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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豪赌

    第346章 豪赌
    窝棚里一时间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啪声、屋外呼啸的海风声,以及老赵头粗重的喘息。
    陈光明的心跳比往常略快了几分。
    “赵大爷。”陈光明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您守著这些东西不容易,这厂子是您的心血,也是国家的財產,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糟蹋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您信得过我吗?这些东西,能不能暂时交给我保管?我向您保证,它们会去到该去的地方,那个周永贵,还有他背后的人,吞下去的东西,一定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这块地,该值多少钱,就得按多少钱算,该属於谁,就得清清楚楚!”
    老赵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光明,似乎在审视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窝棚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风在呜咽。
    良久,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枯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將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朝著陈光明所在的方向,用力推了过去。
    铁皮箱子在粗糙的木箱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拿————拿去吧!”老赵头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我这把老骨头,守著它————也就只能带到棺材里去了————你要是真能————真能让那帮混蛋遭报应————
    让这破地方————还能有个正经用处————我老赵————死也闭眼了!”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似乎给了他最后的力量,但剧烈的咳嗽也隨之而来,整个人佝僂得更厉害了。
    “您放心,赵大爷。”陈光明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地將铁皮箱子包裹好,动作沉稳有力,“您为厂子做的,不会白费,这地方,会有大用场。”
    他示意菜头哥把剩下的酒和肉都留下,“这些您留著,这段时间,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人也没见过,等事情了了,我再来好好谢您。”
    老赵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蜷缩回床铺的阴影里。
    陈光明抱著那包著外套的铁皮箱子,和菜头哥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海边孤岛般的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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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江路老海仓库二楼那间简陋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窗户紧闭著,但楼下叉车引擎的轰鸣、工人抬货的號子声依旧隱隱传来。
    空气里瀰漫著新皮革、机油和纸张特有的味道。陈光明、菜头哥、余平三人围在屋內唯一一张结实点的旧木桌旁,桌上摊开的不是地图和报表,而是那本摊开的、记录著三万块钱被挪用的关键帐本,以及那张清晰显示资金流向乐清吴德彪鞋厂的转帐凭证复写件。
    “龟儿子的,证据確凿啊!”菜头哥拍著桌子,“周永贵这王八蛋,胆子比倭瓜还大!”
    他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都瞪圆了:“光明,还等啥?咱直接拿著这铁证去告他,看这孙子不死也得脱层皮,让他吃进去的连肠带肚全吐出来,吴德彪那老狐狸也別想跑,看他还敢不敢跟咱们抢地!”
    余平则显得冷静许多,他仔细核对著帐本上的日期、款项名目和那模糊却关键的数字签名,眉头紧锁:“陈哥,这证据很有力,但————直接捅上去,动静太大。”
    ——
    “周永贵在二轻系统经营多年,肯定有他的关係网,万一他狗急跳墙,或者上面有人想捂盖子,事情可能会拖很久,甚至被压下来,我们等不起,船坞角那块地,吴德彪那边肯定也在加活动。”
    他抬头看向陈光明,眼神带著询问。
    陈光明的手指在冰冷的帐页上缓缓划过,停留在周永贵那潦草的签名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而清晰:“菜头哥说得对,这证据够硬,余平担心的也有道理,直接掀桌子,是痛快,但未必是最快的路,也可能把水彻底搅浑,让真正的目標,反而陷入僵局,吴德彪和周永贵,一个在暗处使坏,一个在位置上卡位,要打,就得一起打,而且要打在七寸上,让他们自己乱。”
    他抬起头,目光在菜头哥和余平脸上扫过,带著一种成竹在胸的冷静:“周永贵最怕什么?怕这些见不得光的烂帐曝光,甚至怕吃牢饭,吴德彪最在意什么?在意他好不容易在乐清站稳的脚跟,在意他那点正当生意的名声。”
    “菜头哥,”陈光明的视线锁定菜头哥,“你路子广,手脚快,天亮之前,我要周永贵这十年来,所有在台州地面上不太乾净的佐料。”
    “他平时爱去哪家馆子?跟哪些老板来往密切?收过谁的好处?有没有养外室?住哪里?特別是他那个在二轻局当副局长的靠山马副局长,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往来?越细越好,不用你动他,只要把风声,特別是关於他表亲吴德彪鞋厂资金来路不正、有严重问题的风声,巧妙地、不漏痕跡地,吹到他和他靠山的耳朵边,让他们知道,有人手里攥著能要他命的东西,而且这人,盯上船坞角了,明白吗?”
    菜头哥眼中精光爆射,那是他处理灰色事务时特有的兴奋和狠厉:“明白,放心,光明,论放风点火、敲山震虎,那是咱老本行,保管让姓周的今晚就睡不踏实,让他知道,他和他表亲那点烂事,捂不住了,我这就去办!”
    他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就往外走,动作乾脆利落。
    “等等。”陈光明叫住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只放风,只施压,点到为止,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把那个中间人之前开价十万茶水费的事,也放出去。”
    “得令,让那帮想趁火打劫的也掂量掂量!”菜头哥会意一笑,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光明和余平,以及桌上那摊开的、沉甸甸的罪证。
    “陈哥,菜头哥那边施压,周永贵肯定慌,但地的事,最终还得走正规程序,钱是硬门槛。”余平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帐上能动的那五万,加上厂里答应再挤出来的七万应急款,满打满算十二万,按正常市价评估,船坞角那片荒地加上废弃码头,没二十万根本拿不下来,况且,我们买下来之后,推平、基建,那才真是吞金兽,缺口太大了。”
    陈光明的指腹缓缓摩挲著帐本上周永贵那三个潦草的签名。
    “钱不会凭空变。”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它会流动。余平,我们的网,织了这么久,该收点力气回来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
    “乐清厂的货,还在源源不断往这边送,靠的是什么?是我们供销总站这张网的口碑,是那些渔船、那些货郎、那些不起眼的小铺子,把货散出去,把真金白银收回来,现在这张网,就是我们的钱袋子,是活的!”
    余平一怔,隨即眉头微蹙:“陈哥,你的意思是————提前收货款?可好些点都是刚铺开,货郎们手里压的款子有限,王阿三昨天才赊走了五十台收音机,李拐子那边————”
    “不是硬收!”陈光明打断他,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是让他们主动把钱送过来把网收紧,让水流得急一点!”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台州地区地图前,手指如刀,精准地点在几个被红蓝铅笔反覆圈画、如今已是供销网络关键节点的位置,寧溪、坞根、温岭大溪、仙居田市。
    “通知下去,从明天起,凡供销总站直属及合作供销点,一次性预付货款达到两千元,或者累计回款超过五千元的,新批次乐清精工手持收音机,小號批发价下调五毛,大號下调一块,前进牌皮鞋,指定工装款、畅销款,每双让利一块,塑编袋,大號每个降五分!”
    余平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地在心里拨起了无形的算盘珠子。
    收音机批发价本就压得极低,再降五毛到一块,几乎接近成本线!
    皮鞋让利一块,塑编袋降五分————
    这几乎是要把利润空间榨乾。
    “陈哥,这————这太狠了,厂里那边压著帐期发货已经不容易,再降价,我们这边————几乎不赚钱了,万一————”余平的声音带著焦灼。
    这是要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利润根基去豪赌!
    “没有万一!”陈光明的语气斩钉截铁,“要的就是不赚钱,甚至,可以小亏一点,我们不要眼前这三瓜两枣的利润,要的是时间,是现金流,是那块地,船坞角拿不下来,挤在这租来的破仓库里,维修点像个鸽子笼,货堆到门口淋雨,那才叫真亏,亏到死!”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余平:“降价的消息,要快,要广,让所有货郎、所有跟我们搭船的船老大、所有外围小铺的店主,第一时间知道,告诉他们,这是大桥通车,我们供销总站回馈新老客户的特殊优惠,但名额有限,三天,只限三天,三天后,恢復原价,甚至——根据货源情况,可能会上调!”
    余平倒吸一口凉气。
    陈光明这一手,是精准地招住了人性贪利的命脉。
    降价促销,本就极具诱惑力,再加上一个限时三天的紧迫感,足以让那些嗅觉灵敏、尝过供销总站甜头的货郎和船老大们疯狂。
    他们绝对会想尽办法筹集资金,哪怕暂时压下一些不那么紧急的收货款,也要多囤货,吃下这波红利!
    而供销总站,將在最短时间內,匯聚起一股强大的现金洪流!
    “我明白了!”余平眼神里的犹豫瞬间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取代,他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帐簿空白处飞速记下陈光明的指令,“我连夜就发通知,让所有骨干分头下去传话,保证明天太阳出来前,消息插上翅膀飞到每一个点!”
    “还有。”陈光明补充道,眼神深邃,“让菜头哥码头上的兄弟,还有我们派下去跟著货郎的流动维修师傅,嘴巴都动起来。”
    “降价是我们供销总站让利惠民,但也要让下面的人知道,这钱,我们收上来,是要有大用的,建我们自己的大本营,建更大的仓库,更好的维修中心,让大家以后跑货、修机器,都能挺直腰杆,在自己的地盘上,人心,有时候比钱更金贵!”
    “好!”余平重重点头,他不再看桌上那令人窒息的帐目缺口,转身就要衝下楼去安排。
    陈光明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帐上的钱,先別动,那是保命的钱,是给船坞角准备的定金,三天,就靠这三天,把缺口给我填上!”
    同一片浓稠的夜色下,台州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筒子楼里。
    二轻集体资產管理办公室的小科长周永贵,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那间同样狭小、堆满各种无用文件和过期报纸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渡步。
    桌上那杯刚泡的龙井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没喝。
    窗外城市零星的光映在他油腻而浮肿的脸上,更添几分惶然。
    下午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先是局里办公室那个平时对他还算客气的女科员,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欲言又止。
    接著是下班时,在楼梯口偶遇马副局长,在二轻局里颇有分量的靠山。
    马副局长没像往常那样隨意地拍他肩膀寒暄,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鼻腔里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便擦身而过。
    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子刮过,让他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强装镇定回到办公室,越想越心惊肉跳。
    他摸出抽屉深处藏著的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手抖得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著。
    隱隱的,他已经有了一些预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他偏偏就是做了亏心事,最近又刚好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由不得他多想了,总感觉有什么在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