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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最脆弱与最锋利(二合一)

    四人装备好心语符。
    姬糯测试符籙,主动介绍自己:“我掌风元素,直攻灵魂,血族、火星蛞蝓、光核工蚁都好说,邪角疯狗自带负状態免疫,萨满巨人的法术千奇百怪,需要你们帮忙处理。”
    黑野熊挠著咯吱窝里面乱糟糟的腋毛,自言自语:“老子別的不会,只会肉搏,倒是能与那邪角疯狗比一比谁更凶更狠。”
    寧烛刪繁就简:“我来处理血族。”
    沙王爷就四个字:“光核工蚁。”
    姜平宙旋即道:“就剩下萨满巨人?行,归老子了。”
    下个瞬间。
    灵扇魔鸚、黑野熊、深渊祷告者,同时现出魔躯。
    灵扇魔鸚冲向深红之门。
    裂顎天狼冲向灰银之门。
    黑野熊冲向幽黑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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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链沙虫捲起沙尘暴,笼罩猩黄之门。
    深渊祷告者遥遥与赤红之门对峙。
    仅剩远古山雕佇立山头,养精蓄锐,只为等待最好的时机。
    哗~~~
    赤红之门前,汪洋血海,无边无际。
    黏稠的腥红波涛,按照特有的律动方式,缓慢起伏。
    时不时,血海中就会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爆裂时,持续散发铁锈、腐臭、劣酒相互融合的刺鼻气味。
    就在这令人毛骨竦然的血色汪洋中,吸血鬼如一朵朵濒临死寂的血莲,一件件翻飞的血色繁复礼服下,是触目惊心的苍白皮肤,是俊美无儔的五官,是婀娜多姿、孔武有力的完美身形。
    当寧烛居高临下,站在它们的头顶。
    最弱也是三阶侯爵的吸血鬼,仰起头来,露出那双沸腾猩红的眼珠。
    咧嘴,讥笑。
    彷佛在说——
    人类,不自量力。
    后果,请你自负。
    寧烛身边,红袄少女,面无表情。
    她也在俯瞰恆河沙数的血族同类。
    就像是在俯瞰……杂鱼?
    凭你们也敢瞧不起爹爹?
    轰!!
    血樱不再压抑自身的气息,毫无保留宣泄出去。
    漆黑瞳仁,不再闪烁灵性光泽,镀上那抹殷红后,像是万丈寒渊中升起的两轮血日,屠戮亿万生灵,不皱半点眉头,最是冷酷无情。
    那三千青丝,缠绕血色,彷佛是从地狱熔岩中淌出的鲜血瀑布。
    它並非静止,恍如拥有独立生命,在虚空中缓慢蠕动、蜿蜒,反射出金属打磨后的犀利光泽,视线与之触碰,犹如刀刃切割骨骼,令人恐惧,令人胆寒。
    更別说血樱脚下,同样翻涌的汪洋血海。
    她没有从隨身深渊,召唤任何一个子民——血隆、血朱、血露、血冬,他们四个不在,剩余的侯爵、伯爵有何用?
    但,只身一鬼,可挡千万!
    血樱目光所照,无数血族炸开血躯,鲜血匯聚成一条粗长的血蟒,血浪躥涌,层叠攀升,最终小鸟依人般盘踞在血樱的面前,蛇首垂地,反过来瞪视先前的同伴。
    “血族公爵?!”
    “惊世种后期?!”
    恐慌蔓延一瞬。
    血海中,四具异於寻常的血族公爵,睁开双眼。
    其中境界最低微、只有惊世种初期的血族公爵,闪烁至最后方,独自撑起一座血色祭坛。
    另一名稍次之的惊世种中期,以身化鼎,悬於另外两位公爵的背后,竟心甘情愿充当“鲜血充电宝”,延伸两根触手,提供额外的鲜血能源。
    寧烛木然视之。
    这最后两位公爵,一男一女。
    男的中年样貌,拥有岁月赋予的独特韵味,沉稳內敛,儒雅淳正,天然携带大势,正是这扇赤红之门的门主、这支吸血鬼族群的王。
    女的如秋水瀲灩,身姿妙曼,如细瓷般光洁的手掌,攥著两柄蝴蝶刀,面对血樱的直视,无悲无喜,看不到丝毫惧怕胆怯。
    “公爵府惨案,与你有关?”
    血族亲王·血特酷安郡后代,存活上千年的血族公爵兼门主·血羽玉霖,第一次开口。
    寧烛微笑:“下一个轮到你。”
    血羽玉霖抿嘴轻笑:“不愧是年轻人,说话就是冲。”
    真名“血玲瓏”的女性血族,突然问道:“你是由死灵学徒一脉,变异晋升的君主?为何能大肆奴役其他的君主?”
    寧烛转移目光,依然微笑:“你可以活,前提是臣服於我。”
    血玲瓏看向血羽玉霖,“老东西,他在招揽我?”
    血羽玉霖笑道:“那要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杀死我。”
    寧烛轻轻挥手。
    座下的哈雷,憋著一股无名火,起手就是一发巡航飞弹。
    小幽弹奏琵琶,连结血樱,赋予同心结。
    血樱撑开鲜血法相·四臂血魔。
    如猛虎下山,撞进另一座血色汪洋中,血拳直衝血羽玉霖的眼眶。
    “玲瓏,她身上有古怪之处,不可轻敌。”
    血羽玉霖两指併拢,射出一道血线,疑似一滴纯粹精血。
    精血没入血玲瓏的眉心,霎那於白皙的额头,盛开一朵三瓣血。
    血玲瓏低头,倏地间也张开法相——那是一头直立的半人型血螳螂,双腿极长,两手握住蝴蝶刀,如一抹血色闪电,划过四臂血魔的脖颈。
    撕拉!
    血樱的脖颈,登时撕开一条大缝。
    身为血族,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浪费鲜血,哪怕受伤血液也要回流。
    但那两柄蝴蝶刀拥有抽血的效用,只是接触的一瞬间,反向掠夺血樱一小股血浆,四臂血魔脸色惨白一份,狂血螳螂女的脸色相对应的涨红一分。
    “小樱的血也敢取走?”
    血樱一念引动,血操控发动,就要將失去的本源血液重新拿回。
    然而,狂血螳螂女眉心的三瓣血印记,光芒大绽,一层极淡的光膜笼罩狂血螳螂女,血樱施法失败,自己那部分本源血液,真的一去不返。
    “你身上的『祖味』,浓得发稠,想要掩盖,痴人说梦。”
    血羽玉霖摇头,“可我好歹也是一座巢穴之门的门主,门主恩赐的天赋,足以抵消称祖公爵对於普通公爵的压制。”
    “当然,即便如此,血玲瓏依旧没办法轻易的拿下你,只能与你牵扯纠缠……所以深渊之子,你是不是该召唤其他君主,来与我鱼死网破?”
    寧烛冷不丁道:“活太久,看透鬼生了?”
    血羽玉霖一怔,面部肌肉牵动,嘴角几乎以撕裂的幅度向上扬起,“是又如何?挡不住我们,域边就等著沦陷吧!”
    “你们人族执掌北域多年,也该將这片土地,重新交由我们魔物!”
    话落,血羽玉霖的皮肤下,渗出细密的血珠。
    整座血色汪洋都被他唤醒,进而演化为细如牛毛的血针,成千上万,遮天蔽日,於半空中留下粘稠而又梦幻的血色残影,犹如亡魂与恐惧的共同载体,直奔寧烛的魔躯。
    哗!
    骷髏王倏地驻守在寧烛的身前。
    骷髏们前仆后继,匯入他高耸入云的骨躯,源自骸骨一族的王者威压,横盪四野,煌如大日,扭曲虚空。
    血羽玉霖的声音陡然狰狞:“不够!”
    瞬时,血针膨胀,一柄柄血剑斩断大骨的肋骨、椎骨,跃过阻碍,追击寧烛。
    哈雷机关扫射!
    堪堪打落百余枚血剑,不及总数十分之一!
    大骨暴怒,骨旋风暴无差別扫荡,击碎更多的剑刃,那柄眾生平等之锤,更是用力抡起,將那血剑中凝练的杀意,一次次拍烂、砸碎。
    血羽玉霖冷若冰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够!”
    於是孤兵现身。
    征服王之剑,攻伐利器。
    征服王之盾,亦是守护壁垒!
    孤兵骑坐七彩熔喉虎,虎首喷火,熔断血剑,孤兵则扛起大盾,如一面山壁,楔入地面。
    毁灭洪流中,连空气都在哀嚎,他却一步未退,哪怕大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不断扭曲、崩碎,他也沉默无言。
    血光,在孤兵的盾前不断湮灭。
    寂灭,在孤兵的体內不断翻涌。
    冥冥之中,他甚至抓住了那丝破境的契机!
    但血羽玉霖骤然挥出一拳,隔著数千米,大盾炸成粉末,孤兵的胸膛破开一个大洞,连人带坐骑飞出,一瞬之下,身负重伤。
    “不够!”
    血羽玉霖狂笑,忽然翻掌,虚压天地。
    隨即,苍穹被一只手掌撕开。
    掌心中攥著奔流的血河,指甲是淬链的深红结晶。
    巨大到遮蔽视线所能看到的一切,取代云层、阳光,成为新的“天空”。
    它在下落。
    带著神明碾碎蚁穴的愤怒,要將所有生命的痕跡,压回最原始最混沌的形態。
    寧烛深吸一口气。
    暗中喝令大骨,不必催发冥土城,以重伤强行抵挡这一击。
    他的胸口,隱隱绰绰,浮现一片白纸做成的羽毛。
    纸鹤仙羽!
    鹤尊者予以的保命手段,是时候动用一次!
    当然,这不是盲目挥霍,他是在吸引注意力!
    手握无影刃的尸妹,此时出现在赤红之门附近。
    她的手中,还有一张紫色的符纸,烙印著名为“引雷咒”的法术!
    尸妹撇撇嘴,先是瞄准血羽玉霖的后脑勺,迅速给了一爪子。
    然后头也不回的倒退回去。
    途中,那枚符纸轻飘飘坠入血海中。
    当符纸浸染鲜血,雷声瞬间炸响,深紫色的闪电,如张牙舞爪的恶魔,蔓延整座血海。
    没有蒸发。
    没有爆炸。
    雷霆所过之处,黏稠的血液並未直接消散,而是在极致的光暗转变中,引发奇妙的琉璃化反应。
    猩红被定格,转化为半透明的、蕴含闪电纹路的暗红色结晶。
    整座血色汪洋,犹如变成一口炼丹炉,至阳对抗至阴,电弧疯溅,血海在沸腾中凝固,处处是绚烂的雷霆烟。
    但这只是前菜!
    这枚绘符笔所绘製的引雷符,虽然威能强大,不亚於尸弟的全力一击,可它终究没办法与尸弟的本体相提並论。
    当那具无头殭尸,星环缠身,月日追影,以无瑕姿態凌驾於穹顶之上,紫色脊柱如大日之光,它便成了天与地的唯一,其余战场也必须分出一缕心神,关注此地,然后……相继失色。
    “九霄云雷,听吾敕令。”
    “吾身即枢,吾言即法,此地污秽,以雷洗净!”
    轰轰轰!!
    轰隆隆!!!
    雷矛瞬间贯穿血羽玉霖的脖颈,透背插入地下。
    血色瀰漫的世界,登时被紫色侵占。
    血羽玉霖玉白色的脸颊上,终於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色。
    而与血樱廝杀的血玲瓏,也被迫分割开来,看著下沉百米的血色汪洋,感受电弧中残留的霸道杀意,俏脸微寒。
    “雷之君主,顺天而生,逆天而行,睥睨眾生,宿命之必然。”
    血羽玉霖缓缓拔出那柄雷矛,无视疯狂蒸发的血液,忽然浅笑:
    “但你……似乎只是中期?”
    悬於穹顶的无头殭尸,举出一小块魔石,捏碎,涂抹於四肢。
    霎那,一点金光,聚於心口。
    他没有头颅,但他似乎在看更高处,果不其然,一道掺杂著金色的闪光紫雷,彷佛一条被激怒的凶狠恶龙,撞进他的怀中,险些將他的躯体一劈为二。
    不过,下个瞬间,伤口癒合,尸弟“垂首”,重新看向血色汪洋。
    “现在不是了。”
    血羽玉霖失去笑容。
    同境界的雷系尸王。
    便是顶著门主头衔,也有一种难以遏制的颤慄。
    如同……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关係。
    又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彼此最脆弱与最锋利的样子。
    彷佛你的诞生,就是为了印证他曾经存在。
    再完美的进化,也只是为了让他锦上添。
    “诸天雷法,铭吾真名。”
    “万雷杀生,神霄九灭,惊蛰一指,雷狱——锁!禁!封!炼!”
    尸弟居高临下,一字一惊雷。
    旋即,八根咆哮的雷霆支柱,封锁整座血海,紫色的电弧在明灭中游来闪去,彷佛在篆刻蕴含天地伟力的封条。
    一张大网,由四面八方围困血羽玉霖。
    血羽玉霖剎那间分裂逃遁,却又在剎那间,被那电光逼出原型。
    “老东西,真要死了?”
    血玲瓏投落一束目光,没有太多波澜,至多只有一丝……茫然?
    血羽玉霖低头看著自身血液不断蒸发,强壮的血躯渐渐虚幻,忽然咧嘴,浅笑、微笑、哂笑、大笑、酣笑……笑容依旧狂妄。
    彼时,两抹光束介入战场。
    一束撕裂摘云客构建的云之屏障。
    一束撞断裂顎天狼的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