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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他才是嫡长

    永昌侯又问了许多细节,从南州到北地,事无巨细。
    与苏婧不同,他的有些提问不仅角度刁钻,直指关键,有些地方甚至暗藏机锋,布下不易察觉的陷阱。
    兹事体大,即便是面对苏未吟,他也没办法直接相信,所以需要通过层层深入的询问来探明虚实。
    苏未吟自然清楚他的用意。
    不过她所言所述皆是亲身经歷,没有半分凭空捏造,因此回答起来底气十足,反应也真实自然。
    永昌侯见她应对从容,前后连贯,渐渐打消了心头疑虑。
    沉甸甸的真相压在心头,永昌侯沉沉嘆气,眉眼间的凝肃愈发深重。
    太子的事,其实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察觉。
    朝廷彻查幽州兵械案时,太子完成巡边本该归京,却突然折返幽州。
    南州雪灾时,內阁更是对太子颇有微词,他费了许多心思,最终探听到太子无视南州急报,延误賑灾,险致大灾害民。
    至於最近的北地风波,虽然幕后黑手应该是崔氏,但是纵观全局,不难推断出太子也牵涉其中,所以陛下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將他禁足於东宫。
    永昌侯原本以为,太子即便才干稍显平庸,至少宅心仁厚,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那份担当,总该是赤忱无偽。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连关乎国本的边疆安稳都敢暗中插手,行此险恶之举。
    若不是阿吟与昭王暗中筹谋,应对得宜,恐怕此刻的北地早已被战火彻底吞噬。
    烽烟四起,城池沦陷,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將士会血染沙场!
    思及此处,一股火气自心底熊熊升起,永昌侯后怕之余,更对太子的行径感到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轩辕璟。
    永昌侯望著跳跃的烛火,忍不住摇头嘆气,“昭王殿下文韜武略,心性眼界,確实都很难得,只可惜……唉,他怎么就不早出生一天!”
    嫡长为先,名分早定。
    这一日之差,在天家,便是横亘的天堑,是无解的困局,也是无数遗憾和波澜的根源。
    就算在万般筹谋后坐上了那个位置,勤政爱民,开创盛世,也仍旧免不了会有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以此为詬病。
    苏未吟闻言,被压在心底的忿忿不平也跟著冒了出来。
    她明白皇家立嫡立长不立贤的本意。
    皇嗣眾多,有才德者或许不少,但“长”只有一个,界限分明,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兄弟鬩墙的祸端。
    可凡事无绝对,遇上嫡长难当大任,德不配位,甚至心术不正品行不端的时候,这条维护稳定的规矩,就成了庸碌甚至祸患的庇护,亦是强行將贤能封压禁錮的枷锁。
    最微妙的是,轩辕璟和太子的生辰就差一天。
    以皇后和崔氏的行事风格,苏未吟很难不去怀疑这一天之差分出的嫡次先后到底有没有猫腻。
    “其实,不可惜。”在旁边沉默良久的苏婧突然开口。
    烛火摇晃,书房內光线陡然变亮。
    苏婧用素簪挑完烛芯,又重新插入发间,盖上灯罩,先看向不明所以的女儿,再转向同样疑惑的丈夫,一字一句的解释。
    “因为,轩辕璟才是长。”
    话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未吟放在膝上的手骤然蜷紧,目光凝在母亲满含无奈的脸上。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昌侯也强行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急切的望著妻子,等待她的下文。
    苏婧仰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半明半暗的横樑,一口气拉得深长。
    不知道风从哪里挤了进来,明明是夏夜,吹在身上却凉颼颼的,一下子將苏婧拉回了那个寒意料峭的初春。
    那个时候,云妃和惠妃几乎同时有孕,皇帝放话,谁先诞下皇长子,就立谁为皇后。
    云妃从来不想爭什么皇后,更不想生下皇长子,身在局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爭不过背后有崔氏扶持的惠妃。
    她所能仰靠的,只有一块已经造成惨烈伤亡的千机令,以及皇帝心里的那点情分。
    而那点情分,都还得为了他坐稳江山而让步。
    於是,从得知有孕那天开始,云妃就日日悬著心,默默祈求腹中所怀的是个女儿。
    若生下公主,无论是在惠妃之前还是之后,都不会碍著任何人的路,更不会成为靶子。
    她便能带著孩子,安安分分的缩在这宫城里,好好活著,安稳活著。
    彼时,苏婧已经嫁给陆奎,长子陆晋乾都快三岁了,腹中怀著的陆晋坤也已六个多月,肚子高高隆起,行动日渐不便。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云妃临盆前的半个月进宫相伴。
    旁人只看到云妃娘娘盛宠不衰,唯有苏婧才知道她在宫里如履薄冰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险。
    皇后虎视眈眈,若云妃先一步诞下皇长子,她必须守在母子俩身边,防著那些可能会趁虚而入的冷箭和黑手。
    就这么陪了半个月,终於,在一个春雷炸响的夜晚,云妃下身见红,宫缩袭来,要生了。
    那一晚,盛华宫內灯火通明,闷雷滚滚,將本就紧张的气氛拉到了极点。
    稳婆、医女、宫人穿梭不息,苏婧安排好人手,牢牢守住宫门各处,廊下院中则围著她以侍奉为由带进宫的武女。
    不仅如此,苏婧自己还在身上藏了一把刀,以防万一。
    锦帐下,云妃早已汗透衣衫,髮丝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死死攥著床边苏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明明已近脱力,却还在阵痛的间隙一遍遍的问:“阿婧……是女儿,对吧?你告诉我……一定是个女儿,对吧?”
    苏婧用帕子擦著她额头的冷汗,斩钉截铁的重复:“是女儿,一定是的。”
    那是个知道疼娘的孩子,並没有折腾太久,阵痛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就伴隨著一声惊雷呱呱坠地。
    云妃到底没能如愿。
    当下身绷紧到极点,再骤然一松时,她清楚听到稳婆报喜,“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那一刻她是懵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神奇。
    她居然生了一个孩子!
    很快,苏婧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仔细裹进明黄色襁褓,再转身抱到云妃身边。
    云妃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襁褓里的小小人儿。
    脸蛋红彤彤的,皮肤倒是不皱,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的,偶尔咂巴一下小嘴。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念头和顾虑全都消失了。
    这是她的孩子,经她孕育,歷经痛楚生下的孩子。
    只要他四肢健全,健康安好……是儿子还是女儿,又有什么要紧?
    云妃產子的消息稟到御前,皇帝来得很快。
    他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触嫩极的脸蛋儿,期待的问云妃:“阿云,你看,他这眉毛,是不是同朕一模一样?”
    那一刻,苏婧真真切切的在那个年轻帝王脸上看到了纯粹的,初为人父的喜悦。
    当时她还天真的想,皇帝既得皇长子,哪怕之后的路千难万难,也一定会护著他们娘儿俩走下去吧!
    结果確实是走下去了,走的却是一条让人匪夷所思的岔道。
    苏婧也不清楚皇帝究竟同云妃说过什么,总之睡醒一觉起来去看她们娘儿俩,云妃就郑重叮嘱,让她务必保密孩子已生一事。
    这个时候,盛华宫已经被封了,御林军以护卫之名,將偌大的宫院围成铁桶,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
    一直到半个月后,惠妃诞下『皇长子』,盛华宫才解封,苏婧也才得以出宫归家。
    天亮后的早朝上,皇帝宣布喜讯,二妃皆已生產,共得两位小皇子。
    一个子时前,一个子时后。
    这便是皇帝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两全』之法。
    骗了所有人,成全贵妃,保全云妃。
    最初听到云妃说起皇帝的算盘,苏婧就气得骂人,她咽不下这口气,劝云妃索性一爭。
    凭父亲虎威大將军给的底牌,加上千机令,不见得就一定爭不过崔氏。
    可云妃不愿。
    作为一个母亲,一个隨时可能会『夭折』的皇长子,和一个能够好好长大的皇次子,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而且,她不想耗掉好友的后路,也不想再用千机令了。
    “她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回忆中的温柔面孔逐渐融入书房横樑的阴影,苏婧眨了眨眼,用力驱散眼前残留的往事画面,声音哽咽轻颤。
    事实证明,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委屈求不来全,只会让人更加蹬鼻子上脸。
    苏婧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竭尽全力劝云漪去爭一爭。
    若是当初她们能勇敢一点,去试一下,拼一下,说不定崔氏早就倒台了。
    云漪会当上皇后,轩辕璟会是太子,还会有两个漂亮的小公主……
    只是后悔的同时,苏婧心里也清楚,她若是不答应保守秘密,说不定都没法子活著走出盛华宫的宫门。
    她的存在,同样也是皇帝架在云妃脖子上的一把刀,逼得那个孤立无援的女人不得不点头。
    满室寂静,唯有烛泪无声滑落,將那段可笑而荒谬的旧事重新封回时光深处。
    待心情略微平復一些,苏婧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女儿清瘦冷沉犹带风尘的脸,再聚焦於永昌侯紧锁的眉心。
    听妻子说完,永昌侯也想起一些端倪。
    说起来,两个皇子的生辰只差一天,也不是没人怀疑过这背后是否有猫腻。
    可皇帝对云妃宠爱有加,早在產子前半月就加派了御林军严密护卫盛华宫,看起来似乎更希望云妃诞下皇长子。
    帝心已生偏颇,於情於理,都断然不会容许惠妃或崔氏在这种大事上耍心机使手段,所以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提这茬。
    谁又能想到,这背后帮著耍心机使手段的,不是別人,正是天子。
    苏婧望著丈夫问道:“我若是没记错,两个小皇子的洗三礼,老侯爷都去了,不知事后可曾回府同侯爷说过什么?”
    所谓的洗三礼,就是在皇子出生的第三天,由德高望重福泽深厚的宗亲为婴儿沐浴,寓意洗去污秽,祈求平安健康。
    此礼通常会邀请亲近的宗亲和重臣到场见证,以示皇恩。
    永昌侯仔细回想后答道:“父亲確实提过一句,说二皇子眉眼舒展,双目明亮,不太像是刚出生三天的娃娃。”
    宫里传出来的说法是惠妃在孕期害口严重,久吐不息,腹中胎儿缺少营养,所以生下来更瘦弱一些。
    按苏婧的说法,两个孩子毕竟只相个半个月,差距不会特別大,这个说法倒也能圆得过去。
    苏婧张著嘴还想说什么,突然有人叩门,立即噤声。
    清澜在门外稟报,“夫人,老太君到了。”
    “好,就来。”
    苏婧应答著站起身,看著永昌侯,又將声音压下去。
    “当时清澜同我一道进宫,昭王也算是她看著生的。侯爷若是存疑,亦可將她叫进来,让她再复述一遍经过,看看同我所言是否有出入。”
    “此事绝非仅有我二人知情,当初报喜时曾由吴尽言通稟,他定然知晓;另外,皇帝当时在御书房与人议事,在场的人肯定也听到了,只不过我並不清楚在里面的人是谁。”
    “除此之外就是御林军。御林军围了盛华宫,夜里婴孩啼哭,一定会有人听到,再逐层往上报,所以我推断容家人也可能知情。”
    二十一年前,容恆还没坐到御林军统领的位置,但也已经在御林军担任要职。
    “容恆?”苏未吟提出疑问,“皇帝不会担心容家泄密吗?”
    除了容贵妃,她几乎没和容家人打过交道,因此並不清楚容家和皇帝之间究竟是个什么状態。
    永昌侯替她解惑,“容家老爷子眼光独到,当初夺嫡未定,容家算是最先一批投效陛下的朝廷重臣。”
    所以容盈入宫后不久,甚至还未生下轩辕赫,就已经被封了贵妃。
    简而言之,只要皇帝开口,容家就一定会替他保守秘密。
    苏婧点点头,继续对永昌侯说道:“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秘密能有重见天日的时候,所以並不曾派人去寻找证据。侯爷若是想要求证真偽,就只能自己去查了。”
    永昌侯摇头,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我信夫人!”
    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哪里还有求证的必要?
    而且,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算什么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