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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不对劲

    午后寧静的巷子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穀雨、彭宇和牛大力三人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跑到巷子深处,面前已经是个死胡同,彭宇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跑了,跑不动了!”
    穀雨坐在他身边,呼呼喘著粗气:“我也不成了。”
    牛大力弯下腰扶著两膝,他做著深呼吸,待呼吸逐渐平復,转身向巷子外走去。
    彭宇一扯穀雨:“穀雨,我救了你的命,给我磕一个。”他满头大汗,脸上却全是兴奋之色。
    穀雨偏过了头不理他。
    彭宇扯著他的胳膊,不依不饶:“你做师傅的,指著徒弟救命,羞也不羞?”
    穀雨哭笑不得,索性將眼睛闭起来。
    牛大力转过头,见这师徒俩的狼狈相,不由地笑了出来,走到两人对面:“没有追来。”
    穀雨睁开眼:“那人是王翔的手下。”
    彭宇道:“我们认得他,好像是叫...”
    “高飞。”牛大力补充道。
    穀雨瞪大了眼睛:“你们何时认识的?”
    彭宇道:“你与小玉姑娘昨夜与我和大牛哥失散之际,我们別无他法,去码头寻求王翔的帮助,高飞那时便站在他身边,態度可比方才和善多了。”
    穀雨急急思索:“我查到的幕后主使分明是季春,怎么这高飞却对我动手了?”
    彭宇撇了撇嘴道:“那还不简单,这高飞身在曹营心在汉,恐怕早就上了季春的贼船。”
    穀雨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高飞如果抓不到我们,那他会怎么做?”
    彭宇想了想,忽地跳了起来:“他会將此事告诉季春。”
    穀雨沉声道:“季春做贼心虚,不论是毁灭证据或者负罪潜逃,都会令此案陷入僵局,最关键处则是海川堂的主使到底是谁,只怕会石沉大海。”
    牛大力急道:“那怎么办?”
    彭宇道:“自然是要儘快將那季春拿了,可咱们不是水师衙门的人,要如何缉捕此贼...”他说到此处,忽地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穀雨,两人忽地撒腿向巷子外跑去。
    王翔家中,夫妻两人正与小虎围坐在饭桌前吃著中午饭,素娟看著狼吞虎咽的小虎,埋怨丈夫道:“这孩子非要等著你回来才肯吃饭,你下次可不能这么晚回来了。”
    王翔陪著笑脸:“事情一多便忘了,是我的不是,这里给夫人赔罪了,”摸了摸小虎的脑袋瓜:“爹不会忘了。”
    小虎抬起头,向父亲笑了笑。
    王翔站起身来:“下午还有好些事要做,不过好在已有了眉目,我这就走了,兴许太阳还没下山,我便能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震天响的敲门声,屋里的三人嚇了一跳,王翔皱起了眉头,走到门前:“谁啊?”將门一把拉开,彭宇侧身抢了进来,小嘴嘚吧嘚:“王大人,幸好你在家,十万火急的事情,非你不可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將王翔弄糊涂了。
    穀雨两手叉著腰,將气喘匀了,这才將事情与王翔讲了。
    “这不是几位恩公吗,不如来家中敘话吧,我將饭菜热了,你们边吃边聊。”素娟走近了,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你好好照顾孩子,我去去便来。”王翔安抚好妻子,反手將门关了,一边走一边道:“小谷捕头,高飞绝非见利忘义之人,更不可能与季春同流合污。”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著一丝恼恨一丝不悦,但穀雨却听到了他未说出口的不安:“我与彭宇、大牛哥亲眼所见,他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取我的性命?”
    “不会的,他不会是这种人。”王翔强调道,但声音愈发虚浮。
    是啊,既然他是无辜的,为何忽然对小谷捕头动手呢?
    穀雨瞥他一眼:“王將军,你对这季春如何看?”
    王翔道:“我与季春几个都做过苏老將军的亲兵,隨將军出生入死,衝锋陷阵,与蒙古人打过,与女真人打过,与倭贼打过,九死一生,从未退缩。將军是个惜才之人,他对我们这些年轻人寄予厚望,得其提携,我们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那季春早年间也是个捨生取义的汉子,哪知自从做了官便如变了个人,贪婪无度,大肆敛財,码头上多了个季大財主,行伍中少了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哎...”
    说到此处,神情黯淡,止不住的心伤,穀雨又问道:“你又如何將他与贩运人口的案子联繫在了一起?”
    王翔咬牙道:“我自从知道这案子起,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此人贪婪成性,却也是个奸猾之辈,从不教人拿了把柄,能將大活人偷偷藏在官船之中偷偷贩运到山东,且作案多起却从不曾走漏风声,太像他的行事作风了。只不过我安排暗探搜查,想尽各种办法却始终拿不到证据,原来...原来並不是季春学会了隱形遁跡的仙术,而是其手段神通广大,比我更加了解人心。”
    穀雨幽幽地道:“你既然如此说,是不是终於承认那高飞心怀叵测了?”
    王翔苦嘆一声,沉默良久才道:“现下没有实际证据,我不能毁人清白,小谷捕头,你放心,我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他抿紧嘴唇,不肯再说,几人快马加鞭,不消多时便回到码头。
    午后阳光炽烈,但寒风依旧,远处浓烟滚滚,但已不见火光,码头上的人群议论纷纷,比之平日里的热闹多出了一份不安。
    王翔望著水师衙门的角门:“你们几个太扎眼了,为免引起季春的警觉,寻个僻静处待著。我与季春同级,他大概早已收到了信儿,想要拿下他並不会一帆风顺,我去求助苏將军,务求將此獠拿了,你们等我的消息。”
    不待三人答话,便快步走向了水师衙门。
    穀雨向两人比了个手势,三人远远地避了开去,穀雨倚在货箱上,背对海川堂的商號低垂著头,彭宇嘻嘻笑道:“你怕被抓回去继续做苦工是不是?”
    穀雨笑道:“人家老师傅说了,我好好干,以后能做帐房先生,到时候你来给我管钱。”
    彭宇晃晃脑袋:“这事我愿意干。”
    牛大力抬头看了看太阳:“一炷香了,时间未免太长了。”
    穀雨转回身看向水师衙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角门,穀雨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