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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等价祭坛(二合一)

    前方,神葬之地。
    光是这个名字,就能让世间的魔物一口气喘不匀称。
    连神都能埋葬,何况至尊?
    寧烛秉持谨小慎微的態度,严苛调理好状態,同时等待伙伴们恢復全盛姿態。
    期间血玲瓏顺利躋身至尊,继血特酷安郡、血樱,世间又多出一位真正的五阶血族亲王。
    “可以进去了。”
    彼岸仙睁开“眼眸”:
    “老身决定了,此生不留遗憾,里面的机缘,能爭则爭,万死无悔!”
    “好!就是要有这份士气!”
    金芷云掛在茎上,如盪鞦韆摇摆,巧笑嫣然道:
    “小烛子,粗发粗发!”
    “咱们现阶段的目標是,神话以下,至尊最强!”
    寧烛噙著极淡的笑意,骑坐巡天骨龙,跟在血樱负责探路的血分身后面,正式进入神葬之地。
    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腐尸的那种腥臭,更像是深山老林,猛兽喷出的鼻息,天然带有凶狂暴躁的威胁感。
    寧烛肩头一沉。
    这种感觉……
    仿佛回到十重山道场。
    无处不在的压力,既挤压魔躯,也震慑灵魂。
    任何的小动作、小心思,在这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神女,你还好吗?”
    彼岸仙满怀关切。
    她第一时间发觉,这股压力並非为每个闯入者量身定製,而是平等的、无差別的施加。
    它有最低界限值。
    至尊初期承担,负担明显过重,只是几个呼吸,金芷云的『银穹圣蹄』,被迫撑开防护罩。
    “没问题的,小小阻挠,拿捏!”
    金芷云的蹄足像是踩在黏稠的淤泥中,每一步走得极其缓慢。
    她光滑白净的脖颈,凝聚出一滴滴淡金色的汗珠,小口急促喘息著,瞳仁中写满坚定。
    “王,请让我在此磨礪!”
    骸骨神庭中,眾初期部下都在等待消息。
    若有合適的机缘,它们也要爭,也要夺,为了自己,也为了王。
    大骨第一个站出来。
    寧烛欣然应允。
    大骨不止一次参与类似的修炼,经验之丰富,团队中必然拔得头筹。
    “吼!”
    一出来,大骨的足骨就被压入地下,庞大的身躯缓慢下沉。
    他低吼一声,奋全力挣扎,一步步,颤抖著,痉挛著,义无返顾,不屈不挠。
    金芷云投落一束欣赏的目光。
    然后一人一骨就开始暗暗较劲,看谁走得快而稳,齐头並进,谁也不肯落在下风。
    “王,末將排队!愿接替大骨!”
    “我我我!老大,我有觉悟,拼他娘的!”
    “主人主人,小幽举六只手报名,能不能插队呀?”
    ……
    骸骨神庭內,眾部下爭先恐后。
    只有尸妹转悠著鬼精鬼精的眼珠子,偷偷摸摸往监狱逃跑。
    寧烛啼笑皆非,就当没注意到。
    他为孤兵、幼牙、小幽、粉红、血玲瓏,依次排序,解释道:
    “葬神之地里面的情况充满未知。”
    “当下尸弟暂做底牌,按兵不动。”
    “我、血樱、死鳩、彼岸仙,每次看守两个初期,你们轮番上阵,这样较有余力。”
    孤兵、幼牙等部下,自无异议。
    独角鹤龙、水晶虫王、太阴水虫、人面狮鷲王,眼巴巴站成一排,望眼欲穿。
    “寧天尊,我们能参加吗?”
    “这些日子以来,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稍微拓宽下见识,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收穫呢……”
    相隔不远,匿影梦妖、地狱歌颂者夫妇、三名三翼冥天使,也都抓耳挠腮,神情窘迫。
    它们虽是亡灵至尊,可追隨寧烛的日子太短,话语权別说比肩第一梯队的正式成员,就是独角鹤龙它们,似乎也比不过。
    “你们別著急,有余力,我一定兼顾你们。”
    寧烛予以承诺。
    四名异族至尊、六名亡灵至尊,顿时喜气洋洋。
    寧烛的意识体重返现实。
    短短三百米,大骨竟已出现力竭的跡象,云姐看似如履平地,灵魂的疲惫还在其之上。
    而他自身,其实也不轻鬆,整个魔躯绷得紧紧的,仿佛身前站著冥龙王或者战爭蜂王,容不得他懈怠一丝一毫。
    “体面一点,打个平手。”
    又走了两百米,金芷云喊了一声,隨即不顾形象地趴倒在地。
    大骨见状,死活迈不出去的一只脚,默默收回,也是一屁股坐倒。
    寧烛分別回收。
    有隨身性质的空间就是便携,他就是中转站,能提供绝对安全的休息区域,伙伴们藉此调整状態,很快又能有一战之力。
    “爹爹,重大发现!”
    血樱的分身早已报废,仗著保命能力较多,她用本尊探路。
    前方分岔隧道,半空中悬浮著一粒肉眼看不到,但在灵魂感知面前如同火炬的“颗粒”。
    彼岸仙查验后,惊嘆道:
    “必定產自神话生物,好清凉的水元素,隱隱能听到惊涛拍岸的声响……”
    血樱瞅了又瞅,歪著脑袋迟疑道:“仙奶奶,这是皮肤屑吧?哪位神祇得了皮肤病……”
    寧烛闻言敲了一记毛栗子。
    血樱捂著脑袋冤枉道:“爹爹,我只是合理怀疑,认真推断,用不著打我吧……”
    寧烛充耳不闻,朝彼岸仙道:
    “仙奶奶,这东西法则亲水,你是最佳的使用者,不用与我们客气。”
    彼岸仙忍耐著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收入苞中,道:
    “同进退,老身就不与你们客气了,这枚颗粒的尺寸刚刚好,太大的老身消化不了,微乎其微一点点,反而有助於吸收!”
    寧烛笑著点头。
    片刻,孤兵、幼牙下场,粉红、小幽接替。
    血樱已经路过的地方,死鳩突然驻足,一爪扒开一抔土壤,两指捏住一块莹白色的尖牙。
    “某位神祇的牙齿,残缺得严重,神性物质十不存一……”
    血樱回头,满是懊恼。
    她太专注於寻找血浆了,竟然没能发现神的坏牙,这是严重的瀆职,爹爹会不会训斥她呀?
    血樱偷偷打量寧烛。
    结果寧烛完全没有意外之色,似乎在死鳩灵性触动的时候,他也同步锁定地下隱藏的宝物。
    “给哈雷吧,我不要这个。”
    死鳩微微思索,递出坏牙。
    寧烛稍有诧异,径直將牙齿丟进骸骨神庭。
    “大王,哇!哇哇!哇哇哇!”
    喜从天降,哈雷欢呼雀跃,驾驭禁忌號到处乱窜。
    好不容易停下来,听到是死鳩主动赠予,它魂火一瞪,信誓旦旦喊话道:
    “大帝出手阔绰!小哈在此祈福,前方必有大机缘等他宠幸!”
    寧烛莞尔,將哈雷所言原封不动转交。
    死鳩听闻后,摇头自语道:“要是能与神埋在同一个地方,想来我晋升后期就如同飞天遁地一样简单。”
    血樱竖起大拇指:“大帝的宏愿令小樱钦佩!小樱的愿望比较一般,就想尝尝神血的滋味!”
    也不知哪路神仙显灵。
    半天后,血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咪,突然延伸利爪,砸碎一块区域的岩石挡板。
    一具嵌入岩壁的魔物,生前应该是猫或者狮子一类,蜷缩成一团,血肉消融,只剩森寒白骨。
    就在它左侧第三截胸椎骨上,一摊暗红的血污,异常抢眼。
    “有一定的神性物质残留!”
    “这是一滴神之浊血!”
    血樱伸手感应,手掌未触碰尸骸,那污血飘离兽骨,滴溜溜悬在空中。
    彼岸仙仔细观察兽骨,斟酌道:“这傢伙应该是至尊,但不知道是神葬之地自然產出的怪物,还是第三仙王刻意放进来的参战种子。”
    寧烛缓了缓,决断道:“还记得浮仙王如何描述的吗?祂说,如果碰到其他人或者其他魔物,死了的话就帮祂埋一下。”
    死鳩掐断领走尸骸拿去炼傀儡的想法,决定无条件执行人族第三仙王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提醒。
    “那么,埋哪?”
    寧烛、血樱、彼岸仙,目光不断交错。
    “应该不是埋在神葬之地吧?兴许是要我们带它们回故乡?可我们也不知道它姓甚名谁家在何方……”
    一番商討,寧烛冒了点小风险,暂將尸骨存入尸骸工坊中,等事后统一安葬。
    一切无事发生。
    血樱確信她真的拿到一滴源自神明的浊血,月牙弯弯,乐不可支。
    “仙王大大提示我,两种浊血混合饮用,效果最佳!”
    “爹爹,我们再找一种,试试祂给的法子!”
    寧烛摸了摸血樱的脑袋,轻笑道:“第一天能有这些收穫出乎意料,我们轮流歇息,保证状態良好才是长期行进的关键。”
    “好噠!都听爹爹的!”
    血樱大声答应,並主动要求先让寧烛歇息,她来值守。
    寧烛旋即拉著死鳩躲入隨身深渊。
    一场朦朧觉,顿时神清气爽。
    “血樱、仙奶奶,我来换你们。”
    寧烛拉著死鳩,承担护道者的职责。
    半天后,血樱和彼岸仙復出。
    同时,金芷云与大骨再次登场。
    大概是因为不断深入,一人一骨的步数小幅少於第一次。
    不过,第二次竞赛,金芷云胜出一步,大骨惜败。
    寧烛安抚大骨,发现毫无必要后,唤出独角鹤龙、人面狮鷲王。
    “这就是葬神之地?我滴妈。”
    狮心疯期待已久,结果一上场,摔了个狗吃屎。
    独角鹤龙更狼狈,它的翅膀根本扇不动,秒变趴地龙。
    一狮鷲和一龙开始龟龟赛跑。
    寧烛等人也不急,这趟的目的是打牢根基、蓄势突破,急是急不来的,稳扎稳打才是正解。
    约莫半月后。
    寧烛依旧没碰到活著的人类或者魔物。
    但他在一处豁口,找到一座祭坛,酷似六芒星石板嵌在地上,六个边角各有一座兽首石像。
    当寧烛缓步靠近。
    兽首石像咔咔咔转动脖子,黝黑的眼珠中亮起诡异的蓝光,呢喃低语道:
    “等价祭坛!等价交换!”
    “禁止投入神性物质!禁止投入低於五阶的垃圾!禁止触碰祭坛!禁止……”
    兽首石像报出一堆规矩。
    血樱眨了眨眼,眼神分明是在怀疑,这玩意靠不靠谱。
    寧烛翻找尸骸工坊私人区域,拿出那株至今用不上的无根浮木,轻轻放在祭坛的中心。
    “哐哐哐!咚咚咚咚!”
    像是机器高频率运转然后突然坏掉。
    刺鼻的白烟笼罩半封闭空间。
    寧烛突然什么也“看”不到了。
    无论视觉还是感知层面,他与祭坛的中间仿佛多出一面天然的屏障,想要窥探,至尊中期的境界远远不够。
    一分钟后。
    烟雾淡化。
    祭坛上树根形状的无根浮木,突兀消失,一坨半固態半液態的黏滑物质,诡异地滑向寧烛。
    寧烛不敢轻易用手骨触碰,提前发力,將它拘在空中。
    以他的阅歷,左观右望,还是无法分辨这是何物。
    好在身边还有两本活词典。
    彼岸仙震惊道:“这好像是『完美蜜蜡』,神话以下,不管伤得有多重,只要用蜜蜡封住残躯,都能定住濒死的状態,事后再进行针对性抢救!”
    死鳩持相同观点,道:“此物在古代,凡至尊层级几乎人人持有,但该资源不可再生,越用越少,现在已经非常珍稀。”
    “也就是说我赚了?”寧烛疑惑。
    彼岸仙也有些纳闷,喃喃道:“用当世的眼光,所获得的价值,的確高於投入。”
    “也许这个祭坛奉行的是远古的评判標准?无根浮木在古代属於五阶中下资源,完美蜜蜡与之匹配?”
    寧烛轻轻頷首:“只能这般揣测。”
    “我再试试。”
    寧烛摸出一枚神奇宝石。
    五阶建筑石『灵魂汤池』。
    这是击杀兽胎死童遗留,大致效果为缓慢但长期治疗魂伤。
    寧烛拥有血肉菌毯,还有冥河支流,相关效果衝突,因此一直滯留手中。
    “乓乓乓!阿嚏!吼哈!……”
    奇怪的噪音犹如蹩脚的交响乐。
    但当交易之物纳入视野,寧烛屏住呼吸,血樱瞪圆赤瞳。
    “一滴纯粹神血?!”
    “五阶神奇宝石果然是硬通货,竟然能换到一滴完完整整的精炼神血!”
    血樱情不自禁地露出獠牙,然后不断地舔舐唇口。
    那滴血盛放在一片縈绕冰雾的荷叶上,隱隱传来薄荷的清香。
    血樱按捺不住心中野性的欲望,竟用右爪撕开左臂,用放血的方式逼迫自己强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