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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原是旧相识(下)

    第118章 原是旧相识(下)
    高欢猛拍额头,又狠狠抹了一把脸,他算是知道妹妹闯了个什么祸出来。
    乐二郎分明是来者不善,让他如何回答!便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瞧你干的好事!
    没想到高多罗却害羞起来,往嫂子身边挪了挪。
    於是娄昭君只好解释道:“我家刚来并州,小姑也不认识其他人,应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喔?令妹认识那姓乐的?”
    “不敢劳烦贵客相问,外子从前同乐家大郎有旧,为小姑与乐家二郎定了婚约。后来乐大郎亡故,想来二郎要守孝。我家目前又是这副落魄模样,故一直没和乐氏联繫,更没把小姑嫁过去。”
    卢柔自进门来,便一直和高树生举杯邀酒。娄昭君解释之时,正巧一口烈酒下肚,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噗~~~~~~~~好..好..好...巧!哈哈哈哈哈。”
    刚才卢柔忙著喝酒,乐起也故意没有介绍他。见卢柔引起眾人注意,便肘了他一下。
    卢柔捂著肚子笑了一会,站起身对眾人挨个拱手致歉,最后將目光对准了高多罗。
    他这会儿喝多了酒,反倒是不口吃了:“恕...恕罪!在下范阳卢柔字子刚,忝为蔚州乐府幕下治中从事。”
    一向疼爱小姨子的尉景,也终於忍不住抱怨道:“哎,多罗!瞧你干的好事!“
    “啊!”
    蔚州...乐府君...又见丈夫的反应,娄昭君终於明白过来。不过高多罗才被尉景骂了,嘴里嘟嘟囔囔,还没反应过来呢。
    此时倒是还有浪荡老头高树生犹是懵懵,举杯向乐起邀酒:“六郎,满饮,满饮!”
    乐起也再度起身,举杯相和:“世伯恕罪,小子便是乐起乐二郎!”
    高多罗瞪大了眼睛看了乐起一眼,终於羞红了脸,丟下眾人一溜烟跑进了闺房。
    按理说,乐起同高多罗有婚约,且又在孝期,不该同高多罗多见面。不过六镇浸染鲜卑风俗,高家人对此並不在意。
    然而,高家却是太狭窄了,多余的客房都收拾不出来。听高欢说,附近还有好多投附尔朱荣的六镇人都是如此,一家老小挤在一起。
    当然,已经被尔朱荣看中的除外。
    於是宴会之后,乐起便在隔壁尉景家中住下,正好他家人口不多,足够乐起躲避正光五年的最后一场风雪。
    没想到高欢却要来凑热闹,还拉上段荣、蔡俊一起挤了进来,效仿古人煮酒论时事。
    当然,主要是高欢借酒吐槽在尔朱荣处也不得重用的鬱闷之情。
    至於高多罗一事嘛,高欢脸皮厚的很,一句话就揭过去了:那是你乐二郎的未婚妻,还能咋办!
    乐起也不在意,对高欢的吐槽更是洞若观火。从当年恆州之事就能看出,高欢一直就想掌控局面、独立发展。
    但是他起家地位实在太低,此时的实力、经验也都还欠缺。来回横跳折腾了一大圈,不仅接连无所得,反而长期处於狼狈的境地。
    只能说,这位未来的“高王”並不像史书或演义中夸讚的那般,他也有属於自个的迷茫和低沉,还暂时看不到出路。
    实际在原本时空中,高欢在怀朔陷落后的动向成谜,然后就隨著流民到了河北乞活。
    六镇人第二次大起义开始后,高欢先是参加杜洛周的起义军,私下里同尉景、段荣、蔡俊图谋杀死杜洛周。失败后逃往另一个义军首领葛荣处,不久后才兜兜转转来到尔朱荣麾下。
    在这个时间线上,高欢倒是提前了好几年来到并州,比原本的待遇已经好多了!
    於是乐起说道:“我倒觉得,贺六浑已入博陵郡公(尔朱荣)的青眼,飞黄腾达是旦夕之事。”
    高欢听了还以为是乐起的隨口安慰,並没在意。反而是段荣来了劲,一边抚摸著罗盘一边说道:“和我算的差不多。贺六浑,我就说嘛,別灰心!”
    乐起忍不住侧目,这位段荣段子茂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他的祖先是凉州姑臧武威人,北魏灭凉后,被迁徙到怀朔安家。
    所谓礼失求诸野,这帮凉州人在三国、五胡乱华等乱世保留了大量典籍,而段氏也是家传天文历法、星象占下之术。
    正光初年,段荣研究星象之后便跟其他人说过:“今观玄象,察人事,不及十年,当有乱矣。”
    当別人问他乱起自何处,哪里可以躲避。他便断言:“构乱之源,此地为始,恐天下因此横流,无所避也。”
    后来的事情嘛,大家都知道的..
    喔,对了,他的儿子段韶,与落雕都督斛律光(斛律金之子)、兰陵王高长恭(高欢之孙)並称为“北齐三杰”。
    扯远了...
    乐起继续说道:“数月前,我亦隱晦地劝过他进洛阳清君侧,不过仍嫌不足。贺六浑你说出来,倒是让博陵郡公下定了决心。”
    段荣此前也算过多次,不过都不怎么灵验。高欢更是从来视其为怪力乱神,听乐起的意思,还真不是隨口安慰,於是追问道:“请二郎教我!”
    乐起暗笑,看来就算是梟雄也是有血有肉之人。一再经歷挫折,也难免会有沮丧的时候。於是將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停在段荣、蔡俊身上:“就是因为子茂兄(段荣)和景彦兄(蔡俊)他们啊!”
    其实道理很简单。
    尔朱荣及其核心团伙,想要“干大事”早不是一日两日了。但他们担心的,却不只有朝廷直属军事力量,还有六镇。
    纵然乐起也劝言清君侧,可他代表的只是六镇中的“起义派”。而大量的“建制派”六镇人的態度却仍要打个问號。
    以时局所见,虽然朝廷倒行逆施,仍有大量的六镇豪杰极其“坚决”地站在了朝廷一方。
    前有怀朔武川两镇坚守一年多,后有贺拔、宇文等人袭杀卫可孤。两者之间,坚决维护朝廷的豪杰,更是如过江之鯽。
    比如高欢的另一个连襟竇泰,怀朔沦陷时全家坚决抵抗,父亲和兄长战死后,背著父兄的尸骸也要南下。
    而司马子如、孙腾、刘贵、库狄洛、库狄乾等人,也是舍家弃业,老婆孩子都可以不要,却辗转来投尔朱荣。
    所以对於尔朱荣而言,不免有个疑问:
    这些“建制派”六镇人,投奔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他所代表的朝廷力量。
    如果现在同中枢翻脸,杀入洛阳搞什么清君侧,这帮“建制派”还会不会站在自个一边?
    而高欢的出现,恰恰是补完了这最后一块拼图。
    在尔朱荣眼里,虽然高欢地位不高实力不强,可他的关係网却非同寻常。
    比如在座的段荣、蔡俊都是原六镇高阶官僚的子弟,还有尔朱荣麾下的怀朔武將,谁都能和高欢扯上关係,而且关係还不差!
    那么这些出格的话,究竟是高欢本人的意思,还是“建制派”的投石问路?
    只听得乐起继续分析道:“什么清君侧,我也干过。想必诸位世兄也明白,清君侧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六浑替怀朔人说出了口,博陵郡公要么断然拒绝,並杀之以谢天下。要么就大力提拔他,向六镇豪杰表明真实想法。
    上,还是不上,其中绝无模稜两可的余地。依我看,这两日就是贺六浑大兄你,最后的清閒日子咯!”
    高欢闻言终於大感振奋,一扫旬日以来的颓態。起身避席,向乐起行了个大礼,然后一把握住了乐起的手:“二郎,你是我妹夫,今日又听你一席雪中对,令我茅塞顿开。千言万语不足为谢,只有六个字——
    苟富贵、不相忘!”
    乐起一听,感慨高欢果然是个人精吶。人人都有高潮低谷之时,但能迅速重整旗鼓的,已经超出了常人。
    “贺六浑大兄,別苟富贵了,你还一直忘了件事啊!”
    “啥?”
    只见乐起双手一伸,撇了撇嘴巴,没好气地逼问道:“嫁妆呢?令妹的嫁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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