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其他小说 >欲笼(强取豪夺1v1) > 欲笼(强取豪夺1v1)
错误举报

改变人生

    —
    103医院.
    病房内,床上的男孩儿脚上打着石膏,正侧着身子让妈妈喂饭。单独隔离的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文鸢仅仅呆了二十分钟,衣服就透出了味道。
    喂饭的女人用勺子刮了刮儿子的嘴,将见底的碗放在一边,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叹了口气:“您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呢?我的孩子他….没什么大问题的,医生说很快就能好。”
    文鸢张张嘴,欲言又止。透过微微敞开的门可以看见走廊的椅子上坐着四五个壮硕的黑衣保镖,路过的人都纷纷避让。
    她现在出来基本都被寸步不离监视,包括说的话,做什么,都必须在眼皮子底下行事。
    说得好听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实则是为了更好地看着她罢了。从出这场车祸之后,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处理结果。
    “不用担心,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后续的治疗、误工费用也不用操心,我们都会全权负责的。”文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从椅子上起来帮她拧擦脸的热毛巾。
    这一动作把女人吓得不轻,哪敢让她做事,本来这件事情两方都有错,赔了钱也就罢了,没必要过多纠缠。毕竟这些有钱人若是像现在这样的心地善良还好,万一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了又追着他们要钱,这可怎么办?那辆车看起来就很昂贵,就算卖了他们的命也赔不起。
    女人把毛巾拿过来后进卫生间里放水,重新端着盆热水回来,浸透毛巾,拧干了细心地帮小儿子擦脸。
    即便已经为她们请了护工,可女人还是亲力亲为地照顾自己的孩子。
    门吱呀呀地推开,大点的那个男孩儿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从家里带来换洗的衣服。因为要在医院再住一周,他将妈妈和弟弟的衣服都带了过来,唯独没带自己的。
    看见座位上那道光鲜亮丽的长发背影时,男孩儿没有太过意外。
    刚才在走廊里他就已经看见了一排乌泱泱的高大男人,他记得那天撞弟弟的人,虽这一排的面孔中没有一个和那天的人重迭,但看着他们身上板直的衣服,也能大概猜到是一伙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在撞了人赔偿之后居然还会亲自过来,这种事情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可能的。
    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直勾勾地看着她,赶忙放下毛巾去拍他的肩膀:“看什么?”
    文鸢笑着说没关系,问他:“吃饭了吗?”
    “吃了。”男孩儿回答她,将衣服整齐地放在床头的柜子里,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
    文鸢又客套地问了两句,一家人都客客气气地回答她,压根没有要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她自知无趣,也只呆了一会儿走了,临走前,问了个事:“你们什么时候出院?”
    “3天后。”男孩儿看着她。
    文鸢一笑:“好的,有时间我还会来看看你们。”
    等她走后,男孩儿坐在椅子上给自己身上擦伤的地方擦药。
    其实,他骗了她,尽管知道那个女人是好心的,可他却没有过多想感谢。
    药擦完了,棉签不偏不倚地丢入垃圾桶,男孩儿起身走到窗边。
    医院的窗口,他面无表情看着下面那道开门上车的身影,直至汽车远去,仍旧没有收回目光。
    他是认得那辆车的,撞了弟弟的那辆车,和当初在大道把他们赶到路边摔倒的车子是同一辆,那些钱洋洋洒洒地在天空中飘着,又掉到地上,在他们的脸上打得作响。
    虽然这些钱对他们的帮助很大,可是男孩儿心中始终有个倔骨头撑着。
    他们是穷人这一点没错,从小就出生在贫民窟的孩子是没办法像那些有钱人一样快快乐乐地长大的,他们住在铁皮棚,有时下雨家里就会发水,把锅碗瓢盆甚至是是床都泡湿,那个时候一家人就会挤在一起,在一张小小的,狭隘的床上休息。
    最难熬的还是天气变冷的时候,厚的衣服很贵,想穿得体面一点根本不可能,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暖。
    和那些市区高楼有着空调的有钱人不同,他们从出生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头,生一个孩子,继续劳作,继续贫穷,每天弯着腰看不见天才是属于穷人的人生。
    可当他路过学校,听见朗朗的读书声的时候也会想,凭什么他们就应该永远被踩在脚下,穷人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为什么他们可以给宠物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而有些人却在天冷时连一双鞋子都没有。
    穷人就活该被践踏吗?就像那些洋洋洒洒的钱,那不是钞票,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羞辱,对人命的蔑视。
    他蜡黄的脸上满是倔强,大颗的眼泪水滚下来,一个劲儿地用手臂擦掉。越擦越多,越擦越烫。
    如果可以,他要出人头地,赚很多的钱,哪怕做什么都愿意。
    —
    第二天,文鸢又来了。
    这次,她拎了一些水果和补品。床上的小男孩儿刚刚午睡起来,看见她,露出了个笑。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文鸢见他仰着脖子想要起身,便走过去帮他拿枕头垫高了背方便坐起来。
    “你妈妈呢?”
    小男孩儿从小就生活在两岸叁地交界处的贫民窟,脑瓜也聪明,缅语说得比哥哥还好,一笑,露出蜡黄的牙齿:“妈妈回家干活了,哥哥也回去干活了,要晚上才回来。”
    文鸢攥了攥他的手腕,瘦得吓人。看起来不够十岁的年纪,脸颊蜡黄,明显就是营养不良。
    她起身帮着冲泡了一包补品粥喂给他,却听见小男孩儿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此话一出,文鸢没敢直面他探究却澄澈的眼睛,偏开头把碗放在桌上,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大概是心虚,文鸢即便想张张嘴巴开口,话也哽在喉咙里。
    来看他们确实是有目的,她的时间不多了,因为那天晚上魏知珩已经告诉她那个惊喜是什么。
    很快,他就要带她回仰光,可她根本就不稀罕那些东西,一座大庄园言下之意不就是要拿一个更大的笼子锁住她吗?文鸢何尝不懂。
    因为懂其中深意,所以再也不想耽误下去,她一刻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思来想去,文鸢已经找到了最优也是唯一一个稍带胜算的逃跑路线。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足够冒险,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再险…..她也一定要试。
    只是唯一要对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一家子人了,她必须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在病房里又坐了十几分钟,文鸢才离开。
    回程时,车子在购物商区绕了一圈。风从敞开的窗户透进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文鸢有些疲惫不堪,只有被凉意刺透的感觉才能叫她尚且保持一丝清醒,而非浑浑噩噩地活着。
    路过金莲中心时,突然看见个眼熟的人。她叫停了司机,仔细看了看,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金莲中心的大道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跟着两个牙黄驼背的男人站在墙根边。两人交流了句什么,男孩儿从兜里摸出一包白色透明袋的粉末,道路边还有人流经过,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卖毒品。
    男孩儿数了数钱,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前跑。左拐右拐,最后进了一家铁皮棚子盖着的黑赌场里。
    大太阳,他跑地大汗淋漓,把收来的钱,递给了从铁皮棚子里走出来的黑衣男人。
    男人拍了拍他后脑勺,夸他这单送得可以,从一迭的票子里抽出一张面值算大的塞进他胸前的口袋,又拍拍他的脸让他以后手脚更利索点,佣金会加,今天这就当是练练手,到后面做多了单子不会只做这里,有货就让他多送点。
    是鼓励,也是诱惑,有钱的事即便挨枪子,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干。
    攥着今天的第叁份佣金,男孩儿从巷子里走出来。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子却不见了。
    他一早就发现了有人跟着,只是一眼,也看见了半开窗户里的那张脸。那种眼神是什么?怜悯吧,可那又怎么样,他才不在意。
    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用钱漫天撒,有的人却只能为了几张钞票做挨枪子的活,谁不想活下去,他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只是有些可惜,原本他想去赌场里帮人干活,但天湖赌场是高档场所,他年纪小,没路子,不够格,也只能在一些黑赌场里求着别人能给一点机会。
    这种方式是贫民窟中最容易也是最快来钱的,以前妈妈一直不让他干,因为太危险,拿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随时随地都会死。
    可是妈妈,如果没有钱,活着那么痛苦有什么用?吃饭不饱,穿衣不暖,这条命就不值一提。
    他回到了医院,看着空空荡荡的病床上,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那张瘦弱的脸,忍住了眼泪。
    “哥哥。”没听见回应,小男孩儿轻声地喊了句他的名字,“洽恩,你怎么不说话,妈妈呢?”
    他走过来将枕头又塞了塞,方便弟弟坐起来。转眼瞥见了不属于这里的几袋补品和果篮愣了愣,最终把东西好好地收到了旁边。
    小男孩儿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哥哥心情这样沉闷,连话也不爱说了,身上还有不属于车祸的伤口。刚准备张嘴问,听见哥哥开口:“茂赛,你要快快养身体,等到你的病好了,明年就可以去上学了。”
    “可我们没有钱啊。”茂赛奇怪他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这样的话。
    尽管他和哥哥都十分羡慕那些可以上学的孩子,可是爸爸去世之后,妈妈的身体也不好,他们要想生活就只能帮助妈妈一起干活赚钱。这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少了一个劳动力都不行。
    洽恩把脸颊埋在茂赛的手上,好像在哭。茂赛怔怔,哥哥在他眼里一直是个会照顾好他的大人,干嘛要突然哭呢,好奇怪。
    他叫了两声,洽恩才把脑袋抬起来,脸上却看不见一滴眼泪,茂赛皱起脸,奇怪地摇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两兄弟之间难得郑重其事地商讨事情,洽恩拿出了当哥哥的架势对他严肃道:“茂赛,明年我会送你去上学,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地学习,然后走出这个地方,知道吗?哥哥会帮你赚到足够上学的钱,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上学,你一定要争气。”
    茂赛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酸。他看着哥哥认真的神情,又想抹眼泪了。
    从小到大他都跟在洽恩屁股后面,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都是洽恩背着他,吃饭也是洽恩喂,去哪里都是洽恩在身边。他没有爸爸,可是他有哥哥,茂赛其实已经满足了。
    他并不知道哥哥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但从小听洽恩的话已经成了习惯。茂赛点点头,向他保证:“哥哥,我一会努力学习的!”
    洽恩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的样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一定要努力地赚钱,赚很多的钱。
    只要有钱,妈妈就可以轻松一点,茂赛也可以进学校学习。虽然他没有机会了,但弟弟会是那个改变命运的人,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