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魔女》庆功 张卫平求饶
第268章 《魔女》庆功 张卫平求饶
彭磊的办公室，仿佛成了《长城》项目的战时指挥部。
巨大的办公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分镜头脚本、异兽设定图、盔甲设计稿和堪景照片，几乎淹没了桌面原本昂贵的黑檀木材质。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凝神思考的沉寂，只有彭磊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以及他偶尔翻阅纸张时带来的沙沙声。
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似乎正穿透时空，与遥远边关的冷兵器与神话怪兽进行著无声的搏弈d
外界的一切喧器，包括公司另一项正在发生的成功，似乎都被这扇门和他强大的专注力屏蔽在外。
“咚咚咚。”
几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打破了这片高度集中的寂静。
彭磊的思绪似乎被从千军万马中强行拉回，他顿了两秒，才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营运长陈子熙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著掩藏不住的喜悦，以及一种兴奋。
“彭总，”陈子熙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您再这么与世隔绝下去，公司楼下前台怕是都要认不出您这位大老板了。”
彭磊这才从满桌的图纸中完全抬起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嘴角牵起一丝疲惫但温和的弧度。
“子熙啊，来得正好。我这边刚好需要一个中场休息。《长城》的世界观架构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说吧，有什么好消息要带给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喜色。
陈子熙將手中的ipad轻巧地放在桌上难得的一小块空位上，像是特意为这场匯报预留的。
“何止是好消息，彭总，是捷报！”她打开一个数据，色彩鲜明的图表立刻跃然屏上，“路阳导演的《魔女》，五一档首日票房，1860万！开门红，而且是爆红！”
彭磊眉毛一挑，显然这个数字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哦？1860万？势头这么猛？”
“何止是猛！”陈子熙滑动屏幕，展示出后续几天的曲线图，“五一长假七天，势如破竹，累计票房直接衝到了1.38亿！总票房昨天下映，3.75亿；媒体和业內都在说，咱们归墟影业又在五一档放了一颗小核弹”，是一匹成色十足的黑马！”
“非常好！”彭磊脸上的疲惫被满意的笑容驱散，“路阳这次干得漂亮！证明了他的掌控力。
市场反馈呢？口碑怎么样？”他更关心长远的口碑效应。
“口碑爆棚！”陈子熙语气兴奋，“尤其是景田！几乎是一致好评，可以说是她职业生涯的一次完美正名”！之前那些质疑她扛不起大女主票房、演技单一的言论，现在被票房和好评打得哑口无言。热搜关键词景田魔女”、景田打戏”掛了好几天。网友都在说，以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这哪是甜甜，这是钮祜禄·魔女！“”
彭磊闻言，不禁笑出了声：“钮祜禄·魔女？这届网友倒是很有才。看来我们当初力排眾议押宝她，是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和“我看人很准”的小小得意。
“黄小明和李斌斌也被夸演技在线，完美托住了剧情。路阳导演就更不用说了，现在被冠上了新一代商业类型片鬼才”的名號。”
陈子熙补充道，隨即话锋微微一转，“不过彭总，您这位大老板，公司重点项目首映礼都没露面，可是让一些小报捕风捉影，写了些彭磊疑似不满《魔女》成片”的閒篇儿呢。”
彭磊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桌上如山般的文件：“我倒是想去，但你看这长城一砖一瓦都等著我敲定。罢了，这些小道消息，成不了气候。庆功宴我一定到场，总行了吧？”
“就等您这句话呢！”陈子熙笑道，“庆功宴定在6月8號，和万达一起，在万达文化酒店办。
叶寧总那边也是非常重视，这次合作非常愉快。”
她顿了顿，切换到匯报下一项工作的模式，“对了，彭总，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备。寧浩导演前段时间牵线，徐崢导演有个新电影的想法，还挺初步的，但概念非常有趣，带点黑色幽默的公路片风格。”
她调出另一份加密的项目简报：“我看过之后，觉得潜力很大，徐崢导演的创作能力和商业嗅觉值得我们投资。在您闭关全力投入《长城》期间，我行使了权限，以公司名义先期投资了两千万，占这个新项目三分之二的版权份额。这是初步的策划案，您过目。”
彭磊接过ipad，快速而仔细地瀏览著关键信息，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泰囧》？徐崢——他的脑子確实活络。公路喜剧，加上他独特的幽默感，有搞头。两千万占三分之二，这笔买卖做得值。子熙，这事你办得漂亮！以后这种优质项目，你看准了就可以先定下来，不用事事等我，机会不等人。”
得到老板的肯定，陈子熙笑容更盛：“明白。还有，庆功宴的香檳塔，可以准备得大一点了。”
“哈哈哈，好！”彭磊心情大好，《长城》带来的压力似乎也暂时减轻了不少，“告诉他们，庆功宴的香檳，管够！这次辛苦你们了。”
“都是彭总您战略布局得好。”陈子熙適时地送上一句，隨即收起ipad，“那我不打扰您继续修筑长城”了。6月8號，恭候您的大驾。”
陈子熙笑著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六月八日，夜，万达文化酒店。
宴会厅巨大的《魔女》庆功海报嘉立中央，上面3.75亿的最终票房数字被特意放大，宣告著这场盛宴的缘由。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芬芳、美食的香气以及一种愉悦氛围。侍者托著放满酒杯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水晶吊灯的光芒洒下来，照亮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带著笑容的脸庞。会场一角，一支爵士乐队正演奏著轻快的旋律，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优雅与格调。
这远不止是一场庆功宴，更像是一次內地影坛势力的集中检阅。凡叫得上名號的公司掌舵人、
顶尖导演和一线明星，几乎悉数到场。
这阵仗，一方面自然是给风头正劲的归墟影业和三石娱乐的面子，另一方面，谁不想来亲眼看看，乃至近距离接触一下那位刚刚以雷霆手段平息了一场大风波、此刻正倾力打造史诗巨製的彭磊？
彭磊到达时，场內早已触筹交错，气氛热烈。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並未刻意张扬；一出现，立刻像一块人形磁铁，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成为了无可爭议的焦点。所到之处，问候声、恭贺声不绝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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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总，恭喜啊！《魔女》这一仗打得漂亮！”
万达的叶寧率先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握手，隨即压低声音：“听说《长城》场景宏大，需要特殊影厅支持的话，万达影院和资金隨时待命，排片也能优先安排。咱们的合作，必须是最顶配的！”
华艺的大王总和小王总联袂而来，语气热络：“彭导，这眼光真毒！小成本博出大票房，现在业內都在研究你们的宣发策略呢。”
大王总凑近一步，半开玩笑地说：“彭总，《长城》要是缺演员，我们华艺的艺人隨叫隨到，自家兄弟，片酬好商量！如果差钱，华艺义不容辞，那也是我们的荣幸啊！”
光线王长天举杯笑道：“彭总，宣传需要帮忙儘管开口，光线的宣传团队隨时候命。”
博纳於东接话：“彭总，港澳发行渠道我们也能帮著疏通，让《魔女》走得更远些。”
韩三平也亲自到场，与彭磊寒暄时语气满是讚赏：“小彭啊，这次干得漂亮。《魔女》证明了你的市场判断力，《长城》更是国家文化输出的重器，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儘管提。这类项目，中影一定会全力支持。”
主创团队更是兴奋不已；导演路阳激动地脸色泛红，带著景田、黄晓明、李冰冰过来敬酒。
景田今晚身著一袭定製礼服，明艷照人，恭敬地举杯：“师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没有您的信任，就没有今天的《魔女》。”
彭磊与她碰杯，笑道：“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钮祜禄·魔女。这一仗，你打得漂亮。”
一旁黄小明插话：“彭导，《长城》里要是有什么將军角色，不用考虑片酬，我隨时待命！就算演个守城小兵也行啊！我可是练过武术的，打戏绝对没问题！”
李斌冰打趣道：“晓明你这是要抢著去守长城啊？彭导，那我演个医官总可以吧？或者演个研究饕餮弱点的女学者？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眾人大笑，彭磊点头：“好说好说，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考虑。不过你们这一个个都要零片酬出演，我这製片成本怕是压得太低了，到时候张艺谋导演该说我不捨得投钱了。”
这番玩笑又引来一阵笑声，周围其他艺人也都围了过来。
范斌冰一袭红色长裙，气场全开：“彭总，下次有这种又美又颯的大女主，可得优先考虑我呀，片酬可以倒贴。我可是能文能武，什么角色都能驾驭。”
周迅灵动的眼睛打量著四周，言简意賅却分量十足：“彭导，好本子隨时找我。特別是那种有挑战性的角色，越是与眾不同，我越是感兴趣。”
陈坤和胡军在一旁低声谈笑，见彭磊过来，陈坤笑道：“彭导，需要苦哈哈的边军小兵记得找我，零片酬管饭就行！我可是能歌善舞，到时候在长城上给將士们唱个小曲鼓舞士气也是可以的！”
胡军则豪爽地一拍胸脯：“彭导，將军的角色给我留著，我能打！要不要现在就来段武戏？我可是正经练过武术的，保证不比那些武行差！”
赵巴菲见状插话：“彭导，恭喜！下次角色有需记得叫我。不过我看您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投资了，光是今晚毛遂自荐的投资人就得有一个加强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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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怡举止得体：“张艺谋导演和您联手，这片子註定是里程碑，有任何能参与的机会，我都非常期待。哪怕是只有一个镜头，我也愿意全力以赴。”
蒋雯丽也显得雍容大方：“彭导，需要成熟些的女性角色，別忘了给我个试镜机会。朝堂上的女官、军营里的医官，甚至是民间的高人，我都能演。”
张艺谋被几位大导围著，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创作研討会。
冯小刚嗓门洪亮：“老谋子，你们这回玩得够大的！那饕餮的设计图我听说了，够凶！到时候动作设计可得请最好的班子！”
姜文摸著下巴，难得地没开玩笑：“这故事內核有意思，守家卫国，人性挣扎。老谋子，需要帮忙看本子或者客串个被吃的贪官，隨叫隨到。保证演得让观眾恨不得亲自餵饕餮！不过得先说好，被吃的时候得给我来个特写，得是那种悲壮中带著点滑稽的感觉。”
田壮壮对彭磊说：“需要民俗或歷史顾问，我认识几个顶尖的专家。特別是关於古代军事布防和兵器方面的，有个老教授可是国宝级的人物。”
顾长卫也点头：“美术方面有需要可以交流。我最近在研究敦煌壁画，那些飞天和神兽的造型，说不定能给饕餮的设计一些灵感。”
贾樟柯虽然自成一体，与几位文艺片製片人聊著，但也过来对彭磊和张艺谋举杯：“祝贺《魔女》。期待《长城》开闢另一种可能。这种商业与艺术结合的大製作，確实需要你们来探索出一条新路。”
陈开歌夫妇的到来引人注目：陈红笑著对彭磊说：“彭总，凯歌一直说想找机会和您聊聊电影美学，你们这《长城》的概念太震撼了。特別是將歷史传说与视觉奇观结合的想法，很有开创性。”
陈开歌优雅頷首，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师弟，手笔宏大，期待成片。敘事结构上若有需要探討之处，隨时欢迎。这种史诗级製作，每个细节都值得反覆推敲。”
彭磊客气回应：“师兄过奖，您是前辈，有机会一定要向您请教。说不定后期製作遇到难题，真要请您把把脉。毕竟这种规模的项目，我们都是第一次尝试。”
宴会中，各路人马的试探更加直接。
一个腆著啤酒肚的投资人拉著彭磊就不放手：“彭导，缺钱不？我这儿有閒钱，不用还，算我一份就行！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项目记得带著兄弟玩啊！”
另一位精明干练的女製片人凑过来：“彭总，我们公司有几个新人，身手好肯吃苦，能不能去《长城》剧组当个武行？不要钱！就当是去学习锻炼了，只要能在大製作里露个脸就行！”
还有个平台方代表笑著说：“彭导，关於线下实景娱乐的合作，我们可以把《长城》的场景一比一还原！打造一个主题公园，保证比迪士尼的漫威园区还气派！”
彭磊游刃有余地应对著，举杯示意，笑语周旋，既不明確拒绝，也不轻易许诺，始终保持著一丝神秘感。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长城》確实需要大家支持，具体事宜咱们后续让团队对接。”这句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却每次都能说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失望，也不作出具体承诺。
宴会达到高潮时，灯光忽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向会场中央。
巨大的冰雕“3.75亿”数字被缓缓推出来，晶莹剔透。彭磊、路阳、景田、黄小明、李斌斌等主创共同举起特製的香檳瓶，將金色的酒液注入冰雕顶端。
剎那间，香檳顺著数字流淌下来，宛如金色的瀑布，与会场的水晶灯交相辉映。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一辉煌时刻。
彭磊接过话筒，发表祝酒词。
他先是感谢了团队和合作伙伴，特別提到了《魔女》团队的努力和创新精神，隨后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魔女》只是开始，是中国电影工业化道路上的一个成功尝试。接下来，我和张一谋导演將全力投入到《长城》的製作中，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不仅是对我们，对整个中国电影產业都是如此。”
他稍作停顿，继而继续说道：“这部电影需要创新的技术、精湛的表演、宏大的敘事，更需要在场各位同仁的智慧与支持。希望下一次庆功宴，我们能共同举杯，不仅为《长城》的成功，更为中国电影真正走向世界！”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气氛依旧热烈，但彭磊的脸上已隱约可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態。
正当他应付完又一波前来道贺的艺人，准备稍事休息时，张艺谋导演悄然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彭总，借一步说话？”张艺谋的声音压得较低，脸上带著一种略显复杂的表情，不像刚才討论电影美学时那般纯粹。
彭磊会意，点了点头，隨著张艺谋穿过喧闹的主宴会厅，走向旁边一个相对安静、被预留作休息室或小型会谈用的副厅。
路上，张艺谋略显踌躇地开了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身为艺术家的恳切：“师弟，刚才——张卫平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彭磊的神色，见对方並无太大波澜，才继续道，“他——唉，他算是彻底怂了。电话里语气很低，说是想跟你郑重道个歉，希望事情能有转圜的余地。”
彭磊脚步未停，似笑非笑：“哦？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他骂街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啊。”
“是是是，他这次確实是昏了头，口不择言，碰了不该碰的线。”
张艺谋连忙附和，隨即话锋一转，带著深深的感慨，“小彭，不瞒你说，《十三釵》这部电影，从剧本打磨到拍摄完成，前后折腾了好几年，確实倾注了我和整个团队的大量心血。它就像我的一个孩子——我知道老张这人办事不地道，得罪了你，但这部电影本身是无辜的。我还是希望——希望能有更多的观眾能看到它。”
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个导演对作品的纯粹热爱与珍惜，这份情感倒是显得真切。
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副宴会厅，这里只有柔和的灯光和整齐摆放的桌椅，与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张艺谋拿出手机，看向彭磊，眼神带著询问。
彭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倒想听听，张卫平此刻能说出什么话来。
电话接通，並按了免提。
张卫平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没有了往日微博上的囂张气焰，反而充满了焦虑和小心翼翼，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某？你和彭总在一起吗？”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卫平，我和彭导都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张艺谋说道，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勇气，隨后，张卫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懊悔和急切：“彭总！彭总您在听吗？我错了！我张卫平郑重向您道歉！向刘艺菲小姐道歉！我就是个混帐！我被猪油蒙了心，输了阵仗就口不择言，胡说八道！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我就是想噁心您，我该死！我向您赔罪！”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怕被打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与之前网络上那个咄咄逼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彭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听著，这种沉默反而给了电话那头更大的压力。
张卫平见没有回应，更加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彭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那些话都是放屁！您怎么治我都行，我认罚！认赔！但是——但是《十三釵》——求您高抬贵手！院线那边——北美那边——不能不上啊！这电影投了我大半身家，要是不能上映，我就真的完了——张导的心血也白费了——”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彭总，只要您能放《十三釵》一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可以公开登报导歉！我可以赔偿刘艺菲小姐的精神损失！只求您给条活路——这部电影不只是我的，也是张导和那么多工作人员的孩子啊——”
听到张卫平提到“孩子”这个词，张艺谋在一旁忍不住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彭磊，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目光中的期盼和一丝艺术家对作品的维护之情，已然十分明显。
彭磊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张总，现在知道是孩子了？当你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女性来试图激怒我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你想过张导和剧组那么多人的心血可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诸东流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张卫平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音，“我就是个蠢货！我后悔死了！
彭总，您怎么骂我都行，打我都行！只求您——”
“行了。”彭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表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但是，张卫平，你给我记住两点。”
电话那头立刻屏息凝神，仿佛在等待宣判。
“第一，”彭磊冷冷道，“法庭我们照样上。你对刘艺菲的誹谤和侮辱，必须付出法律代价。
这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该走的程序一样不会少，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这是原则问题。”
“我认！我认罚！该赔多少赔多少！法庭我也去！”张卫平忙不迭地答应，仿佛只要电影能上映，其他什么都好说。
“第二，”彭磊继续说道，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丝，瞥了一眼身旁神情紧张的张艺谋，“电影是电影，人是人。我彭磊做事，还不至於因为你的愚蠢，就去扼杀一部凝聚了眾多创作者心血的优秀作品。
听到这话，张艺谋明显鬆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感激。
电话那头的张卫平更是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谢谢彭总！谢谢彭总！您是大人物！有大格局！我张卫平服了！心服口服！”
“別急著谢。”彭磊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只是说，我不会主动去扼杀它。但是，院线排片是市场行为，观眾买不买票是个人选择。北美发行方觉得不赚钱不愿意买，那也是商业决策。这些，我都不会插手，也不会去替你说话。至於《十三釵》最终能拿到多少排片，能收穫多少票房，看它自己的造化和质量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风度，又撇清了自己，丝毫没有承诺要动用资源去帮助《干三釵》，只是承诺不再设置“非市场因素”的障碍。
这对於张卫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和最好的结果了。他原本最怕的就是彭磊动用资本和院线力量彻底封杀。
“够了！够了！这样就够了！谢谢彭总！谢谢！市场的事我们自己努力！谢谢您给机会！”张卫平连连道谢，几乎要感恩戴德了。
“你好自为之。”彭磊淡淡地说完，示意张艺谋可以结束通话了。
张艺谋拿起手机，对那头说了句：“老张，就这样吧。”便掛断了电话。
副厅內恢復了安静。张艺谋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真诚地对彭磊说。
“师弟，谢谢！真的谢谢你！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彭磊摆摆手，神色淡然：“张导，不必谢我。我敬重的是艺术，珍惜的是好作品。这件事，到此为止。至於张卫平——”
他轻笑一声，带著一丝不屑，“法律会给他该有的教训。”
两人重新走回喧闹的主宴会厅；外面的世界依旧光影流转，欢声笑语。
彭磊重新端起一杯香檳，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深知內情的张艺谋看向他时，眼中多了一份复杂的感激和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雷霆手段，更懂得何时收手；將对手的彻底溃败转化为一种带著威的宽容，这份心智和格局，远非常人所能及。
彭磊的办公室，仿佛成了《长城》项目的战时指挥部。
巨大的办公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分镜头脚本、异兽设定图、盔甲设计稿和堪景照片，几乎淹没了桌面原本昂贵的黑檀木材质。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凝神思考的沉寂，只有彭磊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以及他偶尔翻阅纸张时带来的沙沙声。
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似乎正穿透时空，与遥远边关的冷兵器与神话怪兽进行著无声的搏弈d
外界的一切喧器，包括公司另一项正在发生的成功，似乎都被这扇门和他强大的专注力屏蔽在外。
“咚咚咚。”
几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打破了这片高度集中的寂静。
彭磊的思绪似乎被从千军万马中强行拉回，他顿了两秒，才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营运长陈子熙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著掩藏不住的喜悦，以及一种兴奋。
“彭总，”陈子熙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您再这么与世隔绝下去，公司楼下前台怕是都要认不出您这位大老板了。”
彭磊这才从满桌的图纸中完全抬起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嘴角牵起一丝疲惫但温和的弧度。
“子熙啊，来得正好。我这边刚好需要一个中场休息。《长城》的世界观架构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说吧，有什么好消息要带给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喜色。
陈子熙將手中的ipad轻巧地放在桌上难得的一小块空位上，像是特意为这场匯报预留的。
“何止是好消息，彭总，是捷报！”她打开一个数据，色彩鲜明的图表立刻跃然屏上，“路阳导演的《魔女》，五一档首日票房，1860万！开门红，而且是爆红！”
彭磊眉毛一挑，显然这个数字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哦？1860万？势头这么猛？”
“何止是猛！”陈子熙滑动屏幕，展示出后续几天的曲线图，“五一长假七天，势如破竹，累计票房直接衝到了1.38亿！总票房昨天下映，3.75亿；媒体和业內都在说，咱们归墟影业又在五一档放了一颗小核弹”，是一匹成色十足的黑马！”
“非常好！”彭磊脸上的疲惫被满意的笑容驱散，“路阳这次干得漂亮！证明了他的掌控力。
市场反馈呢？口碑怎么样？”他更关心长远的口碑效应。
“口碑爆棚！”陈子熙语气兴奋，“尤其是景田！几乎是一致好评，可以说是她职业生涯的一次完美正名”！之前那些质疑她扛不起大女主票房、演技单一的言论，现在被票房和好评打得哑口无言。热搜关键词景田魔女”、景田打戏”掛了好几天。网友都在说，以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这哪是甜甜，这是钮祜禄·魔女！“”
彭磊闻言，不禁笑出了声：“钮祜禄·魔女？这届网友倒是很有才。看来我们当初力排眾议押宝她，是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和“我看人很准”的小小得意。
“黄小明和李斌斌也被夸演技在线，完美托住了剧情。路阳导演就更不用说了，现在被冠上了新一代商业类型片鬼才”的名號。”
陈子熙补充道，隨即话锋微微一转，“不过彭总，您这位大老板，公司重点项目首映礼都没露面，可是让一些小报捕风捉影，写了些彭磊疑似不满《魔女》成片”的閒篇儿呢。”
彭磊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桌上如山般的文件：“我倒是想去，但你看这长城一砖一瓦都等著我敲定。罢了，这些小道消息，成不了气候。庆功宴我一定到场，总行了吧？”
“就等您这句话呢！”陈子熙笑道，“庆功宴定在6月8號，和万达一起，在万达文化酒店办。
叶寧总那边也是非常重视，这次合作非常愉快。”
她顿了顿，切换到匯报下一项工作的模式，“对了，彭总，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备。寧浩导演前段时间牵线，徐崢导演有个新电影的想法，还挺初步的，但概念非常有趣，带点黑色幽默的公路片风格。”
她调出另一份加密的项目简报：“我看过之后，觉得潜力很大，徐崢导演的创作能力和商业嗅觉值得我们投资。在您闭关全力投入《长城》期间，我行使了权限，以公司名义先期投资了两千万，占这个新项目三分之二的版权份额。这是初步的策划案，您过目。”
彭磊接过ipad，快速而仔细地瀏览著关键信息，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泰囧》？徐崢——他的脑子確实活络。公路喜剧，加上他独特的幽默感，有搞头。两千万占三分之二，这笔买卖做得值。子熙，这事你办得漂亮！以后这种优质项目，你看准了就可以先定下来，不用事事等我，机会不等人。”
得到老板的肯定，陈子熙笑容更盛：“明白。还有，庆功宴的香檳塔，可以准备得大一点了。”
“哈哈哈，好！”彭磊心情大好，《长城》带来的压力似乎也暂时减轻了不少，“告诉他们，庆功宴的香檳，管够！这次辛苦你们了。”
“都是彭总您战略布局得好。”陈子熙適时地送上一句，隨即收起ipad，“那我不打扰您继续修筑长城”了。6月8號，恭候您的大驾。”
陈子熙笑著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六月八日，夜，万达文化酒店。
宴会厅巨大的《魔女》庆功海报嘉立中央，上面3.75亿的最终票房数字被特意放大，宣告著这场盛宴的缘由。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芬芳、美食的香气以及一种愉悦氛围。侍者托著放满酒杯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水晶吊灯的光芒洒下来，照亮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带著笑容的脸庞。会场一角，一支爵士乐队正演奏著轻快的旋律，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优雅与格调。
这远不止是一场庆功宴，更像是一次內地影坛势力的集中检阅。凡叫得上名號的公司掌舵人、
顶尖导演和一线明星，几乎悉数到场。
这阵仗，一方面自然是给风头正劲的归墟影业和三石娱乐的面子，另一方面，谁不想来亲眼看看，乃至近距离接触一下那位刚刚以雷霆手段平息了一场大风波、此刻正倾力打造史诗巨製的彭磊？
彭磊到达时，场內早已触筹交错，气氛热烈。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並未刻意张扬；一出现，立刻像一块人形磁铁，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成为了无可爭议的焦点。所到之处，问候声、恭贺声不绝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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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总，恭喜啊！《魔女》这一仗打得漂亮！”
万达的叶寧率先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握手，隨即压低声音：“听说《长城》场景宏大，需要特殊影厅支持的话，万达影院和资金隨时待命，排片也能优先安排。咱们的合作，必须是最顶配的！”
华艺的大王总和小王总联袂而来，语气热络：“彭导，这眼光真毒！小成本博出大票房，现在业內都在研究你们的宣发策略呢。”
大王总凑近一步，半开玩笑地说：“彭总，《长城》要是缺演员，我们华艺的艺人隨叫隨到，自家兄弟，片酬好商量！如果差钱，华艺义不容辞，那也是我们的荣幸啊！”
光线王长天举杯笑道：“彭总，宣传需要帮忙儘管开口，光线的宣传团队隨时候命。”
博纳於东接话：“彭总，港澳发行渠道我们也能帮著疏通，让《魔女》走得更远些。”
韩三平也亲自到场，与彭磊寒暄时语气满是讚赏：“小彭啊，这次干得漂亮。《魔女》证明了你的市场判断力，《长城》更是国家文化输出的重器，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儘管提。这类项目，中影一定会全力支持。”
主创团队更是兴奋不已；导演路阳激动地脸色泛红，带著景田、黄晓明、李冰冰过来敬酒。
景田今晚身著一袭定製礼服，明艷照人，恭敬地举杯：“师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没有您的信任，就没有今天的《魔女》。”
彭磊与她碰杯，笑道：“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钮祜禄·魔女。这一仗，你打得漂亮。”
一旁黄小明插话：“彭导，《长城》里要是有什么將军角色，不用考虑片酬，我隨时待命！就算演个守城小兵也行啊！我可是练过武术的，打戏绝对没问题！”
李斌冰打趣道：“晓明你这是要抢著去守长城啊？彭导，那我演个医官总可以吧？或者演个研究饕餮弱点的女学者？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眾人大笑，彭磊点头：“好说好说，有合適的角色一定考虑。不过你们这一个个都要零片酬出演，我这製片成本怕是压得太低了，到时候张艺谋导演该说我不捨得投钱了。”
这番玩笑又引来一阵笑声，周围其他艺人也都围了过来。
范斌冰一袭红色长裙，气场全开：“彭总，下次有这种又美又颯的大女主，可得优先考虑我呀，片酬可以倒贴。我可是能文能武，什么角色都能驾驭。”
周迅灵动的眼睛打量著四周，言简意賅却分量十足：“彭导，好本子隨时找我。特別是那种有挑战性的角色，越是与眾不同，我越是感兴趣。”
陈坤和胡军在一旁低声谈笑，见彭磊过来，陈坤笑道：“彭导，需要苦哈哈的边军小兵记得找我，零片酬管饭就行！我可是能歌善舞，到时候在长城上给將士们唱个小曲鼓舞士气也是可以的！”
胡军则豪爽地一拍胸脯：“彭导，將军的角色给我留著，我能打！要不要现在就来段武戏？我可是正经练过武术的，保证不比那些武行差！”
赵巴菲见状插话：“彭导，恭喜！下次角色有需记得叫我。不过我看您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投资了，光是今晚毛遂自荐的投资人就得有一个加强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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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怡举止得体：“张艺谋导演和您联手，这片子註定是里程碑，有任何能参与的机会，我都非常期待。哪怕是只有一个镜头，我也愿意全力以赴。”
蒋雯丽也显得雍容大方：“彭导，需要成熟些的女性角色，別忘了给我个试镜机会。朝堂上的女官、军营里的医官，甚至是民间的高人，我都能演。”
张艺谋被几位大导围著，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创作研討会。
冯小刚嗓门洪亮：“老谋子，你们这回玩得够大的！那饕餮的设计图我听说了，够凶！到时候动作设计可得请最好的班子！”
姜文摸著下巴，难得地没开玩笑：“这故事內核有意思，守家卫国，人性挣扎。老谋子，需要帮忙看本子或者客串个被吃的贪官，隨叫隨到。保证演得让观眾恨不得亲自餵饕餮！不过得先说好，被吃的时候得给我来个特写，得是那种悲壮中带著点滑稽的感觉。”
田壮壮对彭磊说：“需要民俗或歷史顾问，我认识几个顶尖的专家。特別是关於古代军事布防和兵器方面的，有个老教授可是国宝级的人物。”
顾长卫也点头：“美术方面有需要可以交流。我最近在研究敦煌壁画，那些飞天和神兽的造型，说不定能给饕餮的设计一些灵感。”
贾樟柯虽然自成一体，与几位文艺片製片人聊著，但也过来对彭磊和张艺谋举杯：“祝贺《魔女》。期待《长城》开闢另一种可能。这种商业与艺术结合的大製作，確实需要你们来探索出一条新路。”
陈开歌夫妇的到来引人注目：陈红笑著对彭磊说：“彭总，凯歌一直说想找机会和您聊聊电影美学，你们这《长城》的概念太震撼了。特別是將歷史传说与视觉奇观结合的想法，很有开创性。”
陈开歌优雅頷首，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师弟，手笔宏大，期待成片。敘事结构上若有需要探討之处，隨时欢迎。这种史诗级製作，每个细节都值得反覆推敲。”
彭磊客气回应：“师兄过奖，您是前辈，有机会一定要向您请教。说不定后期製作遇到难题，真要请您把把脉。毕竟这种规模的项目，我们都是第一次尝试。”
宴会中，各路人马的试探更加直接。
一个腆著啤酒肚的投资人拉著彭磊就不放手：“彭导，缺钱不？我这儿有閒钱，不用还，算我一份就行！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项目记得带著兄弟玩啊！”
另一位精明干练的女製片人凑过来：“彭总，我们公司有几个新人，身手好肯吃苦，能不能去《长城》剧组当个武行？不要钱！就当是去学习锻炼了，只要能在大製作里露个脸就行！”
还有个平台方代表笑著说：“彭导，关於线下实景娱乐的合作，我们可以把《长城》的场景一比一还原！打造一个主题公园，保证比迪士尼的漫威园区还气派！”
彭磊游刃有余地应对著，举杯示意，笑语周旋，既不明確拒绝，也不轻易许诺，始终保持著一丝神秘感。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长城》確实需要大家支持，具体事宜咱们后续让团队对接。”这句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却每次都能说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失望，也不作出具体承诺。
宴会达到高潮时，灯光忽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向会场中央。
巨大的冰雕“3.75亿”数字被缓缓推出来，晶莹剔透。彭磊、路阳、景田、黄小明、李斌斌等主创共同举起特製的香檳瓶，將金色的酒液注入冰雕顶端。
剎那间，香檳顺著数字流淌下来，宛如金色的瀑布，与会场的水晶灯交相辉映。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一辉煌时刻。
彭磊接过话筒，发表祝酒词。
他先是感谢了团队和合作伙伴，特別提到了《魔女》团队的努力和创新精神，隨后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魔女》只是开始，是中国电影工业化道路上的一个成功尝试。接下来，我和张一谋导演將全力投入到《长城》的製作中，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不仅是对我们，对整个中国电影產业都是如此。”
他稍作停顿，继而继续说道：“这部电影需要创新的技术、精湛的表演、宏大的敘事，更需要在场各位同仁的智慧与支持。希望下一次庆功宴，我们能共同举杯，不仅为《长城》的成功，更为中国电影真正走向世界！”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气氛依旧热烈，但彭磊的脸上已隱约可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態。
正当他应付完又一波前来道贺的艺人，准备稍事休息时，张艺谋导演悄然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彭总，借一步说话？”张艺谋的声音压得较低，脸上带著一种略显复杂的表情，不像刚才討论电影美学时那般纯粹。
彭磊会意，点了点头，隨著张艺谋穿过喧闹的主宴会厅，走向旁边一个相对安静、被预留作休息室或小型会谈用的副厅。
路上，张艺谋略显踌躇地开了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身为艺术家的恳切：“师弟，刚才——张卫平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彭磊的神色，见对方並无太大波澜，才继续道，“他——唉，他算是彻底怂了。电话里语气很低，说是想跟你郑重道个歉，希望事情能有转圜的余地。”
彭磊脚步未停，似笑非笑：“哦？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他骂街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啊。”
“是是是，他这次確实是昏了头，口不择言，碰了不该碰的线。”
张艺谋连忙附和，隨即话锋一转，带著深深的感慨，“小彭，不瞒你说，《十三釵》这部电影，从剧本打磨到拍摄完成，前后折腾了好几年，確实倾注了我和整个团队的大量心血。它就像我的一个孩子——我知道老张这人办事不地道，得罪了你，但这部电影本身是无辜的。我还是希望——希望能有更多的观眾能看到它。”
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个导演对作品的纯粹热爱与珍惜，这份情感倒是显得真切。
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副宴会厅，这里只有柔和的灯光和整齐摆放的桌椅，与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张艺谋拿出手机，看向彭磊，眼神带著询问。
彭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倒想听听，张卫平此刻能说出什么话来。
电话接通，並按了免提。
张卫平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没有了往日微博上的囂张气焰，反而充满了焦虑和小心翼翼，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某？你和彭总在一起吗？”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卫平，我和彭导都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张艺谋说道，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勇气，隨后，张卫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懊悔和急切：“彭总！彭总您在听吗？我错了！我张卫平郑重向您道歉！向刘艺菲小姐道歉！我就是个混帐！我被猪油蒙了心，输了阵仗就口不择言，胡说八道！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我就是想噁心您，我该死！我向您赔罪！”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怕被打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与之前网络上那个咄咄逼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彭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听著，这种沉默反而给了电话那头更大的压力。
张卫平见没有回应，更加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彭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那些话都是放屁！您怎么治我都行，我认罚！认赔！但是——但是《十三釵》——求您高抬贵手！院线那边——北美那边——不能不上啊！这电影投了我大半身家，要是不能上映，我就真的完了——张导的心血也白费了——”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彭总，只要您能放《十三釵》一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可以公开登报导歉！我可以赔偿刘艺菲小姐的精神损失！只求您给条活路——这部电影不只是我的，也是张导和那么多工作人员的孩子啊——”
听到张卫平提到“孩子”这个词，张艺谋在一旁忍不住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彭磊，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目光中的期盼和一丝艺术家对作品的维护之情，已然十分明显。
彭磊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张总，现在知道是孩子了？当你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女性来试图激怒我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你想过张导和剧组那么多人的心血可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诸东流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张卫平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音，“我就是个蠢货！我后悔死了！
彭总，您怎么骂我都行，打我都行！只求您——”
“行了。”彭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表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但是，张卫平，你给我记住两点。”
电话那头立刻屏息凝神，仿佛在等待宣判。
“第一，”彭磊冷冷道，“法庭我们照样上。你对刘艺菲的誹谤和侮辱，必须付出法律代价。
这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该走的程序一样不会少，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这是原则问题。”
“我认！我认罚！该赔多少赔多少！法庭我也去！”张卫平忙不迭地答应，仿佛只要电影能上映，其他什么都好说。
“第二，”彭磊继续说道，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丝，瞥了一眼身旁神情紧张的张艺谋，“电影是电影，人是人。我彭磊做事，还不至於因为你的愚蠢，就去扼杀一部凝聚了眾多创作者心血的优秀作品。
听到这话，张艺谋明显鬆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感激。
电话那头的张卫平更是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谢谢彭总！谢谢彭总！您是大人物！有大格局！我张卫平服了！心服口服！”
“別急著谢。”彭磊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只是说，我不会主动去扼杀它。但是，院线排片是市场行为，观眾买不买票是个人选择。北美发行方觉得不赚钱不愿意买，那也是商业决策。这些，我都不会插手，也不会去替你说话。至於《十三釵》最终能拿到多少排片，能收穫多少票房，看它自己的造化和质量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风度，又撇清了自己，丝毫没有承诺要动用资源去帮助《干三釵》，只是承诺不再设置“非市场因素”的障碍。
这对於张卫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和最好的结果了。他原本最怕的就是彭磊动用资本和院线力量彻底封杀。
“够了！够了！这样就够了！谢谢彭总！谢谢！市场的事我们自己努力！谢谢您给机会！”张卫平连连道谢，几乎要感恩戴德了。
“你好自为之。”彭磊淡淡地说完，示意张艺谋可以结束通话了。
张艺谋拿起手机，对那头说了句：“老张，就这样吧。”便掛断了电话。
副厅內恢復了安静。张艺谋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真诚地对彭磊说。
“师弟，谢谢！真的谢谢你！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彭磊摆摆手，神色淡然：“张导，不必谢我。我敬重的是艺术，珍惜的是好作品。这件事，到此为止。至於张卫平——”
他轻笑一声，带著一丝不屑，“法律会给他该有的教训。”
两人重新走回喧闹的主宴会厅；外面的世界依旧光影流转，欢声笑语。
彭磊重新端起一杯香檳，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深知內情的张艺谋看向他时，眼中多了一份复杂的感激和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雷霆手段，更懂得何时收手；將对手的彻底溃败转化为一种带著威的宽容，这份心智和格局，远非常人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