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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3章 你是他叔叔,叫军军做事,不是天经地义么?」

    第二天一早,下楼退房。
    前台的大婶看到两人惊讶极了,大嗓门:“誒呦!真的有人来呀!咱们的招待所已经大半年没有人来住了。”
    王小小靦腆说:“我们从沈城来,本来去抚城,哪里知道开错路了。”
    大婶笑呵呵:“我说嘛,这里哪里还有人来,唉!只有少数本地渔民和留守职工,你们也別去找国营饭店了,这里的饭店没啥好吃的,直接在招待所里吃?我们是面片汤。”
    王小小点头说:“好,不过婶给我三碗,我吃的多。”
    王小小立马把钱和票拿了出来,付好。
    大婶麻利地收了钱票,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三碗?成!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胃口还挺好!等著,婶给你多下点面片,管饱!”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扯著嗓子继续絮叨:“海盐场就在镇子东头,掛个蓝牌子的院子就是。今天初八,正好是场里开称的日子,可以不用票,五斤盐,就是稍微贵点。
    上午十点大退潮,很多婆娘都去,今天我值白班,不然我也去,不过去早了也没用。
    西口岸那边山脚下有个温泉眼啊,老辈子人就知道了,水一直温乎乎的。
    你们可以先赶海,旁边石头缝里有时候能摸到点海蠣子、青口多,再去温泉泡泡,去去寒气,舒坦!
    回去的时候,路过东海岸,去买鱼,別傻了吧唧付肉票,那些人呀!坏的很,知道没有外地人来,都是不要票的。”
    面片汤很快端了上来。
    大海碗,汤色清亮,漂浮著薄薄的、大小不一的面片,
    几片白菜叶,但是但是,有很多青口,牡蠣,小白虾,滴了香油,热气腾腾,鲜美香气扑鼻。
    5毛钱一海碗,海鲜面~
    王小小和贺瑾埋头吃起来。汤鲜面滑,一碗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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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吃了,吃完后,贺瑾拿出5颗大白兔奶糖给大婶。
    “大婶,给弟弟妹妹吃糖。”
    大婶不肯要,两人推来推去。
    王小小把贺瑾提了起来,说:“婶子,拿著,我们先走了。”
    回到小厢车,醃鱼的海腥味很浓,赶紧把鱼用铁丝从鱼嘴串了起来,把鱼绑在车顶上。
    两人按照指点先去镇子东头的海盐场。
    果然是个不大的院子,门口掛著块褪了色的蓝漆木牌,写著“营口港海盐管理点”。
    院子里堆著小山似的、雪白的海盐结晶,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咸腥味。
    已经有几个裹著厚棉袄的当地人在排队了,多是老人和妇女,手里提著布口袋或旧麻袋。
    王小小和贺瑾穿著八成新的棉衣,但是没有戴兔毛围巾和帽子,混在队伍里不算太显眼。
    轮到他们,窗口里是个戴著套袖、脸上有盐渍的中年男人。
    “盐票。”男人头也不抬。
    “同志,我们外地来的,没本地盐票。听说这里可以不要票限购5斤?”王小小递上钱,声音清晰。
    男人这才抬眼看了看他们,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八嘎车,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这怪车有点疑惑,但没多问。
    他接过钱,数了数,从旁边扯了张盖了章的油印小票,连同找回的零钱一起递出来:“一人五斤,两人十斤。袋子自己拿。”他指了指墙角一堆洗得发白的旧麻袋。
    “谢谢同志。”王小小道了谢,和贺瑾一起动手装盐。雪白的海盐颗粒粗大,沉甸甸的,带著海洋特有的气息。
    十斤盐装了小半麻袋,王小小试了试分量,称了重量,直接丟进车厢。
    离开盐场,看看时间,刚过九点。
    两人驱车前往西口岸。
    所谓西口岸,其实就是一段荒废的码头,木製的栈桥已经腐朽断裂,几根石墩子孤零零地立在浅滩里。
    潮水正在迅速退去,露出大片黑色的滩涂和嶙峋的礁石。海风凛冽,带著刺骨的湿冷。
    今天人很多,都是妇女和儿童,提著桶或者网兜,来赶海。
    贺瑾也要脱掉棉裤,打算穿著秋裤下去。
    王小小把他提住:“太冷了,现在的温度才7、8度,人家赶海完,直接泡一下温泉,回家喝一碗海鲜汤,躲在被窝里,你呢?”
    贺瑾:“姐姐,你看到了吗?他们抓到了螃蟹,螃蟹~”
    王小小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子:“走,去找温泉,找到了,我们泡一下温泉,去东岸边买鱼买虾买螃蟹。”
    贺瑾眼巴巴看著姐姐,想下去~
    海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带著湿冷的咸味,贺瑾打了一个寒颤。远处,几只海鸟在觅食,发出清亮的叫声。
    王小小把小厢车锁了起来,拉著小瑾,看著山路,看著脚印大概就知道了温泉的方向。
    走了不到三分钟,空气中,隱约飘来一丝淡淡的硫磺气味。
    “姐,有味道!是不是快到了?”贺瑾抽了抽鼻子。
    王小小也闻到了,她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在一片背风的岩石坡下面,有一处不起眼的小洼地,正缓缓逸出白色的水汽。
    贺瑾指著温泉的方向:“那里,有烟气~”
    加快脚步走过去,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浴缸大小的石坑,里面蓄满了清澈的泉水,水面上热气氤氳。石坑边缘的岩石被温泉水长期浸泡,呈现出暗沉的黄褐色。
    伸手一探,水温適中,比体温略高,正是泡脚解乏的绝佳温度。
    贺瑾兴奋地蹲下身,用手撩著水:“真是温泉!藏得可真隱蔽。”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有啥隱蔽的?从路边上来才五分钟,还能看到我们的小小厢车。”
    贺瑾:“姐,你是看著脚印上来的,如果不熟悉的人,估计很难找到的,山脚下的温泉,估计是地下涌出来的。”
    两人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脱掉鞋袜。
    他们的脚一放入温热的泉水中,那股暖流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人忍不住舒服地喟嘆。
    温泉水质滑润,带著淡淡的矿物质气息。
    贺瑾:“姐,不会有人来吗?”
    王小小看著:“这个位置好,有人上来,一目了然,现在大家都在赶海,捨不得上来,我们好好泡,差不多涨潮了,我们就去东口岸,买鱼买虾买螃蟹,就回沈城,打电话给丁爸,我们明天去沈飞飞,再去家属院,把些鱼虾给爷爷和方爷爷。”
    贺瑾轻声说:“爷爷在我们走后说,风大就不要来了?你为什么要认方臻为爹?”
    王小小深思好久,脑中组织语言:“丁旭的爷爷奶奶,退下来了,现在在疗养院,丁旭的大伯去了最南边军区。小瑾,你觉得营口港有什么和滨城、沈城一样的东西?”
    贺瑾眯著眼,脑中浮现出滨城、沈城的样子以及刚刚逛了一圈的营口港。
    他睁开眼睛:“招牌,所有招牌,不管店名还是路民都换成本土的,所有大毛子的都变了,还有路上说標语全部变了。”
    王小小:“丁爸让我们出来,和我约定三条,其中之一,不能去大学,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带你去哈工的原因。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我让你每周看报纸,你有什么发现?”
    贺瑾:“所以被批评的教授,都是有出国留学的,难道……”
    王小小打断他的话:“即使只有我们两人,你我明白就好,不要说出来。”
    王小小继续说:“军军是军军,政政是政政,两个一项分开,只有一个即是军军又是政政,当真的发生了大风,谁来维持大风过后的安全。”
    贺瑾恍然大悟,怪不得姐姐要带著他认爹,昨天姐姐说过,军管这个牛马,既要和军军沟通,又要和政政沟通,只有这个牛马才能管两边。
    贺瑾:“姐,大风会吹倒我们爷爷吗?”
    王小小看著他,没有说话,会呀!后世都已经解密了,高楼有七层倒了,三层死亡率,这个时候,乐观的人活了下来。
    这就是王小小之前一直不想和贺瑾家深度交流的原因。
    贺瑾看著姐姐,知道了答案,眼睛不住流泪。
    王小小没有说话,眼圈也红了。
    过好一会儿,王小小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活著,就有希望帮助他们。”
    她她记得《亮剑》中赵刚说过,死亡也是一种反抗。
    王小小:“小瑾,哭了十分钟,听我把话讲好。”
    贺瑾擦乾眼泪,咬著牙,不再让眼泪流下来。
    他哽咽的说:“姐,我不哭了。”
    王小小咽下泪:“今天晚上我们回爷爷家,你要告诉爷爷,只有活著才能看到他的理想,心態决定一切,没有解放前,一片黑暗,解放后才见到阳光的升起,现在才早上,只不过乌云密布,静等太阳出来。”
    贺瑾用力的点点头。
    王小小继续说:“只要爷爷听了我们的话,那就没事了大不了回家种红薯。我们要做的事,继续逛,不要有任何表现出来,继续没心没肺,我们是家里的钢钉,当顶樑柱要倒下,我们来钉住,你脑中给我记住,准备一些抗生素、感冒药,高血压的药。我们在5月份之前,偷偷的来。
    我们回到二科,多准备一下糖,巧克力,油,做成盐油糖果丸子,做成黑色的,保证一些营养,我在,只要知道爷爷奶奶在哪里,就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精神上,你必须做通工作。”
    他们还不敢让老爷子受皮外伤和饿肚子,但是王小小就怕老爷子感冒,血压升高。
    在后世解密中,孩子没有受到过伤害。感谢老天爷,他们还有那么么一丝丝人性,不会对小孩子下手,贺瑾和军军就是天然的掩护,而她不行了,162身高。
    不过军军的力气和武力值,外加贺瑾的头脑,可以应付一切问题。
    贺瑾小声说:“姐,真的有危险,你不要管我们。”
    王小小又给他一个脑瓜子:“我真的想保你们的命还不简单吗?把你们丟进大兴岭,那里有我们鄂伦春族秘密基地,我可以带你们躲猫猫。不到最后一刻,这是烂棋,別给我哭,你脑子的智慧给我发挥出来,小瑾,我们家谁都可能出事,包括我在內,但是唯独你不会出事,你在二科,你聪明,你是小孩。”
    贺瑾恢復振作,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取代。他知道眼泪没用,姐姐需要的是他的脑子。
    他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住了:“姐,我可以叫军军帮忙吗?他力气大,人也机灵,而且他身份特殊,有时候比我们还好用。”
    王小小看著他,嘴角终於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这才是她的小瑾,那个能在绝境里迅速找到支点的小天才。
    王小小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利落,带著点调侃:“你是他叔叔,他吃了你这么多糖,衣服、零花钱,所有的玩具都是你给的你做的,叫他做事,不是天经地义么?”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凝重的气氛。
    贺瑾脸上也露出一点近乎狡黠的笑意,那个在废品站里眼尖寻宝、在谈判桌上算计香菸的小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