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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作者:佚名
    第1029章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需设立多个粥棚,合理间隔,分流汹涌人潮,避免爭抢踩踏酿成大祸,更要调派精干衙役,日夜轮班,持械巡视,弹压不法!”
    “若有不识相的地痞流氓或別有用心之徒胆敢趁机煽动闹事、哄抢物资,务必要当场拿下,严惩不贷!”
    “除此之外,父亲再额外设立数个『榜样棚』,专门收容那些患病的灾民!”
    “父亲可即刻行文太医院或京城各大药堂,延请坐堂郎中专司义诊!所需药材,一概行文户部支领调用!”
    “此举耗费有限,却能极大彰显朝廷仁德浩荡,更能凸显父亲您体恤生民、思虑周详的仁心仁术!”
    “此棚便是活招牌,胜过千言万语的奏章!”
    韩府尹听得整个人精神都亢奋起来了,自己这个儿子想的实在是太周道了。
    “仕林,可还有什么要教父亲的?”
    韩仕林第三根手指伸出,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其三,登记造册,此乃长远之计,不可忽视!”
    “所有允准进入安置区域的灾民,进入之初,便必须由识字的书吏详细登记——籍贯何处、姓甚名谁、家中几口人丁、有无特殊技艺,一项不可遗漏!”
    “此举一可严密掌控流民动向,做到心中有数,防止江洋大盗或乱民贼子混跡其中。”
    “二来,待此次灾情过后,朝廷必行善后安置之策。”
    “父亲手中这份详实的花名册,便是巨大的宝藏,或可从灾民中挑选身怀技艺、身家清白的可用之才,充实京畿匠作或官田劳力。”
    “或可依据名册,协同地方官府妥善遣返原籍,助其重建家园。”
    “此间种种措施,皆是父亲日后奏报朝廷、彪炳史册、彰显政绩的绝佳实证材料!”
    “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由无数灾民姓名堆积而成的锦绣前程。
    韩仕林侃侃而谈,思路清晰,考虑周详,听得韩府尹不住点头,脸上的愁容早已被兴奋的红光取代:
    “好!好!妙极!”
    “我儿真乃吾家千里驹也!果有经纬之才!”
    韩府尹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大步走到书案前,抓起一支硃笔就要签发命令。
    “就按你说的办!为父这就调派人手,拨付钱粮,即刻动工!一刻也耽误不得!”
    “父亲且慢。”
    韩仕林抬起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韩府尹急切的步伐。
    他脸上那份谦逊温润的笑容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寒光如流星般乍现即逝。
    “此事,我们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独一无二』,要让京城上下,乃至陛下眼中,都牢牢记住这桩功德乃是父亲您一手主持!”
    “这功劳,必要刻上您的大名!”
    “更至关紧要的是,楚奕如今圣眷正隆,风头无两,炙手可热。”
    “此次关中灾情,陛下虽未明言交给他督办,但他岂会甘作壁上观?”
    “即便他不直接插手,也必定在暗中窥伺,等著寻我们的错处,或伺机显摆他的本事!”
    “我们这次,就是要办得比他所能想到的、所能做到的更好、更周全、更滴水不漏!”
    “到时候,让陛下金殿之上,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京师重地,在安民理政的实务上,到底是谁更能为君分忧,为国担责!”
    “这,才是彻底將他楚奕压下一头,为父亲您铺平青云直上之路的……千载难逢的最好机会!”
    韩府尹被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野心,以及话语中针锋相对的、对楚奕那刻骨铭心的敌意所震慑,心头猛地一凛。
    “说得对!极是!”
    “楚奕他终究是粗鄙武夫出身,不过靠著军功侥倖躋身高位!”
    “这安民理政的细致功夫、这调和鼎鼐的经纬之才,岂能与我韩家累世书香、簪缨世胄相提並论?”
    “仕林,此番成败,全赖吾儿运筹帷幄!”
    “你只管放手施为,无需顾虑,为父就是你的后盾,替你挡住一切明枪暗箭!”
    “务必让这『安置流民』之功,成为我韩家更上一层楼的坚实踏脚石!”
    “也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好好看清楚,这京城里,谁才是真正能做实事的人!”
    “父亲深意,孩儿铭记在心,定不负所托。”
    韩仕林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无比。
    当他直起身时,唇角那抹弧度已悄然勾起,不再是之前的谦逊温和,而是一抹锋利如刀、志在必得的冰冷笑意。
    与此同时。
    苏明盛下了朝,並未如往常般乘坐官轿直接回府,而是秘密来到了魏王府。
    此时。
    魏王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容依旧保持著那份儒雅从容,仿佛只是在品茶论道。
    但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却在摇曳烛光下显得愈发幽深难测,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蕴藏著足以吞噬人心的力量。
    苏明盛垂手而立,將朝堂上关於关中灾情的十万火急军报,一五一十地向魏王稟报,声音低沉而清晰。
    “关中……大旱?”
    魏王手中缓缓捻动的一串温润通透的翡翠念珠,在听到这四个字时,骤然停顿了一瞬。
    “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他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里听不出半分忧虑,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感慨。
    “本王这位皇侄女的御座之下,可真是『惊喜』不断,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
    “这泼天大祸,於她而言是灭顶之灾,於我等……却未必不是一次『好机会』。”
    “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明盛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柱窜上后颈,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他隱约捕捉到了魏王话语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强自镇定,试探著低声问道:
    “王爷的深意是……”
    魏王缓缓抬眸,那锐利而冰冷的目光瞬间攫住了苏明盛,让他感觉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弹不得。
    “朝廷要救灾,要安民,要彰显她女帝的仁慈圣德。”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若是在这救灾的关键当口,粥棚被饥民哄抢捣毁,流民聚眾譁变。”
    “甚至饿红了眼的暴民汹涌如潮,衝击京城九门呢?”
    “本王那位好侄女登基以来,一直以『仁政』『恤民』自詡,视民心为根本。”
    “若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她亲自关注的賑济大事上,糜烂至此,百姓怨声载道,咒骂朝廷。”
    “最终酿成惊天动地的民变,你说,她那费尽心机经营的『仁君』之名,还能剩下几分顏色?”
    “朝野上下,那些心怀叵测之辈和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又会如何看待这位……年轻、仓促继位、却捅出如此天大篓子的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