个火药桶般的局势下,这无疑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把。
    加州,纳帕谷。
    洛森坐在壁炉前,正慢悠悠品著一杯红酒,享受玛琳夫人的腿部按摩。
    二狗恭敬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稿。
    “老板,荷兰人的回覆来了。”
    二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帮红毛鬼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不仅不赔钱,还说是西班牙人自己不小心。这態度,嘖嘖,比我还横。”
    洛森接过电报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还真是傲慢呢。”
    “不过,傲慢就是原罪,尤其是在你没实力支撑这份傲慢的时候。”
    “他们以为这还是十七世纪吗?以为只要发表一篇外交声明,就能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他们给了我最想要的礼物,一个完美的开战藉口。”
    如果是荷兰人立刻认怂,赔钱道歉,甚至邀请各国共同护航,那洛森还真有点不好办。
    毕竟直接入侵一个主权国家的殖民地,吃相太难看会引起英法等列强的警惕。
    但现在,荷兰人拒绝负责,拒绝赔偿,甚至羞辱受害者。
    这就意味著,这片海域处干无政府状態。既然你荷兰管不了,也不想管,那就別怪別人来帮你管了。
    洛森闭上了眼睛。
    意识流很快便降临在了菲律宾棉兰老岛的一座临时军营里。
    棉兰老岛,达沃港。
    此时已是深夜。
    刑天正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椅子上,精心给自己修剪指甲。
    在他面前,杰克·史密斯正满脸兴奋地整理著那些照片的底片。
    突然,刑天的动作顿了顿。
    “刑天。”
    洛森的嗓音在刑天意识中响起:“荷兰人拒绝了。他们说这事儿跟他们没关係,让我们自己看著办。”
    “老板,这帮孙子是嫌命长啊。不给钱,那就给命吧。”
    “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洛森冷冷道:“既然荷兰政府宣称无力管辖该海域,导致海盗横行,威胁国际航道安全。那么,作为邻居和受害者,菲律宾总督府有义务和责任,为了维护地区和平与自由贸易,出兵,剿匪。”
    “记住,我们不是去侵略,是去反恐。”
    “把动静闹大点。”
    “林道乾的三艘玄武舰已经到位了。我要你带著舰队,以追击海盗的名义,直接开进他们的港口。不管它是叫万鸦老还是望加锡,只要是掛著荷兰旗的炮艇,若是敢阻拦,就说是海盗同伙,一律击沉。”
    “如果他们岸防炮开火呢?”
    “那就属於暴力抗法。”
    “给我把他们的炮台、总督府、甚至港口,全部夷为平地。我要让荷兰人知道,什么叫勿谓言之不预。”
    “另外————”
    洛森的语气变得玩味:“別忘了咱们的战利品。打下来的地方,要把全部的现金、黄金、香料库存全部搬空。既然他们不赔那两千万,我们就自己去拿,这,就叫强制执行。”
    达沃海军基地。
    三艘通体漆黑的玄武级战舰,正静静停泊在深水码头。
    码头上,两个同样令人生畏的男人正並肩而立。
    菲律宾总督刑天,正提著一瓶烈酒,一脸狂热地在那三艘战舰上扫来扫去。
    “嘖嘖嘖,真他娘的带劲!”
    刑天猛灌一口酒,抹了把嘴:“老林,你之前在东瀛什么横滨、神户开炮的时候,我就眼馋得不行。那动静,隔著几千公里我都好像听到了。现在好了,这三个大宝贝终於落到我手里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琉球县县长林道乾。
    与刑天的粗獷不同,林道乾穿著一身黑色军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在琉球清理东瀛浪人时,手段可谓是狠辣无比。
    “这可是老板的家底,你悠著点用。”
    林道乾语气平淡:“这三艘船是刚从船坞里保养出来的,火控系统升级过,打得更准了。另外,我给你带了三千名精锐,都是我们身经百战的老兄弟。”
    “三千?”
    刑天咧嘴一笑:“加上我那三万人,足够把那群荷兰红毛鬼碾成渣渣了,老林,你就瞧好吧,这次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我就不叫刑天!”
    林道乾皱著眉,语重心长道:“打仗你行,我不担心。但老板说了,这不仅是打仗,还是演戏。舆论那一套,你得多上点心。別只知道杀人,得学会师出有名。”
    “晓得,晓得。”
    刑天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理我都懂。为了正义,为了上帝,为了————美元!”
    “那就祝你好运。”
    林道乾转身,向战舰上的死士舰长挥了挥手:“別给老板丟人!”
    “丟人?”
    刑天狞笑一声:“老子只会丟炸弹!”
    婆罗洲北部,塔拉坎岛附近海域。
    这里是荷属东印度的最前沿,也是荷兰人用来监视菲律宾的哨所。
    十几艘老式的蒸汽炮艇正懒洋洋地在海面上巡逻,船上的荷兰水兵甚至还在钓鱼。
    对於他们来说,现在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虽然报纸上说西班牙人很生气,但在他们看来,那帮没落的西班牙佬也就只敢打打嘴炮。
    真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嘿,汉斯,看那边,那是什么?”
    一个水兵突然指著北边的海平线。
    几个黑点出现在视野里。
    隨著距离拉近,黑点变成了烟柱,紧接著,那是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
    “是,是战舰!”
    “好大,比我们的旗舰还要大好几倍,那是西班牙人的船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还没等荷兰指挥官看清楚对方的旗帜,警报声就被猛地拉响。
    但这警报声来得还是太晚了。
    “轰!”
    领头的玄武舰,在距离荷兰炮艇还有八公里的地方,率先开火!
    240mm的高爆弹划破长空,狠狠砸在一艘荷兰炮艇的甲板上。
    那艘可怜的小炮艇顷刻间直接解体,毫无反抗之力。
    “上帝啊————”
    荷兰指挥官惊得瞪著眼,浑身打颤。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开火,还击!”
    几艘倖存的炮艇试图调转炮口,但它们那可怜的滑膛炮,射程甚至连对方的一半都不到,炮弹直接掉在了海里。
    紧接著,又是几轮齐射。
    不到二十分钟,塔拉坎岛外的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荷兰船只。
    “清理完毕。”
    玄武舰的舰桥上,刑天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太脆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全体注意,目標,婆罗洲,登陆!”
    婆罗洲,北部港口。
    这是婆罗洲东南部的重要港口,也是荷兰人在这里的行政中心。
    当那支掛著剿匪旗號的庞大舰队出现在港口外时,城里的荷兰官员还在享用著下午茶。
    “什么?西班牙人来了?”
    行政长官的叉子停在半空:“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宣战!”
    “大人,他们说,他们说是来帮我们剿灭海盗的!”
    报信的士兵脸色苍白:“他们说有一伙袭击西班牙商船的海盗逃进了我们的港口,他们要进来搜查!”
    “荒唐,哪里有什么海盗?”
    “轰!”
    一声巨响猛地打断他。
    下一刻,行政长官府的屋顶直接被炮弹给掀翻了!
    “现在有了。”
    刑天戏謔的声音隨著炮弹一起落下。
    登陆战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抵抗。
    荷兰在这里的驻军只有几百人,还是常年不训练、只知道欺负土著的老爷兵。
    面对如狼似虎,且装备了加州连发步枪和地狱火机枪的死士军团,他们直接变成了小绵羊,温顺得很。
    不到两个小时,行政长官府沦陷。
    刑天大步走进行政长官办公室,一脚踢开躲在桌子底下的胖行政长官。
    “你是这儿的头儿?”
    刑天居高临下地睨著他。
    “我,我是荷兰国王任命的————”
    “行了,別废话。”
    刑天不想听他废话:“从现在起,这儿归我管了。理由嘛,你们这儿窝藏海盗,严重威胁了国际航道安全。为了正义,我不得不暂时接管。”
    他转身,对一名林道乾派来的死士参谋道:“给国內发电报,就说我们成功捣毁了一个大型海盗窝点,击毙海盗头目若於,並解救了大量被囚禁的天主教徒。”
    “天主教徒?”
    胖行政长官瞪大眼睛:“这儿哪来的天主教徒?这儿都是穆斯林!”
    “我说有,就有。”
    刑天冷笑一声,一刀柄砸在行政长官的脑门上,让他物理闭嘴:“把这胖子拖下去,別让他死了,留著换赎金。”
    当晚,婆罗洲的局势已经完全在刑天的掌控里了。
    死士们迅速控制了港口、仓库和军营。
    那些原本属於荷兰人的財富,成箱的香料、成堆的锡锭,以及金库里的荷兰盾,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搬上加州的运输船。
    而在临时指挥部內,一场关干如何占领的討论正在进行著。
    “总督大人。”
    林道乾派来的参谋指著地图道:“婆罗洲太大了,而且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雨林。光靠咱们这点人,想要完全控制內陆很难。而且,如果我们表现得太像侵略者,欧洲那边的舆论压力会很大。”
    “那你说咋办?”
    刑天撇著嘴。
    “得把水搅浑。”
    参谋神色阴毒:“老板说了,要控制舆论。单单是剿灭海盗这个理由,虽然合法,但不够煽情,不够让欧洲的老百姓同情。”
    “我们需要把衝突升级,对外就宣称,贪婪的荷兰人为了利益,正在勾结当地的穆斯林极端势力,迫害我们的天主教徒。这不仅仅是海盗问题,这是宗教迫害,是文明与野蛮的衝突!”
    “在欧洲,尤其是南欧那些天主教国家,这种话题比什么都管用。”
    刑天听得两眼放光:“妙啊,这招够损,把荷兰人说成是异教徒的帮凶,那帮欧洲老太太还不把他们骂死?”
    “不仅如此。”
    参谋继续道:“我们还要在当地製造对立。婆罗洲有很多华人劳工,也有很多达雅克人。拉拢华人,武装达雅克人,让他们去跟荷兰人和那些不听话的穆斯林部落斗。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拉偏架就行。”
    “以华治夷,挑动群眾斗群眾。”
    刑天咂咂嘴:“老林那傢伙教出来的果然都是一肚子坏水。行,就这么干!”
    第二天,西班牙的宣传机器全力开动。
    《环球纪事报》以及几家被加州收买的欧洲报纸,同步刊登了震撼性的报导:《婆罗洲的血泪:荷兰当局纵容异教徒屠杀天主教商队。》
    《十字架在哭泣:西班牙为了信仰与正义,被迫在东印度展开圣战!》
    文章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並不存在的惨剧。
    荷兰官员如何收受穆斯林海盗的贿赂,如何对被绑架的西班牙传教士见死不救,甚至如何褻瀆圣经。
    配图更是触目惊心,被烧毁的教堂、哭泣的修女、以及满地的殉道者尸体。
    这一下,欧洲直接炸锅了。
    原本对西班牙入侵行为持观望態度的法国、义大利等天主教国家,舆论立马倒向了西班牙。
    梵蒂冈的教皇虽然没公开表態,但也通过枢机主教表达了对东印度教友的关切。
    荷兰人这下完全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不仅是海盗帮凶,还成了基督叛徒。
    甚至海牙的外交部被民眾给直接扔了臭鸡蛋。
    有了大义名分,刑天的推进速度更快了。
    第三天清晨,舰队出现在了苏拉威西岛的重镇,望加锡。
    这里是控制海峡的咽喉,也是荷兰在东部群岛的核心据点。
    “前方就是望加锡。”
    刑天站在舰桥上,望著远处那座建立在珊瑚礁上的城市:“拿下了这里,东印度的东大门就向我们敞开了。”
    “总督大人,要劝降吗?”
    刑天冷笑一声:“荷兰人既然是异教徒帮凶,那就没有什么投降的资格。”
    “开火,给我平推过去!”
    玄武舰的巨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荷兰人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了。
    当第一枚炮弹落在要塞上时,守军直接爭先恐后地往內陆逃窜。
    西班牙舰队如入无人之境般登陆。
    一面西班牙国旗在望加锡的城堡上缓缓升起。
    隨后,刑天发布了那份著名的《望加锡公告》。
    “鑑於望加锡已沦为海盗窝点,且荷兰当局无力管辖,导致该地区陷入无政府状態。为了保护国际航道的安全,为了解救受苦受难的民眾,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决定:即日起,对苏拉威西岛及周边海域实施代管。直到荷兰政府有能力履行其职责並赔偿全部损失为止。”
    什么叫直到?那就是遥遥无期。
    隨著望加锡的陷落,望加锡海峡,这条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通道,完全落入洛森的手里在加州,洛森笑眯眯地看向地图上那片变色的区域,对身边的二狗道:“看,这就是文明的力量。我们没抢,只是暂时代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