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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可以接受你所有的不堪

    陈澈进入副驾驶后,先是从车上的纸巾盒扯过几张纸巾递给他,然后伸手轻拍著他的后背,默默表示安慰,“……”
    “哥,別哭了,”他低哑的说到,“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
    他不说这种话还好,一说这话,严珏更是万般酸涩涌上心头,狂飆的泪水越发收不住,就像上次在医院跟陈澈初次认亲一样,整个情绪全线崩塌……
    陈澈一次次的给他递纸巾,继续说著安慰的话,“不管怎样,那个人已经死去多年,或许,我们应该反过来『感谢』他,留了我们一条命……”
    但是严珏哪里听得进这些话?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回忆过去,跟那位养父生活的十几年岁月,回想著那个男人带给他的种种『父爱』,栽培他,器重他,信任他,对他的疼爱不比那两个亲儿子少;
    他们不是血缘上的父子,感情上却胜似父子;
    他是那个老男人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他们相互信任,配合默契;
    那个老男人是他航运事业上的领路人,是他在童年的黑暗地狱生活后遇到的一道『光』,是那个从天而降拯救他的『贵人』,是离世后,能让他痛彻心扉到两年都走不出来的『父亲』,是他生命里除了老婆孩子外最重要的一个存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父亲』去世十多年后,他突然得知,对方竟然就是导致他和亲生父母一辈子天人永隔,让他成为孤儿遭遇了一段最黑暗童年的罪魁祸首!
    他心心念念认了半生的『父亲』,到头来是他的『杀父仇人』!
    这样残忍的真相,就好像一把刀子插进他的心臟,让他痛彻心扉,鲜血淋漓,一时半会儿根本缓过不神来,根本接受不了,消化不了……
    陈澈几乎能完全体会到他的所思所想,他的痛苦纠结,他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幽幽的感慨著,“想想看,我们的人生,包括亲生父母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千疮百孔的……如今再添这一道伤疤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这辈子的命运就是充满戏剧化的,就像你我在分散几十年后,又突然在茫茫人海中重聚一样……你根本不知道,上天在奖励你一个巨大惊喜之后,又会给你带来一个什么巨大的惩罚,我已经习惯了,相信你也会习惯。”
    听著陈澈这些抽象的,喃喃自语般的大道理,严珏那翻江倒海的心情也在逐渐趋於平静,眼圈又红又湿……他吸了吸鼻子,把指间快要燃尽的菸头放在嘴里抽了最后一口,將菸蒂扔到了车窗外。
    “抱歉,”严珏虽然还处於沉痛中,但在平静下来后,他还是不想在陈澈面前继续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阿澈,今天事发突然,我没有做好应对的心理准备,请原谅。”
    “没事,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陈澈看向车窗前方,远远的海平面上,“如果你以前心情难受时只能偷偷的哭,那么以后,你可以在我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了,我可以接受你所有脆弱的,不堪的,不为人知的一切……”
    他这句话,像是对严珏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谢谢。”严珏差点又被他这话搞得泪崩。
    虽然经歷了刚才的崩溃,但是想想还有这个亲弟弟在身边,提醒他,令他绝望的人已成为过去,给他带来希望的人正在眼前,他压抑的心也就释然了不少……
    考虑到女儿还在医院需要他,他在暂时平静下来后,不得不先回医院。
    陈澈看他刚发泄了一通,这会儿肯定头昏脑涨,神思恍惚,就跟他换到了位置负责开车,开往医院。
    严珏后来一路沉默著,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了,但显然还没有走出今天这个事实,目光一直呆呆的望著车窗前方,也不知道在深思著什么……
    后来到了医院,陈澈在把他送到医院病房又安慰了几句,不得不忙下午的工作去了。
    曲东黎给他打来了的电话,问他跟严珏沟通的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陈澈在电话里,故作轻鬆的对曲东黎说到,“爸,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下去追上了他,把他安慰好了,他会慢慢接受的,你忙你的事吧。”
    “確定没事了?”曲东黎怀疑的问。
    “嗯,他都四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就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而已,后面冷静下来就好了。”
    但曲东黎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真相多么严重,会对严珏造成多大心理衝击……
    最终,到了傍晚时分,曲东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来到了医院,找到了严觅住院的病房,也在病房外面的客厅里见到了严珏。
    严珏还是勉强喊了他一声叔叔,简单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当上午对他的衝突没有发生过似的。
    看到严珏憔悴不堪,无精打采的模样,曲东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隱隱还是有些歉疚。
    他轻嘆了声,“今天上午的事,希望你能儘快缓过来。”
    严珏却侧过身去,不想再正面跟曲东黎提及这个话题……
    曲东黎双手插兜的,在沉默了十几秒后,徘徊到窗边,语气沉重的开口道,“三十多年前,你和陈澈的生父,为了保护我们曲家人的安全意外身亡……他临终前,握著我的手,亲口交代,要我帮他把儿子抚养长大,我答应后,他才闭上了眼睛。”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完成了他一半的遗愿,只抚养了陈澈,对於他另外一个儿子,也就是你,却一无所知……我从来不曾替他怀疑过你是否还在世,也从未替他找寻过你……所以,你被帕鹏收养並利用,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严珏更是听得心头一阵抽痛,闭了闭眼,“……”
    曲东黎把手搭在他肩上安慰,“不管怎样,告诉你这个真相,我只是为了弥补你生父生前的遗憾和一些遗愿。”
    “至於你自己怎么决定,我无权干涉,你跟你那位养父的过往我也无权评价,只希望……你和阿澈以后能將这份亲情一直维持下去,你们才是彼此最亲的人,务必要珍惜。”
    听了曲东黎这番话,严珏胸口还是闷闷的,处於麻木而混乱的状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叔,阿澈最亲的人,永远是你,我从来无意取代你们一家人在他心里的地位。至於上午的事,我自会调节,等我女儿康復,我会儘快带她回新加坡,您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曲东黎微怔,“……”
    他知道他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也不好再劝什么,最后说到,“你和阿澈刚相认不久,不用急著回去,一切以小朋友的病情为重,其他的,相信你能自行处理的很好。”
    在他看来,严珏这个年龄就能在航运界混到数一数二的人,打下这么大的商业版图,骨子里必定是非常清醒的,甚至是冷血无情的,经歷过许多大风大浪,智商情商都绝非常人能比,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残忍』的真相就被打垮?
    他一定可以找到属於他的解决方式,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曲东黎稍作安慰后,就暂时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