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神话法术的本土化与下潜
第328章 神话法术的本土化与下潜
凯撒和楚子航听见路明非的惨叫，脸色同时一变。
楚子航伸手扯住路明非的肩膀，將他拉到身前，用唇语说：“別动，也別发出声音，是霸王乌贼，它能觉察到声波的震动，自带生物声吶。”
哈哈，原来是一只天生自带镰鼬的乌贼，不是神君来了啊。
“汗流浹背了？”
路明非伸手摸了一把大腿，隨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尿啊，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因为看到一条触手就嚇得流汗呢。”
舷窗之外，那个生长著巨大触手的生物舒捲著身体，围绕著迪里雅斯特號游动，一颗巨大的、
蓝色冰球般的眼睛占据了整个舷窗。
凯撒也用唇语：“体长起码有六十米，它应该就是这片海域的顶级掠食者。”
楚子航再次提醒路明非：“深潜器没有温度也没有味道，霸王乌贼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把我们当作捕猎目標，我们现在只要保持安静就行了。”
“不对，迪里雅斯特號还在移动！”
迪里雅斯特號自始至终都不受凯撒小组的控制，它似平在向某个確定的自的地游动，对身边这只庞大恐怖的无脊椎动物视若无睹。
愷撒的表情变了变，他放轻脚步，摸索著想要切断电源封闭阀门，可哪怕他將总开关上下扳动了好几次，迪里雅斯特號仍然自行其是。
下一刻，数条触手一齐拍打在深潜器外壳上，深潜器巨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路明非整个人被衝击力掀翻，在地上打了个骨碌，如果不是楚子航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估计又要摔个七荤八素。
“该死！我们得做点什么驱散它！外壳被撞裂了我们全得完蛋！”
凯撒眉头狂跳。
他们被困在海底八千米的极渊之下，一个无法控制的铁壳子里，这时候他们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试试君焰，但在水下的效果会很差，控制不好可能会激怒它。”
楚子航抓住一根扶手站起身，往著霸王乌贼的那一侧舷窗挪动。
君焰的使用方式並非是让楚子航自身喷出火来，而是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个火元素密集领域，因此他只要將凝聚的领域控制在深潜器外部就可以完成攻击。
又有数根腕足缠上了迪里雅斯特號，它们几乎堵塞了所有舷窗，从驾驶舱里向外看去四面八方都是带著巨型吸盘的章鱼腕足，而这些腕足上居然长满了龙一样的鳞片！
这些腕足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上面的鳞片与深潜器摩擦，发出让人恨不得把耳膜戳破的尖锐声音！
五十岁的老东西正在不堪重负的颤抖，它与霸王乌贼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短，甚至透过舷窗已经能看见霸王乌贼那隱藏在腕足中心的尖锐口器。
正在此时，楚子航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了。
高昂激烈的龙文声响起，他的黄金瞳爆发出炽毒的光芒，一个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球形领域已经成型，闪烁著的光弧是近乎是黑色，海水与这个可怖的领域的接触，扰动出一阵的杂乱的激流。
下一刻，领域坍塌，光弧化为近乎黑色的恐怖火焰，巨量海水被瞬间汽化，白色蒸汽流在深海中咆哮，水蒸气流和火焰缠在一起盘旋，蒸汽爆炸的高压下，迪里雅斯特號被狼狠推出了腕足的掌控！
“好！”
凯撒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哪怕一直以来他和楚子航都是暗地里较劲的对头，他也不得不嘆服这一发“君焰”的恰到好处。
深海海水被煮沸的声音像是雷鸣炮轰一般震耳欲聋，霸王乌贼在远处狂乱的挥舞扭动著腕足，吐出浓黑的墨汁，即便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它此刻的痛苦。
迪里雅斯特號在平衡翼的稳定下很快恢復平衡，它既不惊惶也不欣喜，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继续朝著霸王乌贼的反方向前进。
它行进的方向没有变化过，只不过刚刚被想要捕猎的霸王乌贼追上来缠住了。
“没追来，霸王乌贼受伤后已经撤退了。”
楚子航离舷窗最近，最先看到外部。
“这种顶级掠食者大多都不会与其他生物拼命，它们发现敌人棘手就很可能撤退。”凯撒说。
“妈的，没想到搞也还挺惊险。”
路明非悬著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从开启新周目到到现在进入这种极难副本，一共就给了他三天准备时间，这种情况下他哪怕是神话法师能做的也有限。
气流通过阀门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仪錶盘中的指针跳动，不知道是不是遭了一回袭击的缘故，迪里亚斯特號下潜的速度似乎在加快。
“它不会直接开进峡谷”里去吧？”
路明非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的正下方就是日本海沟，左侧是坡度平缓的海床右侧是崎的峭壁，亚欧板块与太平洋板块在这里对撞出一个巨大的海底峡谷，而海底峡谷底部则是金黄色的熔浆，海水和岩浆呈现水乳交融般的奇景，下方迴荡著隱隱雷声。
这台老机器前进的方就是岩浆表面。
这台机器的失控从一开始就是个谜，凯撒与楚子航也只能沉默，没人能回答路明非的问题。
下潜深度持续加深，底部的海底裂缝如同燃烧的深渊，金红色的河流与黑色的海水涇渭分明，从河上降落的迪里亚斯特號渺小得一只被火焰照亮的蠓虫。
驾驶舱里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日本分部在设计作战服时似乎没考虑到他们的工作（送死）地点会在岩浆旁边，这作战服不单没有降温作用，还似乎有点保暖功能。
凯撒和楚子航早就脱得近乎全裸了，每个人都汗如泉涌，金属地板踩下去烫脚，但在这种情况下路明非还在犹豫不决，因为说是作战服的静电场能起到精神防御的作用。
楚子航劝说：“脱了吧，这样下去不得热射病也会脱水。”
大脑传来一阵阵不可忤逆、无法阻挡的睏倦感，路明非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具身体即將停摆，已经不支持他继续硬撑了。
羸弱，太羸弱了。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汗珠被从他的头髮中甩出，四下而飞，他动作麻利的將作战服脱下，温差带来的凉意让他的头脑暂时清醒了一下。
然后变得更加睏倦。
“不对————不对！”
路明非强打精神。
楚子航一直在关注著路明非的状態，见他面色有意，立马急问：“路明非，你出现幻觉了吗？”
“有，这股困意不对————把我那个塑胶袋里拿来，里面的石头————”
路明非感觉他的头皮像是被人用型一遍又一遍梳过，眼皮上掛了两个秤砣一般的睁不开，尖锐单调的耳鸣声甚至盖过了外部熔浆与海水交匯时雷鸣般的巨响。
楚子航不解其意，但他本来就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他將重新搜集好的塑胶袋拿过来，取出数块石头塞到路明非手上。
说是石头，但它们每一块都有一面平坦，而平面上还都刻著意义不明的咒文，这个造型制式，应该被叫做印章才对。
路明非看也不看，伸手就投，大小不一的印章顺著金属地板滑动著落到驾驶舱的各个角落，全部都是印面著地不说，印章与印章之间的距离、远近也暗含规律。
“不要挪动它们的位置。”
路明非低声叮嘱了一句，隨后左手四指扣住大拇指结印，右手自然垂落，嘴唇翕动颂念咒文，烦躁杂乱的声音像一只只虫子似的从他口中吐出，在狭窄的驾驶室飞舞：“訇阿尼钵囉尼————”
这狭小的空间似乎在与他的声音共振，摆在地上的石头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
隨后，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其中最大的那块印章中升起出来，然后迅速与其他的印章连结在一起。
约莫两三秒的时间，路明非的身边已经环绕了一圈，直径大约两米，完整的防御障壁。
神话法术，黑法老的防御障壁。
这个神话法术是唯一一个路明非没怎么思考就决定提前预备的。
它的效果曾经说过，就是结成一个法阵，防御法术攻击，消耗不大，能防御的范围极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移动。
如果当时樱和那群半鮫人对战时有这样的法术庇护，哪怕那群半鮫人放法术放得脑浆子都烧乾也別想影响到她。
现在唯一的缺点也被环境弥补，路明非他们无法离开载具，机动性什么的自然就不是问题。
立竿见影，路明非的困意海潮般褪去，整个人清醒过来，不过难以忍受的高温並没因此好转，它不属於法术攻击的范畴。
倒也不是他那么英明决断一下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而是再不释放防御法术，他就要带著剩下的理智值和法力值上西天了。
路明非並没因此就放鬆下来。
现在几乎可以確定影响他精神状態的因素与水下有关了，就是如果深潜器这样继续被操纵著，什么调查都无法展开————
“这是————”
凯撒诧异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炼金法阵吗？怎么会有这么简易的炼金法阵？”
“黑法老的防御障壁”是肉眼可见的，对凯撒来说，路明非已经释放过一次言灵，自然不能再製造出这样类似领域的东西。
“不，这是法术，神话法术。”
路明非纠正，“在登上日本，陷入幻觉后，我梦见了无数难以想像、怪诞奇异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些，经过我私下实验，它们中的某些真的能起到作用，比如说刚刚我阻止深潜器下沉的那个。”
作为曾经的一教教宗，他自然不是会是对知识敝帚自珍的守尸鬼，不过为了不暴露隱私召来麻烦，还是给它们找一个正当的藉口比较好。
这对根正苗红的地球土著酋长之子凯撒自然是前所未有的衝击，但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凯撒的表情一开始是诧异，然后逐渐转变为兴奋，他的大脑开始快速的思考，將路明非的只言片语补全：“这————这是来自白王的秘密？这是除了炼金术与言灵之外的力量！？日本分部的其他研究员也得到了同样的东西，但他们由於血统不够路明非这样优异，所以没能承受下来陷入了疯狂？
妈的这对后续全人类的屠龙进程可能都有关键的影响！神，神话法术一共有多少种？这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吗？”
“可以是可以。”
路明非点点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凯撒给增加的本土化设定，”但我想我们得先处理迪里雅斯特號的情况，不然这影响可能就要消失了。”
原本精神振奋的凯撒略微冷静了一些：“你有没有法术可以回到海面上？就只有你一个人那种的也行。”
路明非摇头。
鮫人虽然是在深海生活，但它们的水下行动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海底八千米的水压还是强人所难了。
凯撒开始快速地思考：“得想办法把路明非送回去，我记得迪里雅斯特號里有配套齐柏林装具，专门用来深海行走的，可以去外部检查是不是什么东西控制著深潜器————虽然可能那玩意支撑不了多久。”
楚子航不是屠龙世家里的天潢贵胄，对於“全人类的屠龙事业”这种宏大敘事远不像凯撒那样狂热，他冷静的说：“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確的，那隱藏在海渊里的可能真的是白王，如果她在这里安稳度过虚弱期返回地面，人类应该也不用考虑屠龙的事了。”
凯撒的表情一下变得难看，很明显刚刚他没考虑，或者没顾得上考虑这个问题。
楚子航没有故意泼冷水的意思，又说道：“不过思路是殊途同归的，我们还得想办法抢回迪里雅斯特號的使用权，如果一直无法操纵深潜器，无论是杀死白王还是送路明非逃生都是不可能的事。
正在二人交谈时，路明非的余光恰好瞥见驾驶舱內部的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电子屏像是信號中断似的，闪过了闪烁的线条与灰白色的雪花。
凯撒和楚子航听见路明非的惨叫，脸色同时一变。
楚子航伸手扯住路明非的肩膀，將他拉到身前，用唇语说：“別动，也別发出声音，是霸王乌贼，它能觉察到声波的震动，自带生物声吶。”
哈哈，原来是一只天生自带镰鼬的乌贼，不是神君来了啊。
“汗流浹背了？”
路明非伸手摸了一把大腿，隨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尿啊，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因为看到一条触手就嚇得流汗呢。”
舷窗之外，那个生长著巨大触手的生物舒捲著身体，围绕著迪里雅斯特號游动，一颗巨大的、
蓝色冰球般的眼睛占据了整个舷窗。
凯撒也用唇语：“体长起码有六十米，它应该就是这片海域的顶级掠食者。”
楚子航再次提醒路明非：“深潜器没有温度也没有味道，霸王乌贼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把我们当作捕猎目標，我们现在只要保持安静就行了。”
“不对，迪里雅斯特號还在移动！”
迪里雅斯特號自始至终都不受凯撒小组的控制，它似平在向某个確定的自的地游动，对身边这只庞大恐怖的无脊椎动物视若无睹。
愷撒的表情变了变，他放轻脚步，摸索著想要切断电源封闭阀门，可哪怕他將总开关上下扳动了好几次，迪里雅斯特號仍然自行其是。
下一刻，数条触手一齐拍打在深潜器外壳上，深潜器巨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路明非整个人被衝击力掀翻，在地上打了个骨碌，如果不是楚子航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估计又要摔个七荤八素。
“该死！我们得做点什么驱散它！外壳被撞裂了我们全得完蛋！”
凯撒眉头狂跳。
他们被困在海底八千米的极渊之下，一个无法控制的铁壳子里，这时候他们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试试君焰，但在水下的效果会很差，控制不好可能会激怒它。”
楚子航抓住一根扶手站起身，往著霸王乌贼的那一侧舷窗挪动。
君焰的使用方式並非是让楚子航自身喷出火来，而是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个火元素密集领域，因此他只要將凝聚的领域控制在深潜器外部就可以完成攻击。
又有数根腕足缠上了迪里雅斯特號，它们几乎堵塞了所有舷窗，从驾驶舱里向外看去四面八方都是带著巨型吸盘的章鱼腕足，而这些腕足上居然长满了龙一样的鳞片！
这些腕足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上面的鳞片与深潜器摩擦，发出让人恨不得把耳膜戳破的尖锐声音！
五十岁的老东西正在不堪重负的颤抖，它与霸王乌贼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短，甚至透过舷窗已经能看见霸王乌贼那隱藏在腕足中心的尖锐口器。
正在此时，楚子航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了。
高昂激烈的龙文声响起，他的黄金瞳爆发出炽毒的光芒，一个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球形领域已经成型，闪烁著的光弧是近乎是黑色，海水与这个可怖的领域的接触，扰动出一阵的杂乱的激流。
下一刻，领域坍塌，光弧化为近乎黑色的恐怖火焰，巨量海水被瞬间汽化，白色蒸汽流在深海中咆哮，水蒸气流和火焰缠在一起盘旋，蒸汽爆炸的高压下，迪里雅斯特號被狼狠推出了腕足的掌控！
“好！”
凯撒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哪怕一直以来他和楚子航都是暗地里较劲的对头，他也不得不嘆服这一发“君焰”的恰到好处。
深海海水被煮沸的声音像是雷鸣炮轰一般震耳欲聋，霸王乌贼在远处狂乱的挥舞扭动著腕足，吐出浓黑的墨汁，即便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它此刻的痛苦。
迪里雅斯特號在平衡翼的稳定下很快恢復平衡，它既不惊惶也不欣喜，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继续朝著霸王乌贼的反方向前进。
它行进的方向没有变化过，只不过刚刚被想要捕猎的霸王乌贼追上来缠住了。
“没追来，霸王乌贼受伤后已经撤退了。”
楚子航离舷窗最近，最先看到外部。
“这种顶级掠食者大多都不会与其他生物拼命，它们发现敌人棘手就很可能撤退。”凯撒说。
“妈的，没想到搞也还挺惊险。”
路明非悬著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从开启新周目到到现在进入这种极难副本，一共就给了他三天准备时间，这种情况下他哪怕是神话法师能做的也有限。
气流通过阀门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仪錶盘中的指针跳动，不知道是不是遭了一回袭击的缘故，迪里亚斯特號下潜的速度似乎在加快。
“它不会直接开进峡谷”里去吧？”
路明非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的正下方就是日本海沟，左侧是坡度平缓的海床右侧是崎的峭壁，亚欧板块与太平洋板块在这里对撞出一个巨大的海底峡谷，而海底峡谷底部则是金黄色的熔浆，海水和岩浆呈现水乳交融般的奇景，下方迴荡著隱隱雷声。
这台老机器前进的方就是岩浆表面。
这台机器的失控从一开始就是个谜，凯撒与楚子航也只能沉默，没人能回答路明非的问题。
下潜深度持续加深，底部的海底裂缝如同燃烧的深渊，金红色的河流与黑色的海水涇渭分明，从河上降落的迪里亚斯特號渺小得一只被火焰照亮的蠓虫。
驾驶舱里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日本分部在设计作战服时似乎没考虑到他们的工作（送死）地点会在岩浆旁边，这作战服不单没有降温作用，还似乎有点保暖功能。
凯撒和楚子航早就脱得近乎全裸了，每个人都汗如泉涌，金属地板踩下去烫脚，但在这种情况下路明非还在犹豫不决，因为说是作战服的静电场能起到精神防御的作用。
楚子航劝说：“脱了吧，这样下去不得热射病也会脱水。”
大脑传来一阵阵不可忤逆、无法阻挡的睏倦感，路明非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具身体即將停摆，已经不支持他继续硬撑了。
羸弱，太羸弱了。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汗珠被从他的头髮中甩出，四下而飞，他动作麻利的將作战服脱下，温差带来的凉意让他的头脑暂时清醒了一下。
然后变得更加睏倦。
“不对————不对！”
路明非强打精神。
楚子航一直在关注著路明非的状態，见他面色有意，立马急问：“路明非，你出现幻觉了吗？”
“有，这股困意不对————把我那个塑胶袋里拿来，里面的石头————”
路明非感觉他的头皮像是被人用型一遍又一遍梳过，眼皮上掛了两个秤砣一般的睁不开，尖锐单调的耳鸣声甚至盖过了外部熔浆与海水交匯时雷鸣般的巨响。
楚子航不解其意，但他本来就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他將重新搜集好的塑胶袋拿过来，取出数块石头塞到路明非手上。
说是石头，但它们每一块都有一面平坦，而平面上还都刻著意义不明的咒文，这个造型制式，应该被叫做印章才对。
路明非看也不看，伸手就投，大小不一的印章顺著金属地板滑动著落到驾驶舱的各个角落，全部都是印面著地不说，印章与印章之间的距离、远近也暗含规律。
“不要挪动它们的位置。”
路明非低声叮嘱了一句，隨后左手四指扣住大拇指结印，右手自然垂落，嘴唇翕动颂念咒文，烦躁杂乱的声音像一只只虫子似的从他口中吐出，在狭窄的驾驶室飞舞：“訇阿尼钵囉尼————”
这狭小的空间似乎在与他的声音共振，摆在地上的石头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
隨后，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其中最大的那块印章中升起出来，然后迅速与其他的印章连结在一起。
约莫两三秒的时间，路明非的身边已经环绕了一圈，直径大约两米，完整的防御障壁。
神话法术，黑法老的防御障壁。
这个神话法术是唯一一个路明非没怎么思考就决定提前预备的。
它的效果曾经说过，就是结成一个法阵，防御法术攻击，消耗不大，能防御的范围极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移动。
如果当时樱和那群半鮫人对战时有这样的法术庇护，哪怕那群半鮫人放法术放得脑浆子都烧乾也別想影响到她。
现在唯一的缺点也被环境弥补，路明非他们无法离开载具，机动性什么的自然就不是问题。
立竿见影，路明非的困意海潮般褪去，整个人清醒过来，不过难以忍受的高温並没因此好转，它不属於法术攻击的范畴。
倒也不是他那么英明决断一下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而是再不释放防御法术，他就要带著剩下的理智值和法力值上西天了。
路明非並没因此就放鬆下来。
现在几乎可以確定影响他精神状態的因素与水下有关了，就是如果深潜器这样继续被操纵著，什么调查都无法展开————
“这是————”
凯撒诧异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炼金法阵吗？怎么会有这么简易的炼金法阵？”
“黑法老的防御障壁”是肉眼可见的，对凯撒来说，路明非已经释放过一次言灵，自然不能再製造出这样类似领域的东西。
“不，这是法术，神话法术。”
路明非纠正，“在登上日本，陷入幻觉后，我梦见了无数难以想像、怪诞奇异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些，经过我私下实验，它们中的某些真的能起到作用，比如说刚刚我阻止深潜器下沉的那个。”
作为曾经的一教教宗，他自然不是会是对知识敝帚自珍的守尸鬼，不过为了不暴露隱私召来麻烦，还是给它们找一个正当的藉口比较好。
这对根正苗红的地球土著酋长之子凯撒自然是前所未有的衝击，但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凯撒的表情一开始是诧异，然后逐渐转变为兴奋，他的大脑开始快速的思考，將路明非的只言片语补全：“这————这是来自白王的秘密？这是除了炼金术与言灵之外的力量！？日本分部的其他研究员也得到了同样的东西，但他们由於血统不够路明非这样优异，所以没能承受下来陷入了疯狂？
妈的这对后续全人类的屠龙进程可能都有关键的影响！神，神话法术一共有多少种？这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吗？”
“可以是可以。”
路明非点点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凯撒给增加的本土化设定，”但我想我们得先处理迪里雅斯特號的情况，不然这影响可能就要消失了。”
原本精神振奋的凯撒略微冷静了一些：“你有没有法术可以回到海面上？就只有你一个人那种的也行。”
路明非摇头。
鮫人虽然是在深海生活，但它们的水下行动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海底八千米的水压还是强人所难了。
凯撒开始快速地思考：“得想办法把路明非送回去，我记得迪里雅斯特號里有配套齐柏林装具，专门用来深海行走的，可以去外部检查是不是什么东西控制著深潜器————虽然可能那玩意支撑不了多久。”
楚子航不是屠龙世家里的天潢贵胄，对於“全人类的屠龙事业”这种宏大敘事远不像凯撒那样狂热，他冷静的说：“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確的，那隱藏在海渊里的可能真的是白王，如果她在这里安稳度过虚弱期返回地面，人类应该也不用考虑屠龙的事了。”
凯撒的表情一下变得难看，很明显刚刚他没考虑，或者没顾得上考虑这个问题。
楚子航没有故意泼冷水的意思，又说道：“不过思路是殊途同归的，我们还得想办法抢回迪里雅斯特號的使用权，如果一直无法操纵深潜器，无论是杀死白王还是送路明非逃生都是不可能的事。
正在二人交谈时，路明非的余光恰好瞥见驾驶舱內部的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电子屏像是信號中断似的，闪过了闪烁的线条与灰白色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