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霓虹高层中的钉子
看著涩泽健二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戴老板才將指间的香菸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转头看向刘青：“在这里，咱们的枪桿子就是保障。陈博平他们在这里衝锋陷阵，我们可得把他们的后背护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京的达官显贵们人心惶惶。隨著华夏经济专家组的入驻，旧幣的价值一落千丈，一些嗅觉灵敏的投机商人和背景深厚的旧官僚，开始利用信息差和手中的权力，疯狂囤积物资，操纵黑市，试图在这动盪的时局之下，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夜幕下的银座，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菊与刀”俱乐部，战前只有华族和將官才有资格出入的地方。大厅中央的长桌两旁端坐著几个身穿高级西服的商人。水晶吊灯下，他们端著白兰地，小声地商议著如何將一批从兵工厂仓库里盗出的特种钢材，通过走私渠道卖给南洋的英吉利人。
为首的是小野寺信，前陆军省的会计监督，一个靠著倒卖军需物资发家的胖子。他抿了一口酒，泛著油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诸位放心，港口的关係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这笔生意做成，我们下半辈子……”
他的话没能说完。
俱乐部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灌了进来。门口站著一排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腰间的凸起暴露了武器的轮廓。这些人胸前都別著一枚小小的樱花徽章，正是特高科的標誌，他们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浑身冰凉。
小野寺信的酒杯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酒液浸润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一个年轻人从黑衣人身后走了出来。他穿著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此人十分年轻，英俊的面容上还带著几分书卷气。要不是他的姿態和走路动作，谁也不可能將他和那些军人联繫到一起。此人正是齐公子，化名铃木健二郎。他施施然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商人，最后停在小野寺信身上。
“小野寺先生，”他用纯正的东京口音说道，“我是特高科新任课长，铃木健二郎。有几个问题，想请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铃木健二郎？这个名字，小野寺信从未听过。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应该和那位新任首相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所以当他看清那年轻人身后的几人都是特高科的老人时。立刻改变了態度。
“铃木课长……你们这是？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齐公子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抬了抬下巴，两名特高科的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小野寺信，同时给了一脚让他老实点。这胖子挣扎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很快，一块手帕被塞进了他嘴里。
齐公子转身，对俱乐部里其他噤若寒蝉的客人们微微躬身，：“打扰诸位的雅兴了。有一些旧时代的垃圾，需要清理一下。现在的霓虹可受不住这种蛀虫的啃噬。现在，事已解决，请继续。”
齐公子领著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俱乐部里一片死寂。
门一关，外头的寒风和惨叫声也跟著断了。谁都清楚，那曾替军部和財阀收拾烂摊子的特高科，如今换了主人，变得更跋扈，也更无情了。
当然，齐公子不过是许忠义往霓虹的权力心臟里钉下的第一根钉子。想要彻底在暗中控制霓虹，一根钉子当然不够。
另一根钉子，已经直接扎进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近卫师团的营地中，气氛十分愉快。
师团长的营帐之中，陈明对著手头那份防务交接文件，眼神有点飘。他现在化名铃木健太郎，是许忠义也就是铃木健三郎的大哥。在他的档案上，他曾在满洲混了三年，隶属一支几乎没人听说过的守备部队，履歷平平，战功更是谈不上。这摆明了是镀金的。
门被敲响了，那声音，有些急促。
“进来。”陈明低著头，继续看著那份文件。
推门进来的是近卫师团第一联队的联队长，藤原龙一中佐。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划到嘴角的刀疤，是日俄战爭的“勋章”。他在近卫师团里，那就是定海神针，所有老兵都听他的。
藤原龙一恭敬地敬了一礼，隨后径直走到陈明办公桌前，把一份联名信“啪”地拍在桌上。
“师团长阁下。”
“这是我们师团內所有佐级以上军官的联署。我们觉得，让一个毫无战功、连一次营级以上战斗都没指挥过的大佐，来当近卫师团的师团长，简直是对我们这支有光荣歷史部队的莫大侮辱。”
陈明这才抬起头，神情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他拿起那份联名信，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嗤笑一声，然后轻飘飘地放在一边。“藤原中佐。”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了一股子冷意，“你的意思，你们是不服从命令？”
“我们只服从能带领近卫师团捍卫荣耀的指挥官！”藤原龙一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而不是一个靠著不明不白手段，窃据高位的……投机者！”
陈明站起身，他的身高本就不矮，这一站起来居然比壮实的藤原龙一高出半个头。一时间，藤原龙一居然有些心虚。毕竟在这种时候行下克上之举，极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陈明笑著绕过办公桌，走到藤原面前，两人只隔著一步远。营地里隱约传来的操练声，让营帐里的沉默显得格外漫长。
“荣耀？”陈明直视著藤原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你们的荣耀，在哪里？？近卫师团可是刚刚经歷了一次大清洗！那被枪毙的八百三十二人可是在近卫师团服役了超过两年之久。藤原中佐，你来告诉我，你们现在，还剩下什么可供吹嘘的荣耀？”
这番话，让藤原龙一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脸上的刀疤抽搐著，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不管你们过去有多『光荣』。”陈明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从我接手这一刻起，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谁做不到，就给我脱了这身军装滚蛋。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藤原龙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著陈明，不甘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最终，他还是一顿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当晚，藤原龙一的家中，只有他一人闷头喝酒，妻子和孩子早被他打发回了乡下。东京的夜，没有煤炭取暖，让他感到十分不適，也只有酒精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著是轻轻的敲门声。
藤原龙一警惕地放下酒杯，腰间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被他抽了出来。他走到门后，低声喝问：“谁？”
“藤原先生，我是铃木健三郎。”门外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是他的旧友。
铃木健三郎？藤原龙一瞳孔猛地一缩。那不就是现任的內阁总理大臣吗？这人来做什么？
犹豫片刻，他收起枪，拉开了门栓。
门外，许忠义只带了两个隨从，一身深色羊绒大衣，脸上掛著一丝微笑。“冒昧来访，还请您见谅。”
藤原龙一侧身让他进了屋，但神情中依然十分戒备。下午在师团长营帐中的那番话，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前途变得十分渺茫。如今，他已经开始后悔，怎么就给人当了出头鸟。
许忠义走进简陋的客厅，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瓶和那盘盐渍萝卜，没有丝毫鄙夷的情绪。他在主位上坐下，一个隨从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藤原面前。
“藤原先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许忠义的笑容未变，但语气里，却不带一丝温度，“打开看看吧。”
藤原龙一拿起文件，只翻了两页，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里面记录的，全是些他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师团后勤物资给黑市商人的铁证，时间、地点、数量、接头人，事无巨细，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他侧脸的照片。
“这……这是污衊！”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不是污衊，军事法庭会给出结论。”许忠义端起桌上的清酒，闻了闻，又放下了。“不过，我个人觉得，藤原先生这样一位为帝国流过血的军人，不应该落得那样的下场。您的妻子，还有您在早稻田大学读书的儿子，想必也不愿意看到。”
这威胁，赤裸裸，不加掩饰。
藤原龙一的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垮了下来。
“您……您想怎么样？”
许忠义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从隨从手中接过另一个信封，放在文件上。“这里面，是横滨的一处宅邸地契，还有一张三井银行的不记名本票。足够您的家人，在这个乱世里过上体面的生活。”
他站起身，走到藤原龙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铃木健太郎师团长，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他初来乍到，需要一个像您这样有威望的部下来辅佐他。您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许忠义走到门口，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记住，现在的霓虹，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他便带著人离开了，留下一纠结的藤原龙一 。
东京西郊，近卫师团营地。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带著料峭的寒意。
晨操点名开始，近千名近卫师团的军官与士兵，身著统一的军装，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他们面色严肃，目光透过晨雾，聚焦在队列前方那个身影之上。
陈明平静地站在阅兵台上，军帽下的脸庞线条分明。他扫视著眼前的部队，这些人之间每一个眼神流转，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藤原龙一迈著沉重的步伐，从队列中走出。昨夜许忠义的那番话已经让他动摇了。横滨的宅邸、三井银行的不记名本票，还有他妻子儿子的未来，足以让他背弃当初的坚持。他知道，从许忠义走进他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
走到陈明面前，藤原龙一双脚併拢，立正，手臂抬起，指尖触碰帽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这个动作，他重复了数万次，此刻却前所未有地坚定。他竭力控制著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忠诚的军人。“报告师团长！第一联队集合完毕！”
陈明的目光落在藤原龙一的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划到嘴角的刀疤，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看到了藤原眼底深处那份尚未完全褪去的纠结。
周围的军官们，面色各异。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藤原龙一中佐，居然主动向那个关係户屈服了！
他们暗戳戳地打量著藤原龙一僵硬的背影，又偷偷观察著陈明平静的脸。试图从这两个人的互动中，捕捉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藤原中佐，归队。”陈明微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藤原龙一的肩膀。
藤原龙一的身体紧绷，他再次敬礼，然后转身，步伐沉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陈明的目光再次扫过队列，沉声说道：“诸君。近卫师团，肩负皇居安危，保卫京畿重地。帝国危难之际，吾等军人，更应忠诚职守，纪律严明。过去，已成歷史。未来，需要我们共同开创。从今日起，师团上下，令行禁止，上下同心。任何人，胆敢阳奉阴违，破坏军纪，动摇军心，无论身份，必將严惩不贷！”
他转头看向刘青：“在这里，咱们的枪桿子就是保障。陈博平他们在这里衝锋陷阵，我们可得把他们的后背护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京的达官显贵们人心惶惶。隨著华夏经济专家组的入驻，旧幣的价值一落千丈，一些嗅觉灵敏的投机商人和背景深厚的旧官僚，开始利用信息差和手中的权力，疯狂囤积物资，操纵黑市，试图在这动盪的时局之下，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夜幕下的银座，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菊与刀”俱乐部，战前只有华族和將官才有资格出入的地方。大厅中央的长桌两旁端坐著几个身穿高级西服的商人。水晶吊灯下，他们端著白兰地，小声地商议著如何將一批从兵工厂仓库里盗出的特种钢材，通过走私渠道卖给南洋的英吉利人。
为首的是小野寺信，前陆军省的会计监督，一个靠著倒卖军需物资发家的胖子。他抿了一口酒，泛著油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诸位放心，港口的关係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这笔生意做成，我们下半辈子……”
他的话没能说完。
俱乐部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灌了进来。门口站著一排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腰间的凸起暴露了武器的轮廓。这些人胸前都別著一枚小小的樱花徽章，正是特高科的標誌，他们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浑身冰凉。
小野寺信的酒杯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酒液浸润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一个年轻人从黑衣人身后走了出来。他穿著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此人十分年轻，英俊的面容上还带著几分书卷气。要不是他的姿態和走路动作，谁也不可能將他和那些军人联繫到一起。此人正是齐公子，化名铃木健二郎。他施施然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商人，最后停在小野寺信身上。
“小野寺先生，”他用纯正的东京口音说道，“我是特高科新任课长，铃木健二郎。有几个问题，想请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铃木健二郎？这个名字，小野寺信从未听过。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应该和那位新任首相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所以当他看清那年轻人身后的几人都是特高科的老人时。立刻改变了態度。
“铃木课长……你们这是？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齐公子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抬了抬下巴，两名特高科的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小野寺信，同时给了一脚让他老实点。这胖子挣扎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很快，一块手帕被塞进了他嘴里。
齐公子转身，对俱乐部里其他噤若寒蝉的客人们微微躬身，：“打扰诸位的雅兴了。有一些旧时代的垃圾，需要清理一下。现在的霓虹可受不住这种蛀虫的啃噬。现在，事已解决，请继续。”
齐公子领著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俱乐部里一片死寂。
门一关，外头的寒风和惨叫声也跟著断了。谁都清楚，那曾替军部和財阀收拾烂摊子的特高科，如今换了主人，变得更跋扈，也更无情了。
当然，齐公子不过是许忠义往霓虹的权力心臟里钉下的第一根钉子。想要彻底在暗中控制霓虹，一根钉子当然不够。
另一根钉子，已经直接扎进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近卫师团的营地中，气氛十分愉快。
师团长的营帐之中，陈明对著手头那份防务交接文件，眼神有点飘。他现在化名铃木健太郎，是许忠义也就是铃木健三郎的大哥。在他的档案上，他曾在满洲混了三年，隶属一支几乎没人听说过的守备部队，履歷平平，战功更是谈不上。这摆明了是镀金的。
门被敲响了，那声音，有些急促。
“进来。”陈明低著头，继续看著那份文件。
推门进来的是近卫师团第一联队的联队长，藤原龙一中佐。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划到嘴角的刀疤，是日俄战爭的“勋章”。他在近卫师团里，那就是定海神针，所有老兵都听他的。
藤原龙一恭敬地敬了一礼，隨后径直走到陈明办公桌前，把一份联名信“啪”地拍在桌上。
“师团长阁下。”
“这是我们师团內所有佐级以上军官的联署。我们觉得，让一个毫无战功、连一次营级以上战斗都没指挥过的大佐，来当近卫师团的师团长，简直是对我们这支有光荣歷史部队的莫大侮辱。”
陈明这才抬起头，神情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他拿起那份联名信，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嗤笑一声，然后轻飘飘地放在一边。“藤原中佐。”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了一股子冷意，“你的意思，你们是不服从命令？”
“我们只服从能带领近卫师团捍卫荣耀的指挥官！”藤原龙一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而不是一个靠著不明不白手段，窃据高位的……投机者！”
陈明站起身，他的身高本就不矮，这一站起来居然比壮实的藤原龙一高出半个头。一时间，藤原龙一居然有些心虚。毕竟在这种时候行下克上之举，极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陈明笑著绕过办公桌，走到藤原面前，两人只隔著一步远。营地里隱约传来的操练声，让营帐里的沉默显得格外漫长。
“荣耀？”陈明直视著藤原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你们的荣耀，在哪里？？近卫师团可是刚刚经歷了一次大清洗！那被枪毙的八百三十二人可是在近卫师团服役了超过两年之久。藤原中佐，你来告诉我，你们现在，还剩下什么可供吹嘘的荣耀？”
这番话，让藤原龙一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脸上的刀疤抽搐著，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不管你们过去有多『光荣』。”陈明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从我接手这一刻起，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谁做不到，就给我脱了这身军装滚蛋。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藤原龙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著陈明，不甘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最终，他还是一顿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当晚，藤原龙一的家中，只有他一人闷头喝酒，妻子和孩子早被他打发回了乡下。东京的夜，没有煤炭取暖，让他感到十分不適，也只有酒精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著是轻轻的敲门声。
藤原龙一警惕地放下酒杯，腰间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被他抽了出来。他走到门后，低声喝问：“谁？”
“藤原先生，我是铃木健三郎。”门外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是他的旧友。
铃木健三郎？藤原龙一瞳孔猛地一缩。那不就是现任的內阁总理大臣吗？这人来做什么？
犹豫片刻，他收起枪，拉开了门栓。
门外，许忠义只带了两个隨从，一身深色羊绒大衣，脸上掛著一丝微笑。“冒昧来访，还请您见谅。”
藤原龙一侧身让他进了屋，但神情中依然十分戒备。下午在师团长营帐中的那番话，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前途变得十分渺茫。如今，他已经开始后悔，怎么就给人当了出头鸟。
许忠义走进简陋的客厅，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瓶和那盘盐渍萝卜，没有丝毫鄙夷的情绪。他在主位上坐下，一个隨从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藤原面前。
“藤原先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许忠义的笑容未变，但语气里，却不带一丝温度，“打开看看吧。”
藤原龙一拿起文件，只翻了两页，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里面记录的，全是些他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师团后勤物资给黑市商人的铁证，时间、地点、数量、接头人，事无巨细，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他侧脸的照片。
“这……这是污衊！”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不是污衊，军事法庭会给出结论。”许忠义端起桌上的清酒，闻了闻，又放下了。“不过，我个人觉得，藤原先生这样一位为帝国流过血的军人，不应该落得那样的下场。您的妻子，还有您在早稻田大学读书的儿子，想必也不愿意看到。”
这威胁，赤裸裸，不加掩饰。
藤原龙一的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垮了下来。
“您……您想怎么样？”
许忠义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从隨从手中接过另一个信封，放在文件上。“这里面，是横滨的一处宅邸地契，还有一张三井银行的不记名本票。足够您的家人，在这个乱世里过上体面的生活。”
他站起身，走到藤原龙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铃木健太郎师团长，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他初来乍到，需要一个像您这样有威望的部下来辅佐他。您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许忠义走到门口，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记住，现在的霓虹，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他便带著人离开了，留下一纠结的藤原龙一 。
东京西郊，近卫师团营地。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带著料峭的寒意。
晨操点名开始，近千名近卫师团的军官与士兵，身著统一的军装，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他们面色严肃，目光透过晨雾，聚焦在队列前方那个身影之上。
陈明平静地站在阅兵台上，军帽下的脸庞线条分明。他扫视著眼前的部队，这些人之间每一个眼神流转，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藤原龙一迈著沉重的步伐，从队列中走出。昨夜许忠义的那番话已经让他动摇了。横滨的宅邸、三井银行的不记名本票，还有他妻子儿子的未来，足以让他背弃当初的坚持。他知道，从许忠义走进他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
走到陈明面前，藤原龙一双脚併拢，立正，手臂抬起，指尖触碰帽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这个动作，他重复了数万次，此刻却前所未有地坚定。他竭力控制著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忠诚的军人。“报告师团长！第一联队集合完毕！”
陈明的目光落在藤原龙一的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划到嘴角的刀疤，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看到了藤原眼底深处那份尚未完全褪去的纠结。
周围的军官们，面色各异。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藤原龙一中佐，居然主动向那个关係户屈服了！
他们暗戳戳地打量著藤原龙一僵硬的背影，又偷偷观察著陈明平静的脸。试图从这两个人的互动中，捕捉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藤原中佐，归队。”陈明微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藤原龙一的肩膀。
藤原龙一的身体紧绷，他再次敬礼，然后转身，步伐沉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陈明的目光再次扫过队列，沉声说道：“诸君。近卫师团，肩负皇居安危，保卫京畿重地。帝国危难之际，吾等军人，更应忠诚职守，纪律严明。过去，已成歷史。未来，需要我们共同开创。从今日起，师团上下，令行禁止，上下同心。任何人，胆敢阳奉阴违，破坏军纪，动摇军心，无论身份，必將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