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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要让听得到炮火的人来提改良意见

    第282章 要让听得到炮火的人来提改良意见
    “看来是之前的宣传工作搞得太成功,皇帝又要召见我去柏林当面匯报、接受嘉奖了“”
    7月12日,也就是新闻发布会后仅仅四天,鲁路修就接到了皇帝的通知,让他去一趟柏林,当面匯报一下这次的工作。
    之前他太忙了,为了儘快展开工作,是在威廉港就地办公的。因为威廉港这边已经建立了一些广播设施可以直接用,而柏林那边还没建,要从头开始新建。
    看起来,皇帝也被之前新闻发布会的拔群效果给惊到了,对鲁路修后续部署的配套宣传攻势也非常满意。
    发布会开完后的这三天,鲁路修每天都忙得脚不点地,主要是在审查和编写用於广播电台的稿子。內容也是关於布列顛尼亚人如何背信弃义、两头出卖。
    因为在那天的发布会上,鲁路修也意识到,自己布下的最后一颗閒棋、揭露《贝尔福宣言》骗术的部分,还可以再深挖,並且用於国內乃至盟友国家的宣传,而不仅仅是外宣。
    布列顛尼亚人如何暗中坑害其拉拢的中东部族,这事儿在德玛尼亚国內宣传没什么用,只需要在国际上宣传。因为德玛尼亚国內也没有中东的阿族移民,也不关心阿族被骗得有多惨。
    但《贝尔福宣言》不一样,它骗的主要是闪金派的人,而这个派系的教徒在欧陆各国都有分布。所以在国內宣传一下,也能预防各国的这部分人群、將来明显被敌人拉拢。
    而要实施这个计划,鲁路修就可以名正言顺加速国內的广播电台宣传网的建设,甚至可以建议在维也纳甚至布拉格等奥国城市也设立广播信號塔,让他们都听慕尼黑之声或者柏林的电台节目。
    这些东西將来都会成为鲁路修独家掌握的新媒体,对於鲁路修將来掌控局面和造势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只不过,这几天他才刚刚把相关的计划和稿子搞定,还没正式著手实施。既然皇帝又要召见和表扬,那就趁机把这些东西一起集中再匯报一下好了。
    不过,离开威廉港之前,鲁路修觉得还是去跟老朋友希佩尔上將道別一下比较好。
    这次离开威廉港,应该后续一两个月都不会来了,他不仅要回柏林公干,也要去一趟慕尼黑,另有要事办理。所以肯定赶不上希佩尔派出战巡执行破交任务的出击日。
    还是提前预祝希佩尔的破交计划一切顺利。
    7月12號上午,即將离开威廉港之前,鲁路修驱车来到公海舰队司令部。
    司令部的人表示,希佩尔司令正有舰队整备方面的要事,在跟克虏伯公司的人商谈確认。
    不过既然是鲁路修將军来找,可以直接进去,这是司令吩咐过的。
    鲁路修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直接来到希佩尔办公室,然后还看到了两位老熟人,一位是威廉造船厂设计局的总工程师,还有一位正是克虏伯的老板古斯塔夫先生。
    “没打扰你们的正事儿吧,我是来跟希佩尔將军道个別的,我马上要回一趟柏林,然后还要去慕尼黑。”
    希佩尔也立刻表示不碍事:“我们刚好也聊得差不多了,暂时没什么招,先茶歇呢。
    回柏林是向陛下匯报宣传成果?去慕尼黑又是什么公干?”
    “没错,柏林確实是匯报宣传成果,顺便给陛下看看后续的计划。”鲁路修隨口承认道,“至於慕尼黑那边,4月份的时候,鲁普雷希特元帅不是在想要去东线高加索前线的时候,因为用了海军的无线电旧密码联络行程,被布列顛尼亚人泄露给露沙、试图用战斗机拦截飞艇暗杀么。
    后来为了確保保密,鲁普雷希特元师这两三个月一直在休假、假装伤病。现在布列顛尼亚大舰队都被我们阴惨了,一切都揭秘了,元帅自然也没有必要再休假了。
    他这几天就打算去察里津前线,亲自督战夺取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也算是给东线南翼的对露沙战事亲自画上句號。
    我已经被陛下调任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不再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长,我是无权再去察里津或高加索前线处理战事了。不过跟隨元帅效力了两年,还是要去慕尼黑送他启程。”
    更何况,鲁路修都已经和伊尔明嘉德郡主订婚了,元帅装病装完重新出征,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去送行的。
    希佩尔上將闻言也笑了:“这是必须的,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你什么时候的火车?如果是午后的,中午我请你。”
    鲁路修:“我现在什么时候都行,坐火车都是专列,没有预设行程时间,见缝插针隨时加塞。主打一个让敌人也摸不清我什么时候会坐火车。”
    鲁路修彻底出名到举世皆知后,最近变得更加谨慎了。皇帝给他批了一节装甲列车,如果要坐火车就坐这个,还不用时刻表。
    不过也不能隨便影响铁路正常运营,都是临走前问问什么时候路线有空档,见缝插针加塞进去就好。
    反正德玛尼亚本土的铁路网非常发达,几乎所有路线都是复线,也就不存在需要等车交匯的事情了。
    希佩尔上將听了,都不由有些羡慕,戏謔道:“你这安保待遇比我都好了,恐怕连我都没那么多布列顛尼亚间谍想杀我。”
    既然接受了希佩尔的请客,鲁路修也隨口问起他们几个刚才在聊些什么。
    希佩尔便指了指古斯塔夫.克虏伯:“还不是在討论这次那么多打坏了的战列舰主炮塔,要怎么排期大修。而且,顺便也开个检討会,分析一下这次主炮塔被打爆这么多的原因,设计和工艺方面的问题,都要改进—
    说出来也是丟人,帝国的305毫米50倍径主炮塔,防弹指標根本没达到设计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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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路修前世也喜欢玩海战游戏,也熟读过相关资料,听希佩尔这气不打一处来的语气,他也大致猜出来原因了。
    不过为了不显得自己先知先觉太逆天,也为了实事求是稳一点,他还是虚心地先求证了一下:“那么,討论出结果了么?是工艺问题还是设计问题还是材料问题?”
    古斯塔夫.克虏伯立刻起身,很诚恳地鞠躬承认:“是设计的问题,当然,当初这款炮塔的设计方,也是我们克虏伯公司,跟威廉造船厂设计局无关。他们只是把我们设计的炮塔整合到全舰体系里面。”
    鲁路修见他承认得爽快,也就不急於说重话了,何况正主希佩尔上將就在旁边呢,也轮不到鲁路修越俎代庖。
    鲁路修还是一副很实事求是的样子,谦虚请教:“哦?这么说,已经分析出设计缺陷在哪里了?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一起群策群力,说不定能想到改良思路呢。”
    古斯塔夫微微一愣,他知道鲁路修对於工业建设和冶金,还有金属加工工艺都挺有见解,当初还把三相电弧炉钢的科技落地投產了。
    鲁路修也干预过140毫米高平两用舰炮的设计,但更多只是提出指標,並没有插手具体如何实现,那部分工作还是克虏伯的科研人员完成的。
    这一次,难道鲁路修將军还想直接对战列舰炮塔的结构设计提出指导意见不成?他总不会连这个都懂吧?
    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古斯塔夫也没推拒,就诚恳地实说了:“这次我们分析了全部14艘战列舰和3艘战巡,总计35座主炮塔被炸废,其中8座是属於確实没办法,被敌人的15时炮直接轰击,確实防不住,超出预期设计防御力太多了。
    还有29座,有21座是被13.5吋炮打废的,6座是被12吋炮打废的。这两部分不太应该,尤其是被布国人的12时炮打废的那部分,完全是耻辱。
    我们当初在设计时,就认为主炮塔应该能绝对免疫敌人的12吋炮轰击,毕竟我们连水线主装甲带都能绝对免疫布系12吋炮呢,何况是主炮塔,哪怕是13.5时炮,也该能防出去一大半。”
    (註:古斯塔夫说的“14艘战列舰”含被打废后开回来的“拿骚號”。“拿骚號”是6座炮塔全被打废了,但船壳还硬生生龟速自己开回来了,没有修復和重建价值,只有回炉炼钢前先拿去分析一下伤势成因的价值。)
    古斯塔夫说到这些数据时,有一股明显的羞赧之色,语气中透著无尽的恨铁不成钢。
    而实际上,这次公海舰队的表现已经算好了,如果按比例算,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里,公海舰队爆炮塔的比例更高(只是按比例算,因为日德兰海战里有很多慢速战列舰都没捞到参与战列线对轰的机会)。
    这样代价颇重、暗吃闷亏的胜利,也给了德玛尼亚舰队设计师非常多的实战检验教训。
    此前德玛尼亚海军最缺的就是海军传统,造船厂的设计师也只能以理论推算和闭门造车、模仿为主。
    毕竟德玛尼亚的战列舰从前无畏舰时代就没捞到过实战机会。相比之下,对面的布列顛尼亚皇家海军有那么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歷史积淀。
    这一次小胜,也算是给德方快速补足了最大的短板,光是分析总结会就能反覆开上很多场。哪怕打贏了,也要深挖表现不如设计理论值的那些问题。
    “所以,你分析出主炮塔比设计值更容易被打爆的原因了么?”鲁路修也不喧宾夺主,依然很平静地循循善诱。
    古斯塔夫嘆息道:“確实有分析出来,目前发现最大、也最主要的问题,应该就是主炮塔前上方的倾斜装甲结构布局不好帝国使用的全部305毫米12吋主炮塔,其正面装甲都是300毫米厚,这部分经过实战检验,是绝对可以免疫敌人12吋和13.5吋炮的,只有被15吋炮平射直接命中才会击穿。
    侧面装甲都是250毫米厚,一开始以为遇到12吋布炮直射会有点危险,但这次实战也证明了,布国的12吋炮哪怕射正都很难击穿侧甲。但13.5吋炮如果以90度垂直射正,就一定可以击穿侧甲。
    而顶部装甲是120至80毫米厚,分成两端,靠前方的三分之一炮塔长度,装甲是呈20
    度向下倾斜的,厚度为120毫米。靠后方的三分之二炮塔长度,装甲是完全水平的,也就是跟甲板平行,厚度为80毫米。
    我们原来以为后面的80毫米部分会更脆弱,但实战结果却显示,所有被12吋炮击毁的炮塔,都是因为前三分之一区域120毫米厚的倾斜顶甲被击穿了!
    这个设计缺陷,至少要为此战中半数以上的战列舰主炮塔损毁负责。我们从物理上核算了一下,原理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设计的时候,是想要用倾斜装甲”来增加这部分前部顶甲的等效厚度,因为是20度的倾斜,遇到正面平射过来的炮弹,就相当於70度倾斜装甲了,可以指望跳弹。
    但实际上,因为如今海战的交战距离,普遍超过了10公里以內的低角度平射,炮弹落下时的角度约在15度,甚至20几度。这种情况下,前部倾斜顶甲反而刚好接住”了向下落的穿甲弹,还让等效厚度更薄了,还出现了转正”效应————
    要想克服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未来帝国的全部炮塔设计,都取缔这个倾斜顶甲,把炮塔造得彻底方方正正的,正面甲和顶甲之间大角度衔接,不要任何坡度过渡。”
    (註:具体结构原理对比如下图所示)
    鲁路修作为穿越者,前世又研究过海军游戏,对古斯塔夫说的这个问题,当然是瞭然於胸。
    所以当他听说“验尸结论”果然如此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还觉得自己可以针对性提供一些更好的优化建议。
    鲁路修便劝道:“你们能意识到主炮塔顶甲前部倾斜、前低后高,是个失败的设计,那就很好,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趁著这次教训,而且大批炮塔都被毁了,就不要直接量產原来的老炮塔了。紧急微调炮塔结构设计图纸,设计一款新顶甲布局的炮塔。甚至可以考虑,利用最新的技术、最新的炮塔减重,看看能不能给老船现代化改造一下,上更大一號的主炮。
    如果总吨位不够的话,可以把舰体中部那些冗余的炮塔拿掉一点。我看这次的海战也已经证明,中部主炮塔发挥战力是很差的,以后不要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战列舰最多就4座炮塔,首尾各两座,就保持这个黄金布局就好了。
    中部炮塔井如果拆掉的话,可以换成別的舱室,或者腾出空间改良动力舱、上面再放高平两用副炮,反正別让甲板閒著就好。这些东西吨位应该不如原来的主炮重,省出来的重量就给剩下的前后主炮塔,再配平一下————”
    古斯塔夫连连称是:“肯定不能直接生產原来那种有隱患的,能適度放大的话,我们也尽力。至於结构,目前我们的想法是,就直接换成纯平顶装甲?这应该是最优解了吧?
    不过,设计成平顶,就意味著原炮塔的脑门”要多出来一块,炮塔的前部会变得更重,重心也要配平,否则炮塔会头重脚轻”,在液压座圈轴承上转动时,压力会明显不均匀,让转动变得困难。
    所以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在炮塔尾部也加一些设施,或者纯粹就是把炮塔尾部的装甲也做厚,以配平重心。我们可不想更换整个座圈和输弹井,那个工程量就大了,施工也太慢会耽误战爭。就算未来口径变大,最好也只更换扬弹机,別连整个井都换。”
    古斯塔夫这番话挺有道理,希佩尔上將听了之后,也微微点头,並且看向鲁路修,下意识想知道他是否支持。
    但鲁路修却出人意料地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建议你这样增加不必要的炮塔重量,我们本来就考虑趁著这次机会,生產更大一点口径並优化结构的炮塔,要是再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吨位,就更难实现了。
    如果是觉得炮塔前面加高变重、后面轻了,可以整体把炮塔向后移动一点点,也就是让炮塔在座圈上的位置整体后移—目前的扬弹井,应该还有后移的冗余尺寸吧?不至於一往后移扬弹井就被卡出座圈壁非得扩大座圈吧?”
    古斯塔夫听鲁路修说得这么专业,居然想到把炮塔相比於座圈整体后移来平衡重心,也不由露出钦佩之色,但他也不得不提醒鲁路修注意另一个瓶颈细节:“將军您说得很对,扬弹井確实还有跟隨炮塔主体整体后移的余量。但事实上,制约炮塔整体后移的最大瓶颈,是另一个因素,即未来主炮的最大仰角。
    因为主炮以大角度仰起时,炮尾其实是会沉到甲板以下的,尤其是炮尾上部还有一些机械结构,如果要预留未来大炮最大仰角35度,甚至40度、45度的改造潜力,到时候炮尾上方的那些机械结构,就必须都沉到座圈井內部。
    把炮塔整体再后移的话,大仰角时就沉不下去了,会卡住的。这等於是在用牺牲最大仰角和未来可能的最大射程改造空间”,换取给炮塔减重、优化炮塔的顶甲防弹效果和科学布局”,在这两者之间做权衡。
    而一个月前的马尔他海战,可是刚刚证明了在未来海战中,战列舰主炮塔的最大仰角是非常有价值的属性。
    马尔他海战中法兰克人4艘孤拔级”被帝国的战巡和奥国的联合力量级”统统击沉,就是因为法兰克人追求炮塔轻薄、防弹外形低矮”,而把主炮最大仰角限制在可怜的12度,最大射程也只有可怜的15公里,这才被我们在其最大射程外白白单方面屠戮。
    帝国刚刚靠著更大的仰角和最大射程贏得了一场大战,连敌人都开始吸取教训学习我们了,难道我们要丟掉自己的优良传统么?”
    古斯塔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慎重,显然不敢背这个“限制舰炮最大仰角”的锅,谁知道这个因素在未来的战爭中有机会发挥多大的作用。
    对於没有开天眼的设计师而言,他们是没有后世那海量的战列舰对轰实战案例环境来借鑑的,他们只能凭自己的空想来推测未来战爭对武器的应用形態。
    但坐在他们对面的鲁路修將军,显然就是一个开了这方面天眼的人。
    鲁路修轻鬆地笑了:“我觉得,法兰克人和布列顛尼亚人,未来肯定会矫枉过正。而帝国在这方面,恰恰是之前做得太好了,还有很多余量可以优化,可以减少浪费,把性能堆到更刀刃的地方。
    我们其实可以物理计算一下,如果仰角再大,炮弹飞行过25公里,甚至30公里,会需要几分钟?射程远50%,炮弹飞行时间可不是简单地增加50%,而是有可能直接翻倍的。
    因为空气阻力,炮弹会越飞越慢,而且仰角越大,炮弹实际走过的路程也会越远,因为路径曲率不一样,这是眾所周知的基础物理。
    所以我评估后发现,一旦炮弹飞行25公里以上,就要飞一分半钟,飞30公里,可能要2分钟。未来再重型的火炮,再高的初速,哪怕它以40几度的仰角理论上能打40多公里,那其实也是浪费的。
    之前各国海军普遍判断海战对炮距离不会超过10公里”、15公里”,最后都估算错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充分意识到观瞄技术和测距技术、弹道计算技术的进步。
    但射程超过25公里后,就不再是观瞄技术进步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对一个2分钟后才能打到的目標开炮,哪怕你算得再精准,只要炮弹无法在出膛后再空中微调拐弯,他就准不了。因为2分钟足够敌舰看到炮口火光后做规避动作了。
    按照这个物理极限,未来战列舰动对动的世界纪录命中距离,估计也就是25公里左右。如果是动对静的打击,或许能超过30公里吧,但那只是轰停著的军舰或者对岸炮击,没多大意义。所以我们定一条远期目標——
    帝国所有炮弹无法在空中拐弯微调的传统主炮,只要做到30公里极限射程,就足够用了,从这个数据倒推回来,可以砍掉不必要的过大仰角,然后再砍掉由此导致的炮塔从座圈上整体后移的限制,在这个基础上儘量能让炮塔从座圈上往后移多少就移多少。
    完成这一切之后,再去算我们有多少可以在炮塔前部增加的重量空间”,以及有多少可以在炮塔后部削减的重量空间”,想想如何利用这两部分重量调整空间去做事,去追求我们的核心指標。
    比如,你们之前想到了把前低后高的倾斜顶甲改成完全平顶的顶甲”,但这其实还不够极致,我们可不可以想想看,把炮塔的后部的內部空间也砍低一点,这样就能做到前高后低的顶甲”,这种倾斜,在面对曲射攻顶的穿甲弹时,可就完全不会出现转正”效应了,而会实打实地增加偏斜和跳弹。”
    (註:鲁路修设计的战列舰主炮塔外观,如下图示意)
    鲁路修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立刻让古斯塔夫彻底惊呆了。
    因为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前高后低的战列舰炮塔。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样的设计丑,第二反应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增加炮塔的中弹投影面积,毕竟前脸更高了嘛。
    这是专业人士很容易想到的直觉反应。
    “这这这——但是这样虽然有利於顶部防弹,却牺牲了正面防弹呀。正面抬高了,面对水平射来的炮弹时,中弹面积不是更大了吗?”
    鲁路修:“但是,我没说要加高主炮塔的前脸来实现这种前高后低”,正面应该还是和原来一样高的,我是让你通过让炮塔后部变矮来实现前高后低。
    这种情况下,水平中弹投影面积,因为前脸没变高,所以不变。
    垂直中弹投影面积,因为炮尾变矮了,原本一些比较极限的、应该击中炮塔后上部边缘的炮弹,因为这部分缩进去了,所以也有可能划过,射到水里,或者射到投影后侧非要害的甲板区域。
    因此,我这个设计思路,炮塔总中弹投影面积反而是变小的。就像足球比赛原本会射中门框的球,现在因为门框缩小就打飞了。”
    古斯塔夫顺著这个数学思路简单推导了一下,发现確实是如此。
    因为前脸没有变大、只是屁股变小了嘛,这当然是在防御方面纯利无害的改良。
    可————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呢?要是这种设计这么好,为什么歷史上没见过?
    古斯塔夫脑子烧了好一会儿,终於发现问题在哪了。
    “我知道了!可是目前的炮塔,都把屁股做得那么大、那么高,主要是为了確保主炮的俯角!目前国王级”等战舰用的305毫米50倍径主炮,最大俯角可以达到8度之多。哪怕是巴里亚级”的380毫米炮,俯角也能有5度。
    当炮管下俯的时候,炮口降下去、炮尾是会被槓桿抬起来的,你把炮塔尾部高度砍了,炮口下俯炮尾上抬的时候,炮尾不就撞到天花板了吗?您这个对防御的强化、对结构的省重,还是建立在牺牲炮管活动角度的前提下的!
    前一个设计卡死了最大仰角的提升潜力,现在的设计又要砍掉相当一部分俯角————未来帝国主力舰的主炮,或许只能在3到30度范围內活动了,既要牺牲35~45度那部分区间,也要牺牲掉—8度到0度之间的区间,会不会太受限了?”
    对於这个问题,鲁路修却有自己的看法,而且非常坚持:“早期战列舰主炮的俯角比较大,主要是为了打近距离目標,当时火控差,精度太低,只能近战。
    当然,俯角还有一部分意义,是在船身本身倾斜过於严重时,为了能朝著对侧射击提供点下压的余量。但如果仗真的打到军舰都倾斜了,是否能朝著对侧射击也不重要了。何况炮战时,往往是对敌的一侧先中弹、进水向下倾斜,而不是翘起来,因此俯角实际上没有多大价值。
    至今为止的实战中,不考虑前无畏舰时代的近战,无畏舰之间用到俯角的炮战,也就一个案例,那就是前几天刚刚发生的挪威峡湾海战、因为吕佐夫號”躲进了l型峡湾、
    让玛丽女王號”不得不逼上来在拐角处极近距离对炮。
    那次吕佐夫號”在沉没之前,应该是预先把主炮调到了0度角以下。但实际上,峡湾近战的出现有极大的偶然性,如果不是贝蒂当时被我的计谋暗算了、以为吕佐夫號”上有本肯多夫伯爵,他不得不冒进速战的话,本来他是不至於被逼得用玛丽女王號”冒险上来近战的。
    我看人类战史,要指望战列舰主炮俯角发挥作用,要么是现有技术下的夜战炮击,因为观瞄差不得不在5公里以內对炮。
    要么,就是在峡湾、复杂群岛海域地形,极大限制了交战距离、让军舰可以躲藏后偷袭。但帝国海军要交战的区域,显然不存在这样的地形。
    北大西洋上並没有星罗棋布的密集群岛,我们不用考虑菲律宾和马来亚的交战地形,就算以后跟丑国开战也不需要去加勒比海的安地列斯群岛海域冒险,最多就打个古巴或者波多黎各,那里的海况地形也没这么复杂。
    所以,战列舰主炮俯角对於帝国海军的预期交战场景而言,基本是一项冗余,而布国和丑国却不能捨弃他们,因为他们要考虑安地列斯群岛海域、考虑菲律宾和马来亚的作战环境。
    我们只是在海军发展的早期,没有形成自己的实战经验传承,亦步亦趋学他们的设计,把一些他们非保留不可而我们用不到的冗余也学来了。
    而如果是为了未来的终极海军大决战考虑,我们就应该把每一吨重量都按照这种专门针对敌人的场景去设计、去优化。”
    鲁路修熟读人类海战史,他知道整个人类史上,战列舰非夜间近战需要让战列舰主炮用到俯角的场景,也就是一场雷伊泰湾大海战,確切地说是雷伊泰湾海战里的萨沃岛等战斗。
    鲁路修也知道,地球上人类海战史里,动对动的极限命中世界纪录,是25公里左右,包括女王级在地中海乾意呆利海军,也包括“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在挪威战役干“光荣號”航母。
    而且这些世界纪录,並不是偶然產生的,背后是可以总结出物理规律的。
    歷史上的战列舰设计师们,设计的时候没能抠得这么精益求精、砍掉冗余去补足短板。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开天眼,不知道未来的战列舰海战场景是什么样的。
    而鲁路修可以把经过实战检验的冗余都儘量砍掉一些,补强到未来更用得上的短板上。
    他或许不懂具体的设计、如何实现。但他擅长定指標,擅长教设计师如何做权衡取捨。
    他连续几席话,也让威廉造船厂设计局的技术负责人,以及古斯塔夫都觉耳目一新,虽然看起来有些激进,但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这可是以神算著称的鲁路修將军。他之前对於武器的设计指標权衡取捨,已经做出过很多精彩的判断了。帝国的坦克,最早也是在他手里攒局诞生的。
    只要军方的人肯签字,敢认,敢担这个责任,下面的乙方设计师其实是无所谓的。
    只要是按指示的指標办,把东西造出来,至於指標制定得合不合理,那不是设计师的锅,是招標甲方的锅。
    锅很快甩回了希佩尔上將和鲁路修这边。
    “这个定指標的字,要不要签?要不要请示提尔皮茨部长?”
    按说希佩尔作为公海舰队司令,而且作为实际使用战舰的甲方,他已经有资格签这个字了,因为军舰就是给他用的。
    提尔皮茨虽然是元帅和海军大臣,但人家不是一线的实际使用者,这些技术標的定指標,还是要以使用者为主。
    只看希佩尔愿不愿意担当。
    希佩尔也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信任一把鲁路修好兄弟的判断。
    鲁路修这个小老弟,已经带著自己立了太多功劳了,这次军舰火力设计的定指標环节,一起把责任扛了又如何?他们有足够的大功和底气。
    而且只要把这个正確决策做了,將来再有一次实战,发现效果確实好,战列舰主炮塔不会被12~13.5吋的敌军穿甲弹爆了,那么今天的决策就是英明无比的远见卓识,足以证明希佩尔在海军建设方面也是高瞻远瞩。
    绝对配得上在提尔皮茨元帅退休后,由他担任海军大臣。
    要想当元帅,就得作战指挥和海军建设,两手都得硬。
    “这个字,到时候我可以签,鲁路修也要联署,就不必请示提尔皮茨阁下了。我们以实际战场使用经验为准,让听得到炮火的人来提改良需求!
    你们克虏伯公司,先按照这个思路,做一个设计草案上来,到时候让我过目,也让鲁路修將军过目。”
    希佩尔说这话时,儼然有了一两分海军大臣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