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偷渡西域（二合一）
寧烛略作思量，心中已有决断。
“这一票，接了！”
当然，涉及具体回復，他比较含蓄：
“白隱排程官，请告知详细计划，以及所有注意事项。”
一瞬间而已，连姜平宙也听不到半个字。
这是一项绝密计划，他只有知情权，更深入的细节不允获悉。
姜平宙反而冷静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寧小子如果真能做成这件事，名望、声势、財富、境界、地位……潜在裨益无穷多。
未来玄苍北域，千百王朝，都会念著他这份恩情，走到哪都是帝王待遇。
“……我知道了！”
片刻，聆听完三位排程官的决策，寧烛神采飞扬，与之前判若两人。
果然不是送死任务，不是一味的莽、一味的刚。
此时尸骸工坊私人空间，多出整整八样物品。
一枚五阶空间石，里面封装半套阵法，是那跨域传送阵中的“子阵”。
一枚万里瞬移符，由某位精通符籙之道的至尊绘製，作为寧烛的保命底牌。
五枚戒指，各自承载至尊初期的一道技能，根据效果可分为：风系远距离狙杀、火系大范围爆破、冰系大范围冻结、木系大范围硬控、土系无死角防守。
一只破空锥，倘若不小心掉入陷井或者封禁区域，凭此秘宝突围。
“做好准备，三小时后动身，会有一名略懂空间法则的镇守，助你横渡域边乱流。”白隱道。
寧烛点头，也不离开，切换魔躯，一一叮嘱亡灵僕从。
“哇呜，主人的事业要走向巔峰了！”
“爹爹好帅！只身一人入敌营！万兽群中取至尊首级！”
“欸？西域要遭罪了？那不是血特酷安郡的老家吗？要不乾脆点，直接把传送阵安他家里，把他家变成咱家的客厅？”
小幽挨著血樱，血樱又挨著血玲瓏，三颗脑袋均瞪著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然后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人，老吃四阶是有点腻歪，既然配备免费的打手，碰到濒死的至尊，一定一定一定记得要喊我！”
尸妹两手扒拉寧烛肩膀，拼命摇晃，不像是求人的態度，可嘴角的哈喇子確实没停过，糊了寧烛大半身。
“你就放一百个心行不行？”寧烛拍掉两只爪子，无奈道：“看把你馋的，等你成了至尊，玄苍五域的魔物都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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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我吃，是它们的福气。”尸妹挺胸抬头，趾高气昂。
“老大……”幼牙愁眉苦脸，“真要去啊？那里有魔龙岛，魔龙王晋升六阶，说不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证得神道的龙族，我们运气差点，会被剥皮抽骨炼油的……”
“嘭！”尸妹以类人之躯，凌空抽射一脚，將那嗡嗡嗡扇翅的瘟疫之龙，乾净利落踹飞数百米，斜眼瞥视，冷酷无情道：
“大伙儿都支援，反倒是我的仆龙嘰嘰歪歪，是嫌脑袋掛脖子上太重？要不要我帮你松松？”
“不用不用！”幼牙蜷缩一团，在地上蛄蛹，一张龙脸皱成麻。
“老六，怕什么？”哈雷靠近，义正言辞，“你不是立志要剑走偏锋，哪怕涉足瘟疫之道、污染之道，也要成为赫赫有名的大龙王吗？”
“机会来了，就算我们不去魔龙岛，闯入西域，偶遇龙族的机率是不是比北域大？龙血、龙肝、龙筋、龙心……跟著二姐和大王混，包你吃得饱饱的！”
“万一……”幼牙唯唯诺诺。
“没有万一！”哈雷魂火暴涨，“你五哥罩你！”
“我谢谢你啊。”幼牙仰天长嘆，唉，还是认命吧，这就是你起起落落起落起落落落的龙生，要学会享受……
孤兵好奇发问：“听说亡骨天国的大本营，也在西域？”
寧烛道：“严格来说，这是由几大亡灵至尊组成的联盟，听说在西域，不代表一定就在。”
“不过，这次亡骨天国折戟一位亡灵至尊外加一扇第五界门，其他势力多半会有丰厚的补偿，要真能端掉剩余的老巢，我们的收益茫茫多。”
孤兵支著下巴，有些神往。
诸多君主中，他对西域最感兴趣。
不是因为亡骨天国，也不是因为魔龙岛。
关键在於“魔物大本营”五字。
脱离人族居多的北域、东域，中、西、南三域，號称魔物的天下。
环境、建筑、习俗、风土人情、行事风格……不啻天渊之別。
前世作为人马族领袖，今世作为死亡骑士一族的君主，不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精彩之处，再活一世也是虚度。
“司风，你有何想法？”孤兵突发奇想，询问寂风骑士。
这傢伙作为他的副將，老是沉默寡言，这可不行。
“我想接触同修风元素的四阶魔物。”司风老老实实道：“要是能一睹五阶风系的风采，不能更好。”
孤兵哑然，还是个修炼痴儿？
也是，辈分低，如血玲瓏，不照样融入大家庭？
但境界低，那就真的捉襟见肘了，司风肯定希望快点晋升中期，不然担任团队里的小透明，只能干干杂活，哪还敢麻烦其他君主。
“到了西域，我会留意契合你的风系资粮。”寧烛承诺道。
司风左手放於胸口，认真行礼。
远处，白隱正在嘱咐姜大將军：
“姜平宙，寧烛不在域边的日子里，由你全权负责大罗防线，陈钢担任你的副手。”
“若是其他人询问他的下落，你一律回答『排程官自有安排』。”
姜平宙抱拳领命。
白隱扔下一物，“这颗五阶至尊狼心，算是陈年旧物，灵性物质流逝严重，不过也能帮你缩短进化的时间。”
“等你躋身至尊种，预设你晋升域边镇守，涵盖大罗防线，大元、大姬那边也归你管。”
姜平宙眼前灿亮，“这感情好，能喝令大黑熊、姬婆娘，这份人生体验必须得有！”
白隱微笑，忽而看向一侧屏障。
只见光膜蠕动，一名身材极其矮小的……矮人？双手背后，不苟言笑走来。
“池老末，见了我们也不行礼？”万爵笑骂。
“不高兴。”矮人冷哼一声，鼻子快拱到天上去了，“其他人尊敬你们，那是里面外面都很尊敬。”
“我不一样，我是里里外外都不尊敬。”
寧烛与姜平宙面面相覷。
这位大言不惭的魔棺士，將会是他的护道者，庇护他偷渡域边？怎么感觉……不靠谱？
白隱摇头，心语道：
“池家在北域人族中传承悠久，这个老末是这一代老族长最小的亲弟弟，本来有机会成为排程官之一，因为某些歷史遗留问题，没能贏得过半镇守的支援，自然担任不了排程官。”
“不过他本心不坏，就是脾气臭了点、语气冲了点，对於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他还是颇为欣赏的。”
刚说完，池老末看向寧烛，炯炯有神的大眼，上上下下打量：
“就是你这个小娃娃，统御两手都数不过来的亡灵君主？”
“前几日，甚至格杀多达三位至尊，为北域內部剷除三份隱患？”
寧烛大大方方点头。
池老末哦了一声，“那我们走吧，域边乱流常年不稳定，这会儿正好处於谷位，错过今天，又要等上十天半个月，不划算。”
寧烛面朝五尊法相，作揖后退。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节，万万没想到，白隱、万爵、谢阎王对应的三尊法相，竟然也作揖，目送他离去。
彼时虚无中，幻化出山河动盪、草木枯荣、日月交替的奇景，姜平宙站在风中呆若木鸡。
谁能让排程官还礼？
哪怕是镇守也不行！
一个尚未躋身五阶的亡灵君主，一个即將远游西域、不满三十岁的少年郎，世人若见他此时的顾盼生辉、英姿勃发，又该作何青史留念？
姜平宙平復呼吸，笼袖作揖，如出一辙。
池老末轻哼一声，用唇形骂道“虚偽”，身形悄然一变，一道水乳银光缠绕两人，转瞬间破开封天锁地的屏障，冲向未知地带。
“小寧子，闭上眼，用心感受。”
寧烛已是魔躯状態，眼眸虽闭拢，后脑勺漏风的魂火，依旧洞若观火。
但池老前辈的用心二字，別有深意，寧烛若有所悟，主动压制魂火，灵魂视野中，周身顿时昏暗不见天日。
再然后，躯体微麻，冷霜刺骨，寧烛看到一幅朦朧的画面。
画面中，一株银色小草，延伸三段根须，缠在他颅骨顶部，纤细、娇小，却有骇世伟力。
特別是周身出现星辰般巨大的碎石，化作一条洪流胡冲乱撞时，那株小草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即便是最危险的一次，寧烛与空间乱流也有数十里的距离，魂火被颳得生疼，可想而知要是撞上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凭藉『无垠草』的天赋，四阶稍有不慎也会殞命的乱流地带，我来去自如。”
“小寧子，去了西域，切记小心小心再小心，一个没有打上奴隶標籤的人族，自由闯荡西域，就像人类的后园里出现一头鲜嫩活泼的小乳猪，不抓住吃掉，对不起送上门的野餐。”
两句话过后，便是漫长的沉默等待。
寧烛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脑袋有些昏沉，必须抵住一口气，方能保持清醒。
“到了。”
寧烛陡然惊觉，他的魔躯被甩了出去，一股有別於空间乱流的阴冷、潮湿，蔓延五感四肢。
“送你一件小玩意，碰到打不过又逃不走的老傢伙，捏碎这块石头，你可藏入空间缝隙中，让敌人误以为你已被打死。”
寧烛猛地向后看去，刚好看到一抹银色光影，远遁消失。
而他的手中，多出一枚银色的鹅卵石，精致小巧，触感冰凉。
“池老前辈属於典型的……外冷內热？”
寧烛慎重收纳石头，同时攥紧另一只手里的万里瞬移符，小心打量周身。
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
悬崖外游荡的云雾，明显就是空间乱流的衍生物。
但是，悬崖这边光禿禿的，仅有几滴斑驳的血痕，如同癒合后的伤疤，充斥岁月苍凉。
“似乎是一处较为隱蔽的降临点，西域的魔物没有將这里纳入防线……”
来之前寧烛就听说，与北域人族不同，西域、中域，只要是魔物经营的域边防线，必定稀稀拉拉，漏洞百出。
人族真想偷渡，难度真的不大。
当然，仅限等级低、气息弱的个体，按照魔物的理解，这种垃圾防著干嘛？即便好不容易进入西域，不是被吃就是被抓，想要掀起腥风血雨？做梦呢！
唯独人族的五阶魔棺士，魔物保留最基本的尊重，只要发现，必然蜂拥集火，以雷霆之势绞杀覆灭，儘量避免腹地交战的机会。
寧烛召唤小幽、血樱。
一个擅长潜伏，一个能变成各种形態的饰品依附。
最重要的是，两个小姑娘都擅长感知，一加一再加一，这才是安全感的来源。
“爹爹，要我变成什么？上次是血鐲子，这次换成血项炼怎么样？我想掛在爹爹的脖子里！”红袄少女跃跃欲试。
寧烛摇头：“人魔悬殊，人类能勘验魔躯与魔物的差异，魔物也能勘验，一旦被发现我是人而不是魔物，我们就要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这次我来擬態饰品，依附你的身上，小幽呢，藏好自己的气息，作为一记暗手看护我们。”
血樱小嘴微张，突然跳起来，吧唧一口亲在寧烛的脸上。
“太好啦！爹爹能不能变成耳环，要那种圆形的、暗红色的，可好看了！”
“我试试。”寧烛激发『形態支配』，同步获得血樱一半的能力值。
再借用血族身躯的便携性，经歷液態压缩、形態重组，一枚富有时尚造型的血族耳环，刺破血樱左边的耳垂，牢牢掛在她的耳朵上。
“好看好看！小樱喜欢！”
红袄少女爱不释手。
这可是爹爹第一次，与她贴身相伴。
而且说不定陪伴许久！
“爹爹，要不把玲瓏召唤出来，让她变成另一只耳环？有她在，我也可以省点心，不用时时刻刻如临大敌。”
“好的，隨你。”寧烛应允。
“这一票，接了！”
当然，涉及具体回復，他比较含蓄：
“白隱排程官，请告知详细计划，以及所有注意事项。”
一瞬间而已，连姜平宙也听不到半个字。
这是一项绝密计划，他只有知情权，更深入的细节不允获悉。
姜平宙反而冷静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寧小子如果真能做成这件事，名望、声势、財富、境界、地位……潜在裨益无穷多。
未来玄苍北域，千百王朝，都会念著他这份恩情，走到哪都是帝王待遇。
“……我知道了！”
片刻，聆听完三位排程官的决策，寧烛神采飞扬，与之前判若两人。
果然不是送死任务，不是一味的莽、一味的刚。
此时尸骸工坊私人空间，多出整整八样物品。
一枚五阶空间石，里面封装半套阵法，是那跨域传送阵中的“子阵”。
一枚万里瞬移符，由某位精通符籙之道的至尊绘製，作为寧烛的保命底牌。
五枚戒指，各自承载至尊初期的一道技能，根据效果可分为：风系远距离狙杀、火系大范围爆破、冰系大范围冻结、木系大范围硬控、土系无死角防守。
一只破空锥，倘若不小心掉入陷井或者封禁区域，凭此秘宝突围。
“做好准备，三小时后动身，会有一名略懂空间法则的镇守，助你横渡域边乱流。”白隱道。
寧烛点头，也不离开，切换魔躯，一一叮嘱亡灵僕从。
“哇呜，主人的事业要走向巔峰了！”
“爹爹好帅！只身一人入敌营！万兽群中取至尊首级！”
“欸？西域要遭罪了？那不是血特酷安郡的老家吗？要不乾脆点，直接把传送阵安他家里，把他家变成咱家的客厅？”
小幽挨著血樱，血樱又挨著血玲瓏，三颗脑袋均瞪著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然后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人，老吃四阶是有点腻歪，既然配备免费的打手，碰到濒死的至尊，一定一定一定记得要喊我！”
尸妹两手扒拉寧烛肩膀，拼命摇晃，不像是求人的態度，可嘴角的哈喇子確实没停过，糊了寧烛大半身。
“你就放一百个心行不行？”寧烛拍掉两只爪子，无奈道：“看把你馋的，等你成了至尊，玄苍五域的魔物都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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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我吃，是它们的福气。”尸妹挺胸抬头，趾高气昂。
“老大……”幼牙愁眉苦脸，“真要去啊？那里有魔龙岛，魔龙王晋升六阶，说不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证得神道的龙族，我们运气差点，会被剥皮抽骨炼油的……”
“嘭！”尸妹以类人之躯，凌空抽射一脚，將那嗡嗡嗡扇翅的瘟疫之龙，乾净利落踹飞数百米，斜眼瞥视，冷酷无情道：
“大伙儿都支援，反倒是我的仆龙嘰嘰歪歪，是嫌脑袋掛脖子上太重？要不要我帮你松松？”
“不用不用！”幼牙蜷缩一团，在地上蛄蛹，一张龙脸皱成麻。
“老六，怕什么？”哈雷靠近，义正言辞，“你不是立志要剑走偏锋，哪怕涉足瘟疫之道、污染之道，也要成为赫赫有名的大龙王吗？”
“机会来了，就算我们不去魔龙岛，闯入西域，偶遇龙族的机率是不是比北域大？龙血、龙肝、龙筋、龙心……跟著二姐和大王混，包你吃得饱饱的！”
“万一……”幼牙唯唯诺诺。
“没有万一！”哈雷魂火暴涨，“你五哥罩你！”
“我谢谢你啊。”幼牙仰天长嘆，唉，还是认命吧，这就是你起起落落起落起落落落的龙生，要学会享受……
孤兵好奇发问：“听说亡骨天国的大本营，也在西域？”
寧烛道：“严格来说，这是由几大亡灵至尊组成的联盟，听说在西域，不代表一定就在。”
“不过，这次亡骨天国折戟一位亡灵至尊外加一扇第五界门，其他势力多半会有丰厚的补偿，要真能端掉剩余的老巢，我们的收益茫茫多。”
孤兵支著下巴，有些神往。
诸多君主中，他对西域最感兴趣。
不是因为亡骨天国，也不是因为魔龙岛。
关键在於“魔物大本营”五字。
脱离人族居多的北域、东域，中、西、南三域，號称魔物的天下。
环境、建筑、习俗、风土人情、行事风格……不啻天渊之別。
前世作为人马族领袖，今世作为死亡骑士一族的君主，不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精彩之处，再活一世也是虚度。
“司风，你有何想法？”孤兵突发奇想，询问寂风骑士。
这傢伙作为他的副將，老是沉默寡言，这可不行。
“我想接触同修风元素的四阶魔物。”司风老老实实道：“要是能一睹五阶风系的风采，不能更好。”
孤兵哑然，还是个修炼痴儿？
也是，辈分低，如血玲瓏，不照样融入大家庭？
但境界低，那就真的捉襟见肘了，司风肯定希望快点晋升中期，不然担任团队里的小透明，只能干干杂活，哪还敢麻烦其他君主。
“到了西域，我会留意契合你的风系资粮。”寧烛承诺道。
司风左手放於胸口，认真行礼。
远处，白隱正在嘱咐姜大將军：
“姜平宙，寧烛不在域边的日子里，由你全权负责大罗防线，陈钢担任你的副手。”
“若是其他人询问他的下落，你一律回答『排程官自有安排』。”
姜平宙抱拳领命。
白隱扔下一物，“这颗五阶至尊狼心，算是陈年旧物，灵性物质流逝严重，不过也能帮你缩短进化的时间。”
“等你躋身至尊种，预设你晋升域边镇守，涵盖大罗防线，大元、大姬那边也归你管。”
姜平宙眼前灿亮，“这感情好，能喝令大黑熊、姬婆娘，这份人生体验必须得有！”
白隱微笑，忽而看向一侧屏障。
只见光膜蠕动，一名身材极其矮小的……矮人？双手背后，不苟言笑走来。
“池老末，见了我们也不行礼？”万爵笑骂。
“不高兴。”矮人冷哼一声，鼻子快拱到天上去了，“其他人尊敬你们，那是里面外面都很尊敬。”
“我不一样，我是里里外外都不尊敬。”
寧烛与姜平宙面面相覷。
这位大言不惭的魔棺士，將会是他的护道者，庇护他偷渡域边？怎么感觉……不靠谱？
白隱摇头，心语道：
“池家在北域人族中传承悠久，这个老末是这一代老族长最小的亲弟弟，本来有机会成为排程官之一，因为某些歷史遗留问题，没能贏得过半镇守的支援，自然担任不了排程官。”
“不过他本心不坏，就是脾气臭了点、语气冲了点，对於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他还是颇为欣赏的。”
刚说完，池老末看向寧烛，炯炯有神的大眼，上上下下打量：
“就是你这个小娃娃，统御两手都数不过来的亡灵君主？”
“前几日，甚至格杀多达三位至尊，为北域內部剷除三份隱患？”
寧烛大大方方点头。
池老末哦了一声，“那我们走吧，域边乱流常年不稳定，这会儿正好处於谷位，错过今天，又要等上十天半个月，不划算。”
寧烛面朝五尊法相，作揖后退。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节，万万没想到，白隱、万爵、谢阎王对应的三尊法相，竟然也作揖，目送他离去。
彼时虚无中，幻化出山河动盪、草木枯荣、日月交替的奇景，姜平宙站在风中呆若木鸡。
谁能让排程官还礼？
哪怕是镇守也不行！
一个尚未躋身五阶的亡灵君主，一个即將远游西域、不满三十岁的少年郎，世人若见他此时的顾盼生辉、英姿勃发，又该作何青史留念？
姜平宙平復呼吸，笼袖作揖，如出一辙。
池老末轻哼一声，用唇形骂道“虚偽”，身形悄然一变，一道水乳银光缠绕两人，转瞬间破开封天锁地的屏障，冲向未知地带。
“小寧子，闭上眼，用心感受。”
寧烛已是魔躯状態，眼眸虽闭拢，后脑勺漏风的魂火，依旧洞若观火。
但池老前辈的用心二字，別有深意，寧烛若有所悟，主动压制魂火，灵魂视野中，周身顿时昏暗不见天日。
再然后，躯体微麻，冷霜刺骨，寧烛看到一幅朦朧的画面。
画面中，一株银色小草，延伸三段根须，缠在他颅骨顶部，纤细、娇小，却有骇世伟力。
特別是周身出现星辰般巨大的碎石，化作一条洪流胡冲乱撞时，那株小草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即便是最危险的一次，寧烛与空间乱流也有数十里的距离，魂火被颳得生疼，可想而知要是撞上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凭藉『无垠草』的天赋，四阶稍有不慎也会殞命的乱流地带，我来去自如。”
“小寧子，去了西域，切记小心小心再小心，一个没有打上奴隶標籤的人族，自由闯荡西域，就像人类的后园里出现一头鲜嫩活泼的小乳猪，不抓住吃掉，对不起送上门的野餐。”
两句话过后，便是漫长的沉默等待。
寧烛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脑袋有些昏沉，必须抵住一口气，方能保持清醒。
“到了。”
寧烛陡然惊觉，他的魔躯被甩了出去，一股有別於空间乱流的阴冷、潮湿，蔓延五感四肢。
“送你一件小玩意，碰到打不过又逃不走的老傢伙，捏碎这块石头，你可藏入空间缝隙中，让敌人误以为你已被打死。”
寧烛猛地向后看去，刚好看到一抹银色光影，远遁消失。
而他的手中，多出一枚银色的鹅卵石，精致小巧，触感冰凉。
“池老前辈属於典型的……外冷內热？”
寧烛慎重收纳石头，同时攥紧另一只手里的万里瞬移符，小心打量周身。
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
悬崖外游荡的云雾，明显就是空间乱流的衍生物。
但是，悬崖这边光禿禿的，仅有几滴斑驳的血痕，如同癒合后的伤疤，充斥岁月苍凉。
“似乎是一处较为隱蔽的降临点，西域的魔物没有將这里纳入防线……”
来之前寧烛就听说，与北域人族不同，西域、中域，只要是魔物经营的域边防线，必定稀稀拉拉，漏洞百出。
人族真想偷渡，难度真的不大。
当然，仅限等级低、气息弱的个体，按照魔物的理解，这种垃圾防著干嘛？即便好不容易进入西域，不是被吃就是被抓，想要掀起腥风血雨？做梦呢！
唯独人族的五阶魔棺士，魔物保留最基本的尊重，只要发现，必然蜂拥集火，以雷霆之势绞杀覆灭，儘量避免腹地交战的机会。
寧烛召唤小幽、血樱。
一个擅长潜伏，一个能变成各种形態的饰品依附。
最重要的是，两个小姑娘都擅长感知，一加一再加一，这才是安全感的来源。
“爹爹，要我变成什么？上次是血鐲子，这次换成血项炼怎么样？我想掛在爹爹的脖子里！”红袄少女跃跃欲试。
寧烛摇头：“人魔悬殊，人类能勘验魔躯与魔物的差异，魔物也能勘验，一旦被发现我是人而不是魔物，我们就要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这次我来擬態饰品，依附你的身上，小幽呢，藏好自己的气息，作为一记暗手看护我们。”
血樱小嘴微张，突然跳起来，吧唧一口亲在寧烛的脸上。
“太好啦！爹爹能不能变成耳环，要那种圆形的、暗红色的，可好看了！”
“我试试。”寧烛激发『形態支配』，同步获得血樱一半的能力值。
再借用血族身躯的便携性，经歷液態压缩、形態重组，一枚富有时尚造型的血族耳环，刺破血樱左边的耳垂，牢牢掛在她的耳朵上。
“好看好看！小樱喜欢！”
红袄少女爱不释手。
这可是爹爹第一次，与她贴身相伴。
而且说不定陪伴许久！
“爹爹，要不把玲瓏召唤出来，让她变成另一只耳环？有她在，我也可以省点心，不用时时刻刻如临大敌。”
“好的，隨你。”寧烛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