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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被污染的沃坦之心

    第161章 被污染的沃坦之心
    山谷间的冷风吹散了象徵石化蠕虫存在的最后尘埃。
    胜利的喜悦並未隨之而来,倖存者们大口呼吸著稀薄空气,確认自己仍然存活这一事实。
    根源守护者领袖提出的“麦酒”邀请,让双方紧张的对峙氛围发生了转变。
    这个邀请使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克劳斯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他的猎装被鲜血与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脊樑依旧挺拔,代表著i.a.r.c.慕尼黑分部的身份。
    他在战斗结束后也未曾鬆懈。
    “我们接受你的邀请。”克劳斯的声音疲惫,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不减分毫,“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確认我的队员们的状况,並完成我们的首要任务—带走那些被囚禁的灵魂。”
    根源守护者的领袖静静地看著他,然后点头默许了他的要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肃穆而悲伤的善后工作。
    克劳斯確认团队成员都没有生命危险,隨后他指挥眾人在满目疮痍的乱石堆中寻找並收殮被石化的遇难者遗骸。
    蠕虫死亡后维持石化的灵性力场隨之崩溃。
    曾经坚硬的岩石雕塑变得脆弱,触碰便会化为灰败的粉末。
    他们无法將遇难者以完整形態带回,只能使用协会配发的特製收殮袋。
    他们將每一堆能辨认出人形的粉末连同下方泥土小心收拢。
    林介亲手收险了“冰川之眼”小队队长海因里希的遗骸。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粉末时,【残响之触】被动触发。
    这次涌入他脑海的是一种得到解脱的释然和一些海因里希的在i.a.r.c的回忆。
    在沉默的收验仪式中,根源守护者们没有袖手旁观。
    他们没有上前帮忙,而是以一种古老且敬畏的方式站在远处。
    他们低声吟诵著林介听不懂的古老安魂曲,声音与山风融为一体。
    他们祭奠的不是“外来者”的死亡。
    他们祭奠的是圣山“沃坦之心”因被扰动而破碎的寧静。
    善后工作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联合调查队的所有成员都精疲力竭。
    根源守护者的领袖履行了他的诺言。
    在山脚下被针叶林环绕的隱蔽洞穴前,一个营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营地简陋却有生活气息,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山间寒意。
    几顶动物皮毛和防水油布搭建的帐篷分布在洞穴周围。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香气与不知名草药的芬芳。
    这里就是与现代文明隔绝的德鲁伊后裔的棲身之所。
    德鲁伊老者示意眾人围坐在篝火旁,从洞穴深处搬出了一只旧橡木桶。
    他撬开桶塞,混合了烘焙麦芽焦香与蜂蜜甜香的浓郁麦酒气息瀰漫开来。
    他为在场的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盛在粗陶杯中的琥珀色温热麦酒。
    克劳斯与德鲁伊老者在沉默中举起陶杯示意。
    两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代表著一场建立在相互实力认可上的非正式“休战”。
    “我叫阿尔贝里希。”老者终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深邃而有智慧,“你们很强,比我近五十年来遇到的协会队伍都强。尤其是你们的指挥官,他拥有熊神般不屈的意志。”
    他的目光转向了克劳斯被简单包扎过的手臂,语气中带著敬意。
    “谢谢。”克劳斯言简意賅地回答,他並非擅长客套的人。
    阿尔贝里希接著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苦涩与困惑,“克劳斯·韦伯,你的最后一击,那场被人为引爆的雪崩虽然拯救了我的族人,但它对沃坦之心”的生態平衡所造成的创伤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恢復。你用一种失衡去对抗了另一种失衡。”
    这番德鲁伊式的辩证话语让克劳斯陷入了沉默。
    林介知道打破这场沉默並重新定义双方关係的时刻到了。
    “阿尔贝里希先生,”林介平静地开口,“或许,在我们討论平衡”与失衡”之前,我们应该先就一个基本的事实达成共识。”
    他迎著老者审视的目光说道:“那就是石化蠕虫近期的所有行为都是异常的。它打破了你们所说的它与这座山脉签订了千百年的沉睡契约”,转而开始无差別地攻击所有进入它领域的人类。”
    “这不是蜕壳,这是捕食。我想知道,作为这座山的守护者”,你们对此有何解释?”
    林介的问题切中了衝突的核心。
    阿尔贝里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你很敏锐,东方的年轻人。比你那些只懂得用枪炮说话的前辈要敏锐得多。”他看了一眼林介,然后將目光投向篝火中跳动的火焰,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你说的没错。石化蠕虫”,被我们称之为山脉之肠”的古老存在,它的確变得异常了。”
    “这个过程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阿尔贝里希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最初以为,是因它本次蜕壳周期比以往更需要生命地基”。”
    “但很快我们便发现,它正在无差別地攻击一切,包括山中的一些大型野兽。它的飢饿变得没有理性与节制。”
    “为什么?”克劳斯追问道。
    “因为它的食物”被污染了。”阿尔贝里希给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山脉之肠”並非依靠血肉为生,它汲取的是这片土地的灵性。而就在半年前,一股带有工业化气息的污浊灵性如毒药般渗透进了“沃坦之心”的地脉之中。”
    “它污染了蠕虫的棲息地,也扭曲了它的本能,让它从一个沉睡的守护者变成一个试图用吞噬来稀释体內毒素的狂躁病人。”
    工业化的污浊灵性?
    克劳斯和格蕾琴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是那座位於山脉另一侧、废弃的赫利俄斯”秘密实验基地!”格蕾琴失声说道,“那是德意志帝国为了研究“以太武器”而秘密建造的地下设施!”
    “据说,那里的研究涉及到將uma的灵性与当时的化学武器进行融合!后来因为一次严重的泄漏事故而被紧急封存,所有的档案都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真相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蠕虫的异常源於人类遗留下的“工业毒瘤”。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克劳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们却选择了隱瞒,选择了坐视我们的同事被那只发疯的uma杀死,试图阻止我们的调查。”
    “因为在我们的信条里,任何形式的干预都是错误的!”阿尔贝里希的声音也重新变得强硬,“我们相信山脉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消化这份毒素”,即使过程需要数百年!”
    “你们的到来,你们用暴力强行杀死了同样是受害者”的蠕虫,看似解决了问题,但谁知道你们的行为会不会在这片土地的灵性上留下一道更难癒合的伤口!
    ”
    理念的衝突再次浮现。
    双方的对峙又將回到原点。
    “但现在蠕虫已经死了。”现实主义者克劳斯用一句话终结了这场哲学辩论,“我们都得到了不想要的结果,也都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了惨重代价。”
    “阿尔贝里希,我代表i.a.r.c.慕尼黑分部,向你以及你所代表的根源守护者”提出一个临时的协议。”
    他伸出了完好的右手。
    “在赫利俄斯”实验基地的污染问题被解决之前,我们双方互不侵犯。我们共享关於这片山区的所有异常情报。你们不再干涉协会的正常调查行动。”
    “而我们承诺,除非出现类似今天这种直接威胁到表世界的a级以上危机,否则绝不主动干预山中的自然平衡。”
    阿尔贝里希沉默地看著克劳斯伸出的手。
    他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他知道这是目前情况下对双方而言唯一可行的选择。
    最终,他那的手缓缓与克劳斯的手紧握在一起。
    一场潜在的组织战爭,就在这杯麦酒与不算友好的握手中被暂时画上休止符。
    联合调查队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慕尼黑要塞时,已是第二天深夜。
    他们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
    克劳斯两名遇难部下的遗骸被郑重送往了协会的纪念堂。
    倖存的队员们被立刻安排进医疗部进行全面治疗。
    在完成官方任务匯报流程並领取奖励后,林介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一个高大坚毅的身影出现在他门口。
    是克劳斯,他已换上乾净的制服,右臂被绷带吊在胸前,但他的精神显得矍鑠。
    “林先生。”他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用郑重的语气说道,“我欠你一句感谢。如果不是你的假设,我们可能到现在都还在那片该死的乱石堆里寻找著根本不存在的尸体。”
    “我也欠你一句感谢,”林介平静地回应,“如果不是你最后那场雪崩,我们现在可能都已成了新的岩石雕塑。”
    克劳斯闻言,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我们救了彼此,也救了所有人。这就是团队。”他顿了顿,然后用带著邀请的语气说道,“今晚,在分部的铁砧”酒吧,德国猎人们有一个小型的內部聚会,为了庆祝我们的死里逃生。我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们能赏光参加。我们虽然有些排外,但我们尊敬真正的强者。”
    林介点头,接受了这份代表“认可”的邀请。
    就在克劳斯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一句。
    “哦,对了,格蕾琴也会去。”他的眼中闪过狡黠,“我听她说她对你的战术思维和你那些听起来有点跨时代的知识,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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