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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练武

    第261章 练武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堂彩色的玻璃窗,在东连廊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蜡烛燃烧后的淡淡蜡香味道。
    崔九阳与刘敬堂並肩来到连廊入口。
    那道屏风依旧横亘在那里,只是此刻已经被人从中间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
    屏风之后,烛火通明,无数支蜡烛已经点燃,將连廊尽头的圣所映照得一片透亮,光影摇曳,带著神圣的意味。
    崔九阳自然不想让刘敬堂来此,去给那个来路不明的主教打扫什么劳什子祭坛。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寸步不离地跟著,倒也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探探虚实。
    反正有自己在他身边,量那主教也不能对刘敬堂怎么样。
    就算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对方实力超乎想像,他自信带著刘敬堂全身而退,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了,如今敲山锤已然融入丹田,虽然尚未破境晋升四极,但修行途中的所有瓶颈与阻碍,此刻都已荡然无存,晋升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处,崔九阳心中不禁意得志满,甚至隱隱生出几分谁来试刀的豪情。
    这主教此刻主动找上门来,倒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掂量掂量他的斤两,看看这位西洋神棍究竟有何能耐。
    只不过,话分两头说,要是没有这晋升的希望,他与刘敬堂此刻的处境確实堪忧。
    教堂之外,有那行踪诡秘的佝僂老头虎视眈眈。
    教堂之內,这位深不可测的主教似乎也对他们另有图谋。
    而如今,晋升四极只是时间问题,许多原本棘手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
    当初,对於刘敬业的求助,对於刘敬堂的危局,他大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一走了之,自顾自地北上处理自己的事情。
    但他没有那样做。
    一方面,是因为他之前掐算的天机屡屡显示,他与关外五仙,尤其是其中的柳家,必然有著解不开的因果纠缠,躲是躲不掉的。
    另一方面,能在火车上与当时还是“刘三”的刘敬堂相遇,隨后又遇到刘敬业,这兄弟二人与他之间,无疑也当有一段奇妙的缘法。
    太爷曾经说过,天下之大,机缘无处不在。
    显然,刘家这两兄弟,便是他註定的一段机缘。
    既然机缘落在了眼前,又岂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这般想著,两人已穿过屏风那道狭窄的开口,来到了连廊尽头的大厅,也就是圣所之內。
    圣所的规模自然不及中央大厅那般宏伟气派,但空气中瀰漫的庄严肃穆之感,却远胜前者。
    圣所中央,安放著一座方形的祭台,祭台上铺著一尘不染的白色圣餐布,上面供奉著圣经、圣体盒等一系列神圣的器物。
    祭台后方,矗立著一个巨大的七枝蜡台,此刻,上面的七根蜡烛皆已点燃,跳跃的烛火將整个祭台映照得一片光明。
    那些蜡烛的製作工艺颇为特殊,烛身上还镶嵌著金色的蝌蚪文字,刘敬堂一个也不认得,崔九阳却凭藉著瀏览俄罗斯游戏网站的模糊记忆,认出那应当是俄文。
    还有圣母抱子雕像与圣父上帝像,分別静立在祭坛的左右两侧,神情悲悯,垂视著下方。
    而祭坛正后方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崔九阳课本上见过的画作一《最后的晚餐》。
    熟悉的画面,在摇曳的烛光下,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
    然而,主教却並不在圣所之中。
    崔九阳与刘敬堂交换了一个眼神,左右环视了一圈。
    先前连廊中的圣像屏风已然打开,这显然是在示意他们可以进入。
    按照常理,主教应该早已在此等候才对,否则,理应会有神父前来引导或阻拦。
    可如今,他们二人已经站在了祭坛之前,主教却迟迟不见踪影。
    更让崔九阳心生疑惑的是,这祭坛內外,明明一尘不染,洁净如新,主教为何还要说需要人手帮忙打扫呢?
    就在崔九阳打算转身回到屏风外,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神父询问一二的时候,圣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主教,身著一袭黑色祭袍,缓缓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崔九阳与刘敬堂二人时,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亮,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迈步迎了上来。
    “我正盼望著你们二位的到来,”主教的声音温和依旧,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果然,仁慈的主听到了我的祈祷,指引你们来到了这圣洁的祭坛之前。”
    崔九阳闻言,心中对这种论调颇为反感。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主教大人,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先前答应了要帮你的忙。这是我们信守承诺的表现,並非是什么神的指引。”
    高大的主教闻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对崔九阳的不敬毫不在意,他轻鬆地摆了摆手,说道:“是的,崔先生,你所说的话,我已经听很多人说过了。”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高举著斧头与镰刀。
    我们的牧首认为,他们是天谴,是敌基督的化身,是信仰与天国的毁灭者。”
    崔九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感觉到,这主教体內的气息出现了波动,时而强盛,时而微弱,极不稳定。
    因为修行途径的异样与不同,他完全无法判断主教的真实状態。
    崔九阳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谨慎地说道:“主教大人言重了。事情並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並没有想过要毁灭谁,或者与谁为敌。”
    他顿了顿:“我始终认为,诚实守信,无论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应当算是一项美好的品质,不是吗?”
    主教闻言,微笑著在胸前凌空画了一个圣十字,声音虔诚:“崔先生,我看到了你身上所蕴含的大智慧。”
    “只是这些智慧,归根结底,仍是神赐予你的启迪,是天父给予你的引导。”
    他眼神深邃地看著崔九阳:“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它们真正的来源,到那时,你自然也就能够理解我此刻所说的话语了。”
    神棍就是他妈的烦!
    崔九阳在心中暗骂一句,但脸上並未表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情。
    他索性直接摊开手,单刀直入问道:“主教大人,这圣所之內,已然一尘不染,你想让我们两个来帮助你打扫些什么呢?”
    主教微微一笑,伸出手指,依次指了指祭台上铺著的白色圣餐布,又指了指那巨大的烛台,以及左右两边的圣像,耐心解释道:“崔先生有所不知,虽然它们看上去依旧洁白乾净,但在庄严的仪式之前,必须將它们通通更换一遍,这是我们对神最崇高的敬仰与最虔诚的侍奉。”
    “可以,”崔九阳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继续听他神神叨叨地讲道,干点活倒也无妨,“只要说明白干什么活就行。”
    崔九阳与刘敬堂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先是將祭台上的圣经、圣体盒等神圣器物一一取下,放到一旁的备用桌上。
    然后,再合力將那洁净的圣餐布从祭台上挪开。
    紧接著,顺著主教眼神的示意,他们从墙边的一个柜子中,取出了一块崭新的、同样洁白无瑕的圣餐布,仔细地铺在了祭台之上,边角对齐,抚平褶皱。
    之后,便是重新摆放圣物、擦拭烛台、清洁圣像等一系列琐碎的杂事。
    崔九阳与刘敬堂两人皆是手脚麻利之人,飞快地將这些工作一一完成。
    做完这一切,两人便向主教告辞。
    整个过程中,那位高大的主教始终面色和蔼地站在一旁围观,自始至终没有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帮忙。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毫不掩饰的落在刘敬堂的身上,其中充满了溢於言表的欣赏与————喜爱?
    对於主教不干活这一点,崔九阳倒也习以为常,毕竟领导嘛,大多如此,只动嘴不动手。
    但一位领导淫笑著,一直盯著干活的人,这就有些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十分奇怪了。
    而且,在两人干活的整个过程中,崔九阳始终將大部分心神与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主教身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愈发肯定,这位主教果然有问题!
    他体內的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甚至偶尔会给崔九阳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前一秒,他仿佛远在天涯海角,气息渺渺。
    下一秒,他又突然近在咫尺,威压逼人。
    这种感觉,崔九阳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直到他与刘敬堂一同从那圣所中走出来,穿过长长的连廊,才想明白。
    这种忽远忽近、气息不定的感觉,竟然与教堂外那个神秘的佝僂老头,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崔九阳脚步未停,面色却凝重了许多,心中飞速地琢磨著那个佝僂老头与这个主教。
    如果暂时排除掉教堂外的那个佝僂老头,是柳家派出来为柳三变报仇之人的可能性————
    那么,老头与主教之间的相同点,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便是他们身上那种奇怪的气息波动,忽强忽弱,极不稳定,就好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炭火,不时有人向上面滴上几滴冷水一般。
    那冷水虽不足以將炭火彻底浇灭,却足以让它表面的红光暂时黯淡下去。
    其次,他们的另一个相同之处,便是都对刘敬堂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浓厚兴趣。
    无外乎是那.小子比较好夺舍嘛————
    可他又没有在那老头和主教身上察觉到神魂的气息,他们两个应当不是神魂,看中夺舍干什么?
    只不过,这一点他是看不出来的,因为至八极里压根也没有夺舍之法。
    不仅是没有,甚至对夺舍还怀有极大的厌恶,认为乃是懦夫之法。
    创立功法的先人认为,若是练了至八极还需要夺舍,那么便乾脆去死吧!
    而太爷的观点也是如此,他甚至在天下见闻录里只写了有夺舍这种妖法的存在,却根本懒得去写详细的过程与其原理,只是在后面写了四个字。
    见之则杀。
    所以崔九阳对夺舍这玩意几乎是两眼一摸黑,在他看来,刘敬堂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半大小子。
    也找不出他到底是哪里好夺舍,能接连招惹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好在整个过程中,主教並没有轻举妄动。
    最终,他与刘敬堂离开的时候,主教也只是站在原地画了个圣十字,然后便目送他们进入走廊,绕过屏风。
    崔九阳暂缓了体內运转不息的灵力,刚才他隨时做好了准备,要与那主教大战一场。
    没想到竟然真的只是布置了一下圣所而已。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在这教堂中的日子竟然颇为平静。
    崔九阳看完了《三遂平妖传》之后,甚至又从教堂图书室里找到了半本残破的《剪灯语说集》,閒暇时便翻阅解闷。
    这书相当不错,以至於有几晚,崔九阳看得入了迷,竟有些捨不得放下,想要熬夜继续品读。
    反正这教堂中的蜡烛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在圣像前的烛台上插上点燃,便能带来光明。
    更何况,以崔九阳如今的修为,即便不点蜡烛,凭藉著夜视能力,也一样能够看清书页上的字跡。
    这天晚上,崔九阳正翻看《剪灯语说集》中一段名为狐妻梨妾的故事。
    这一段情节写得又大又白,让他捨不得就此睡去,便继续往下翻看著。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旁的动静。
    旁边床铺上,刘敬堂早就应该进入梦乡了,此刻却有些不太老实起来。
    只见这小子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句含混不清的梦吃,手脚也跟著胡乱挥舞,仿佛在梦中与人比武过招一般。
    “嗯?之前没看出来这小子好梦中练武啊————”
    只是这大冷的天,如此折腾,被窝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热气,迟早都要跑光了。
    崔九阳一边想著,自己这做保鏢的,如今倒还兼职起了保姆的角色,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刘敬堂的床边,小心翼翼帮他將被角掖好,省得这小子夜里著了凉。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
    此刻的刘敬堂,在梦中遇到了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正恭恭敬敬地行著拜师之礼,求习那盖世无双的神通秘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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