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骸骨神庭 > 骸骨神庭
错误举报

第291章 尸宴(二合一)

    万恶兽坟,养胎殿,王座间。
    鱉尸排著队涌入,匍匐在地,腐烂背甲上盛放著一颗颗怪物头颅,颅顶掀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中央,摆放著一颗颗不知名魔物的心臟,有力起伏著,姿態鲜活。
    动作僵硬的侍者们,托著一盘盘“佳肴”,四处穿梭。
    空气中瀰漫的气味愈发复杂,像是酒的醇香混合血的腥臭,再加一点点铁锈与霉菌的融合,令人作呕。
    “终於等到一年一度的尸宴了,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这件事,不知道童尊这次会拿出什么招待我们……”
    入座的魔物涎水横流,按捺不住沸腾的食慾。
    一具残肢断臂缝合为一体的苍白尸骸,咧著口器,躁狂不已:
    “这次可不是『家宴』的规模!两位故友!不远千万里特意过来看望童尊,童尊怎会吝嗇?一定会拿出压箱底的美食,用心招待!”
    “吼吼吼!”
    “呼呼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时间群魔乱舞,舔舌头、扣耳朵、拍大腿、甩尾巴、跺脚……直到有侍者用冰冷的兽语传令“君主到”,王座间的精英魔物下意识缩起脑袋,噤若寒蝉。
    八位亡灵君主徐徐入场。
    另有四位黑暗君主。
    在死亡法则统治的世界,君主与四阶惊世种掛鉤,一切能以君主代称的存在,都值得下位生灵顶礼膜拜。
    “贵客登门。”
    依旧是死气沉沉的冷酷腔调,但这一次,涵盖十二位君主在內,屏气凝神,诚惶诚恐。
    寂静中,那个生灵从幽深的洞窟中蜿蜒而出,一节节暗沉如黑铁山脉的甲壳相互抵扣,给人以活体长城一般的恐怖感。
    它拥有无数对机械质感强烈的死亡附肢,向前攀爬时,並非整齐划一活动,而是化作令人头晕目眩、上下起伏的波浪,期间不时传来硬壳碾碎石子的吱嘎声,以及附肢刺入地面的噗嗤声,距离较近的魔物,一骨碌趴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窥探。
    “扭曲魔尊!又称『蜈蚣大公』!乃我亡骨天国的外族供奉,与童尊关係莫逆!”
    魔物中也有擅长心念者,此时暗中交流,狂热的情绪波动相互渲染,或魁梧或畸形的肉躯,因为激动疯狂颤抖。
    就在这时,第二个恐怖生灵登场。
    那是一头酷似螳螂的巨型昆虫,三角形的头颅上亮著两颗邪恶的红瞳,异常修长的胸腹,带动足肢发力,往前矫健奔行。
    但它踏落的每一步,都有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性,彷佛隨时会扑向一侧,用那令人胆寒的镰刀臂,割下猎物的头颅,不知不觉,王座间充斥杀意,一些本就性格暴虐的魔物,开始毫无徵兆的低声嘶吼。
    “戮虫也来了,据说它是扭曲魔尊的好友,童尊一直想让它加入亡骨天国,示好多次,这次尸宴它愿意来,说不定真能办成这件事!”
    宴席中央,黑幕撕碎,五张王座映入眼帘。
    巨大是第一印象,哪怕是亡灵君主,仰头眺望时,看到的也是一一座座怪石嶙峋的山峦,光是洒落的阴影,就能將整个大殿的生灵镇压在永恆的晦暗中,没有敕令不准离开。
    第二印象则是邪恶,每一张王座的基座,都由十万尸骨堆砌,绝大多数都以特殊的製作工艺保留死前的样貌,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五官,仿若下一秒就要从基座中挣扎爬出,然后將在场的生者全部拖入死亡的炼狱。
    此时此刻,三尊至邪至恶的存在,已经入座。
    左边一位,明显出身蟾蜍一族,通体黝黑,大大小小的溃烂伤口不下千处,揹负一条黑色的河流,水面上没有星光、倒影,只有绝对死寂、拒绝光明的黑暗。
    右边一位,归属禽鸟,灿烂的金黄色羽毛,若是舒展在碧蓝天空下,肯定艷丽多姿,唯独在此地格格不入。
    但也仅仅只是顏色而已,它的体內像是封印著千千万万惨死的灵魂,只要用心倾听,必然能听到细碎的呢喃、绝望的哀嚎、疯狂的囈语、卑微的乞求……
    可是,这只鸞鸟的眼神,非要形容的话,只能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没有怜悯,没有烦躁,一如对待岩石、空气或者尘埃,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彷佛在它的视野中,这些都是不值得对焦的模糊背景,看多看少,毫无意义。
    “冥河乌蟾!归寂金鸞!”
    “我万恶兽坟的两大至尊级守护法兽,早年就追隨童尊大人,可谓劳苦功高!”
    所有魔物轰然拜倒。
    就连作为贵客拜访的扭曲魔尊、戮虫,也都遥遥对视,不加掩饰彼此眼中的认同之色。
    “童尊,今儿个拿什么招待我们?可不能糊弄啊!”
    扭曲魔尊最不见外,盘踞一张空閒的王座,头颅一歪,慵懒问道。
    居於冥河乌蟾、归寂金鸞中间的那个生灵,乍一看形貌一颗蛋,隨著蠕动,腥臭雾靄飘散,一具胸膛乾瘪、四肢苍白的类人尸骸,站在蛋的顶上,声如青铜撞钟,威天严地:
    “老戮愿意入我亡骨天国,此乃大喜事,当以至尊珍饈果腹。”
    黑幕再一掀,五张王座前,横列一张沙盘大桌,桌上伏著一具无头兽尸,左半身已经吃完,右半身冻在万载寒冰中,冷颼颼冒著刺骨寒气。
    “又是这个老娘们!”扭曲魔尊破口大骂,“吃了三百年了,还没吃完,童尊,能不能別这么吝嗇!弄点新鲜货色尝尝啊!”
    冥河乌蟾显然与大蜈蚣也是老朋友,闻言吐出百米长的舌头,笑哈哈道:“得了吧,你当其他至尊都是傻子?现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食,有本事自己整一个去。”
    扭曲魔尊悻悻道:“我是没能耐,可你们亡骨天国多大的地盘?老童麾下又跟著你们俩,这么些年了,怎么就没收穫呢。”
    归寂金鸞闷闷开口:“窃命夫人认识吧?就因为有老东西许诺她一系列的好处,傻乎乎跑去北域,结果呢?毛都没捞到,给人宰了!到头来成为人族的资粮,我看还不如主动献身,把一身骸骨、魂魄送给我们。”
    戮虫刚刚坐下,外表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它,提起这事,心里发怵,暗中问道:“真死了?凭她的手段,没点后手?”
    “死得透透的。”兽胎死童嘆了一声,“还死了两位外族至尊供奉,亡骨天国损失惨重。”
    冥河乌蟾瘮笑:“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们在魔龙岛那边过关了,窃命夫人愿为西域衝刺前线,且当了一回出头鸟,往后再有大张旗鼓的侵略任务,魔龙岛也会网开一面,优先挑选其他族群的老傢伙,不再盯著我们亡骨天国。”
    扭曲魔尊晃动几千对附肢,轻轻点头。
    正是因为这样,它才能成功说服实际上非常胆小怕死的戮虫,正式加入万恶兽坟。
    包括它,也决定择日搬迁,把老巢搬到这扇门中,只要大家抱团,就不用看个別至尊的脸色。
    “老戮加入我们,算是填补一个小缺口。”
    兽胎死童亲自切下几块陈年尸肉,放入四位至尊的盆中,一手举盆,神色轻鬆:
    “等我晋升中期,窃命夫人的殞落,於我亡骨天国的损失將会忽略不计,我们万恶兽坟这一脉,也能在亡骨天国中稳坐小半壁江山。”
    “別,这话可別传出去。”扭曲魔尊啃了一口肉,“你们亡骨天国余下那几位,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早年三番五次狩猎同族,那位老盟主也是被它们分食杀掉的……老童,听俺一句话,咱们苟著就行了,別去和他们比,不值当。”
    兽胎死童默默吃肉。
    临近享用完毕,忍不住道:“要不是冒出来一个神圣地府,我们这个联盟还真不一定能成,都是死尸堆里爬出来的,谁怕谁啊?大不了再死一次!”
    “哎,头疼。”扭曲魔尊扒拉脑门,“听说神圣地府不知从哪拐来一个人族小姑娘,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认她当神女,还给她安排至尊级別的保鏢贴身守护……你说这叫什么事?不是扯淡嘛!”
    冥河乌蟾激起一丝杀意,“神圣地府越来越没底线了,居然敢与人族合作,魔龙岛那边不会给它们好果子吃的,下一次攻打北域,神圣地府胆敢不予理会不派遣族中的至尊级强者,冥龙王不会放过它们的。”
    归寂金鸞戳著眉心,“光明龙王那边……到底怎么说?”
    “如果光明龙王执意包庇神圣地府一族,冥龙王那边还能无所顾及地压迫吗?”
    “管它呢!”“冥河乌蟾不屑道:“冥龙王、光明龙王,本就势不两立。”
    “我们与神圣地府,也是有你没我,水火不容。”
    “除非龙祖陛下亲自出面干预,不然这场龙子爭权之战,整个西域都会演化为战场,既然早晚都要分个高低,先站队先积势,总好过沦为边角料、盘中餐。”
    扭曲魔尊、戮虫,闻言忧心忡忡。
    老实说,它们只想苟。
    打打杀杀的,那是年轻魔物该干的事情,关它们这些老东西什么事?
    但整个西域都处於动乱中,想要明哲保身……难啊!唉!
    “咦?”
    兽胎死童突然露出错愕之色,“未有准许,有外界生灵闯入门內……”
    冥河乌蟾不以为意,“多半是流浪荒野的野生亡灵君主,想用这种方式投靠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实力不错就收下唄。强势种就算了,拍它个稀巴烂。”
    “不对!”
    兽胎死童猛地起身,“近日设宴,我特地安排两位君主守在门口,另有两位派至乱兽岗巡逻,哪怕是惊世种后期也不该轻易进门,关键我没收到任何的稟报……此兽心怀鬼胎!不一定是四阶!”
    “哦?难不成是五阶?”
    冥河乌蟾摩拳擦掌,“只有一个?那不是往枪头上撞嘛,咱们在这用膳,还缺一道够味的主菜,主动送上门来,不妨尝尝热乎与否?”
    扭曲魔尊与戮虫拧紧心弦。
    好在想起这里是兽胎死童的地盘,拥有门主天赋与门主技能的它,虽然只是至尊初期,但只要处於最终房间內,就能媲美较弱的中期。
    何况它们的背后,还有亡骨天国其他的至尊盟友。
    整个亡骨天国背后,现在又多了一个位列至尊后期的龙祖第三子冥龙王。
    捋清思路与靠山,两兽再次坚信,此次选择终究是利大於弊,为上上策首选,没有更好的替代物。
    “轰!”
    以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裹挟山石、尘土、气流,向外急速扩张。
    无数享用美食的宾客,瞬间被拋飞、碾碎。
    烟尘狂暴散开之际,一只毛髮凌乱的大鸭子,站在陨坑中央,一脚抬起,足下爆发刺目的神光,末日般惨白,瞬间吞噬场上所有的色彩。
    当轰鸣声远去,整个养胎殿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中碎尸无数,那只大鸭子就蹲在深坑的边缘,满脸浮夸地笑:
    “喂喂喂,不是吧?居然有五只大爬虫?幸好给老头我强揽了这趟活计,不然让臭枪头先来,他不得把你们一个个虐杀了?那老头岂不是无聊透顶?”
    崩坏的王座下,扭曲魔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会是人族?
    西域的人族不都是奴隶吗?整天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生不如死,怎么可能培养出第五阶级的至尊魔棺士?
    “这是……暴乱狂斗鸭……”
    万恶兽坟之主,兽胎死童,死死盯住大鸭子,些许记忆涌入大脑,那双燃烧深灰色烟雾的晶核状瞳仁中,突然闪烁寒霜般的光芒:
    “玄苍北域……斗尊……萧景天……你不是死在域边了吗?!”
    “誒?你居然知道老头的名號?”
    大鸭子拍著胸脯,气定神閒,聊家常般承诺道:
    “待会多让你打几拳,让你死前过过癮,下了黄泉炼狱也好与兄弟们说道说道,你可是锤过斗尊的狠兽,一拳之威让斗尊吐血三吨,恐怖如斯……”
    兽胎死童倏地间迸发滔天的杀气,无形无质却又浓稠如墨的气息波动,淹没整个最终房间。
    “老萧啊,就知道你在这废话,迟则生变懂不懂?就不能干脆利落把它宰了吗?”
    一只雄鹰飞来,爪中抓住一柄长枪,在兽胎死童感知到他的瞬间,那种濒死的悸动,已然扼住它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