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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吐蕃之败

    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 作者:橡皮泥
    第1158章 吐蕃之败
    尉迟曜不再犹豫,派出王室重臣为特使,携带更丰厚的礼物,以及明確的求援国书。
    他亲自写下『愿永为藩属、岁岁朝贡』的许诺,连夜赶往狼喉堡向大庆称臣。
    这一次,张义没有再晾著他们。
    于闐特使涕泪交加,陈述亡国之危,献上国书礼单。
    张义与罗月娘仔细听了,又勉为其难地商议了片刻。
    张义最终语气威严地开口道:“吐蕃暴虐,侵凌邻邦,我天朝上国不忍见生灵涂炭......”
    “然我军远征,粮草器械耗费甚巨,將士用命亦需抚恤。”
    于闐特使连忙表示,一切军需损耗,于闐愿竭尽全力补偿,並另有厚礼酬军。
    张义二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帮你们打仗还要我们出钱,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既如此,”罗月娘接道,“便请贵使暂留,观看我王师破贼。”
    时机已然成熟,吐蕃那支孤军连胜生骄,在于闐最后一道防线前顿兵挫锐,戒备渐疏。
    张义与罗月娘迅速定策,由罗月娘亲率五千庆军精锐为中路,正面强攻吐蕃军营地。
    张义则率沙州师並两千庆军骑兵,分两翼迂迴,断其归路。
    战斗在黎明发起。
    庆军炮火首先覆盖吐蕃军营,炸得人仰马翻。
    养精蓄锐已久的庆军步兵在火枪掩护下稳步推进。
    吐蕃军遭此突袭惊慌失措,勉强组织起的反衝锋在火枪齐射下溃不成军。
    战至午时,吐蕃军主將战死,余部崩溃。
    残兵试图后撤,却发现退路已被张义的沙州师死死卡住。
    沙州师將士怀著血仇,杀吐蕃人格外凶猛。
    部分吐蕃残兵逃往附近的另两处小城,张义乘胜追击,罗月娘分兵配合。
    数日之內,连克五城,將吐蕃在于闐东北方向的势力连根拔起。
    经此一役,于闐举国震撼。
    东方王师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尽歼吐蕃精锐,拓地百里。
    最让于闐胆颤的是,本以为大庆和吐蕃势均力敌,但如今看来却是单方面碾压。
    吐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此强盛的庆军何人能拦?
    尉迟曜亲率文武,出王城三十里,以最隆重的藩属之礼,迎接张义与罗月娘。
    国书正式递上,称臣纳贡,愿永为藩屏。
    张义代表皇帝接受国书,重申保商路、护藩属之责,並在于闐王城驻留了一支五百人的协防使团。
    消息如同狂风,席捲西域。
    龟兹、疏勒等国闻讯,遣使往来狼喉堡与于闐之间,络绎不绝。
    各国见大庆强大,態度愈发恭顺。
    由此一来,西域的局势开始稳步向李彻所规划的情况推进。
    。。。。。。
    吐蕃大军营盘,吹麻城下。
    对峙已持续月余。
    王三春部像一块冰冷的礁石,任凭吐蕃军的浪潮如何拍打,始终岿然不动。
    庆军火器构筑的防线让吐蕃军的进攻变成血腥的消耗,禄东赞寄予厚望的重步兵在多层次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吐蕃军进退维谷,攻也攻打不下,撤又不甘心,只能僵持在这。
    然而,坏消息终究是捂不住的。
    这一日,浑身尘土的信使被亲兵架进中军大帐,颤抖著呈上来自西域的军情。
    禄东赞正在与几名心腹將领商討军务。
    他展开密卷,目光扫过。
    上面用急促的笔跡写著:柳城失陷、沙州归附、狼喉堡破、石漆关降、于闐倒戈、西域东部吐蕃势力几近瓦解......
    落款是他派在西域的心腹,消息不会有误。
    帐內空气瞬间凝固。
    將领们看著大论握著密卷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张总是沉稳威严的脸庞,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变得灰败起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樑,整个人晃动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撑住桌案才稳住身形。
    禄东赞死死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信使几乎瘫软在地,將领们不安地交换著眼色。
    终於,他仿佛用尽了力气般將密卷放在案上,轻轻抚平。
    然后挥了挥手,声音嘶哑:“都......出去。”
    “大论......”赞聂想说什么。
    “出去。”禄东赞重复,没有抬头。
    眾將不敢再言,躬身退出。
    禄东赞独自坐在那里,腰背第一次显出了佝僂。
    烛火將他空洞的瞳孔映在案上,眼中没有半点神采。
    西域,那是吐蕃除了高原本部之外最丰腴的地盘。
    那是財富之源,是战略侧翼,更是保持对中原战略优势的关键。
    如今,这条臂膀被齐根斩断。
    禄东赞本以为李彻这个年轻人亲自坐镇主军,所以吹麻城才这么难啃。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胆大的皇帝竟然引孤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背后,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自己数十万大军被拖在吹麻城下,进退维谷,后方却已门户洞开。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不,或许从决定倾力东征开始,自己就错了。
    不,或许从更早!
    从吐蕃沉浸在西域扩张的虚假强盛中时,就埋下了祸根。
    他就这样坐著,一动不动,像一尊迅速风化的石雕。
    烛火燃尽,换上新烛,又燃尽。
    帐外从人声嘈杂到万籟俱寂,再到天色微明。
    当亲兵壮著胆子,在清晨例行请示时,轻轻掀开帐帘,顿时惊得倒退一步。
    禄东赞依旧坐在案后,但那一头原本只是夹杂灰白的头髮,竟在一夜之间尽成霜雪!
    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姿。
    那双眼睛在抬起看向亲兵时,带著深不见底的疲惫。
    “大论!您......”亲兵声音发颤。
    禄东赞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几乎同时,帐外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几名高级將领不顾礼仪冲了进来:“大论!不好了!”
    “西面、西面发现庆军旗號!铺天盖地,至少数万!”
    “是李彻的龙旗,他们和吹麻城守军已成掎角之势,探马说看到他们在架设那种会喷火吐雷的重器!”
    “我们別骗了,城中负责军务的只有庆將王三春,大庆皇帝早就绕到我们后面了!”
    將领们急吼吼地报告完,才看清禄东赞的模样,瞬间全都僵在原地。
    一夜白头!
    大论他......
    禄东赞面对眾人的惊恐,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雪白的鬢髮,声音沙哑道:“知道了。”
    “大论!我们被夹击了,为今之计......”赞聂急道。
    “撤军。”禄东赞打断他。
    “撤军?!”眾將愕然。
    一名老將急道:“大论!此时撤军,则攻打吹麻城前功尽弃!”
    “祁连山以南、河西走廊西端大片丰饶之地將尽归庆人!我们在西域的经营也......也全完了!”
    “如此一来,吐蕃將失去最好的缓衝地和粮仓,从此被锁死高原!”
    另外一名心腹道:“此战败了,赞普那边也没办法交代,怕是......”
    “大论三思啊!”
    他们之中大多是禄东赞的派系,知晓撤军的下场。
    哪怕能成功回到逻些城,等待他们的不是生路,而是被清算。
    “不撤还能如何呢?”禄东赞缓缓站起身,“若是再不撤,吐蕃损失的就不只是缓衝地和粮仓。”
    他走到简陋的舆图前,手指划过吹麻城,划过身后广袤高原,最后落在逻些的方向。
    “大庆皇帝亲至,携新胜之威,与王三春合兵一处,士气、兵力、器械皆占优,更截断我与西域联繫。”
    “我军久战疲惫,粮草转运日益艰难,士气本已低迷,若是再腹背受敌,军心顷刻即溃。”
    “此时若战,非但不能胜,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转过身,看著將领们:“王三春是猛虎,李彻更是头真龙,如今真龙已至,与猛虎前后夹击,我们这头疲惫的氂牛还能剩下什么?”
    帐內一片死寂。
    禄东赞的分析虽然残酷,但却直指要害。
    所有人都知道,吐蕃败了。
    “若大军在此覆灭。”禄东赞的声音更加低沉,“则逻些空虚,赞普年少,国內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贵族......他们会做什么?”
    “届时,吐蕃恐有分崩离析、亡国灭种之祸!”
    “失地,尚可苟延残喘,保有高原根本,徐图后计。”
    “若是失军、失国,则万事皆休。”
    他不再看將领们惨白的脸色,径直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拔营,交替掩护,撤回野马川,依託山口险要布防。”
    “丟弃一切不必要的輜重,轻装疾行。”
    “沿途各寨守军,接应大军后撤后,焚寨毁路,迟滯庆军追击。”
    一些將领心中不甘,还想说些什么。
    禄东赞眼神一寒,冷然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大局之前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吐蕃不能亡!”
    “若是有人趁此机会做傻事,莫要怪我不顾及往日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