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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贵客

    第95章 贵客
    ”也不知道那位神秘贵客,究竟是何人?”
    杨啸不禁有些好奇。
    杨啸走出客房。
    隔壁客房內,一位白袍少年,缓缓走了出来。
    “居然是他?”
    杨啸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惊讶。
    这和杨啸有一面之缘的白袍少年,拿走了方姓书生的头髮之后,居然也来了朱雀楼,还住在自己隔壁客房。
    倒也算是有缘。
    不过杨啸如今是庄夫子的身份,白袍少年並不认识。
    二人目光对视一眼,杨啸微微頷首,背著双手,高冷离去。
    “儒家的读书人,还真是让人討厌!”
    白袍少年身后,那位侍卫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白袍少年倒是云淡风轻,並未影响心情,饶有心情地打量著四周。
    片刻后。
    杨啸以本尊的身份,提著沉甸甸的食盒,走到丁五九九雅间的大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杨啸紧握雅间大门外的青铜门扣,轻轻地扣动。
    然而在丁五九九雅间內,却根本无人反应,一片沉寂。
    “杨兄弟,何必如此麻烦?直接进去便是。”
    赤炎军的“队正”李烈走过来,眼中满是阴沉。
    原来在杨啸离开这段时间,李烈閒著也是无聊,尝试討好雅间內的客人。
    雅间李烈自然进不去,但他多次站在大门口,各种恭维和试探。
    最初,雅间內无人理会。
    时间一长,许是觉得李烈太聒噪,雅间內的贵客,便训斥了李烈几句。
    至於训斥的內容为何,李烈没说。
    但从李烈的怨恨来看,杨啸便明白,那些话肯定不太好听。
    “杨兄弟,此人多半是死囚,你其实无须恭维。”
    李烈“好心”的劝道。
    “李哥,死囚不应该关押在天牢吗?你这是何意?”
    杨啸一愣。
    “杨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有些人自命清高,觉得自己了不起,想要尝试挑战公主殿下的权威,出言不逊。”
    “似此等小人,公主殿下日理万机,自然不会理会。
    “但倘若这种人,真犯了什么事儿,自然会有下面人出面教训,替公主陛下扫清那些碍眼的垃圾!”
    似乎很不爽雅间內的贵客,李烈说话也没了顾忌。
    “那李兄为何能肯定,雅间內的那位贵客,就一定是死囚?”
    杨啸不动声色,试探地问道。
    “其实此事不难猜测,杨兄弟你加入朱雀楼不久,不知情也很正常。”
    李烈犹豫了一下,暗道杨啸是老刘叔的义子,告诉他倒也无妨。
    原来朱雀楼丁字阁楼。每一层编號为“九九”后缀的雅间,其实都是用来关押“死囚”的。
    但凡触怒六公主天威,却又没违背大衍律法,不方便对付的人。
    便会被送到朱雀楼关押,进行暗中软禁,一步步套出各种秘密。
    这种人罪不至死,但肯定会吃大苦头,以后再也不敢和六公主为敌。
    而如果是赤炎军亲自押送,则一定是六公主痛恨至极,十恶不赦之人。
    这种人无一例外,最终都会—死!
    所以李烈说,雅间內的客人是“死囚”,並无任何问题。
    当然,即便是死囚,能被六公主看重,需要赤炎军秘密护送,这种情况还是很罕见。
    这样的死囚,每一个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能在其临死之前,对其嘘寒问暖,一番討好,说不定就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这,也是李烈原本的想法。
    但可惜,没成功!
    “李兄,或许你说得没错。”
    “但既是贵客,咱们还是尊重为好。”
    耐著性子听完之后,杨啸对李烈笑了笑,提著食盒,再次走到雅间大门口,轻轻地叩门。
    依旧无人回应。
    见此,李烈和四个赤炎卫站在走廊处,隔著老远看著,眼中满是不以为然。
    然而下一刻,李烈便愣住了。
    却见雅间內,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进!”
    杨啸这才摸出钥匙,轻轻地一转。
    顿时,雅间大门开启。
    “这样也行?”
    李烈目瞪口呆。
    “头,那雅间內的老头,究竟是何人?”
    一个手下,好奇地问道。
    虽说这位贵客,是这群赤炎卫,一路护送而来。
    但那位贵客,全场戴著斗笠和面纱,根本看不到容貌。
    “这,是你们该问的?”
    李烈眯著眼,语气森寒。
    眾赤炎卫纷纷闭嘴,再也不敢多问。
    雅间內。
    杨啸推门而入,將食盒放在桌上,开始逐一摆盘。
    一位白袍老者,正静静地站在书桌前,似乎在写著什么。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杨啸哪怕一眼。
    对此,杨啸也没在意,只是隱隱觉得,这老头有些眼熟。
    好奇之下,杨啸仔细一看。
    顿时看到老者的头顶,出现了一簇熟悉的绿芒。
    “邹先生?”
    杨啸心中一凛,试探地问道。
    “嗯?”
    闻言,邹先生握著毛笔的姿势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小哥,你我还真是有缘。”
    邹先生一代大儒,记忆自然很好。
    只是略微一番沉吟,他的苍老脸上。便出现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对於那些赤炎军的走狗,邹先生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但对於杨啸这种送饭的底层下人,邹先生倒也不至於冷脸。
    他之所以刚才没回应杨啸。
    不过是因为在写东西,一时间陷入沉思罢了。
    “邹先生,您怎么————”
    杨啸试探问道。
    “小哥是想问老夫,为何会被囚禁於此?”
    捻了捻白须,邹先生也不生气,温和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小哥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以免听了不该听的话,徒增危险。”
    杨啸知趣地不再多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显然,邹先生是因为徒弟宋缺,这才被软禁在朱雀楼。
    邹先生身份特殊,此事自然得保密。
    否则,一旦让天下读书人知晓,堂堂大儒,居然被暗自软禁。
    这还了得?
    “以邹先生的身份,他应该不至於被处死。”
    “看来,六公主恐怕想借这个契机,从邹先生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杨啸一番思索,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邹先生,酒菜已经摆好,您请。”
    很快,杨啸退后几步,恭敬说道。
    老刘叔给杨啸的任务,是每日早晚送饭,並將食盒收拾好,便可。
    杨啸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將这份工作做好,以免落下把柄。
    更何况,杨啸曾得了邹先生的“浩然气”好处,受益颇多。
    如今邹先生落难,杨啸虽不能做什么,却也不至於落井下石。
    “小哥出去以后,大可去告诉此间管事,就说老夫不食——嗟来之食。”
    言罢,邹先生提起毛笔,继续低头写字,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然而杨啸何等人情,却已经看出,其实邹先生早就饿了。
    甚至有很大可能,邹先生从昨日到今日,都一直没吃过任何东西。
    这怎么能行?
    杨啸静静站在原地,並未离开,而是耐心地等著。
    “小哥你脾气倒是不错,难怪能被此间管事器重,成为专程给老夫端茶送饭的僕从。
    “”
    又过了片刻,邹先生写累了,放笔活动筋骨,眼见杨啸还没走,顿时一愣。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下便是此间管事?”
    杨啸苦笑道。
    “你是管事?”
    邹先生闻言一愣,不禁愕然。
    邹先生一代大儒,虽手无缚鸡之力,精气神却远超武道宗师。
    杨啸只是丁五二七雅间的门童,新手一个。
    这才过了短短几日,杨啸居然一飞冲天,当管事了?
    这,怎么可能!
    “得蒙义父垂爱,赐下回春丹,小子侥倖不死,如今已突破到牛皮。”
    杨啸“憨厚”地笑道。
    就连李烈那样的赤炎军“队正”,都想跪舔邹先生,从而得到好处。
    杨啸如今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也想薅一把大儒的羊毛。
    就算薅不到羊毛,先和邹先生打好关係,明日顾虑观气偷师,那不也是挺好?
    毕竟,这可是堪比武道宗师的儒家大儒!
    哪怕杨啸不会走儒道,一心练武,志在追求长生久视。
    但一位大儒的毕生经验,对杨啸而言,那绝对好处无限。
    “回春丹?小哥大难不死,日后想必定有福报。”
    邹先生微微頷首,望向杨啸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以邹先生的身份,对什么是回春丹,自然不陌生。
    此丹药虽有回春之力,却会消耗生机,以损耗寿元为代价!
    “说起来,小子也是幸运。”
    “我本父母双亡,家產耗尽,命不久矣————”
    “得蒙义父厚爱,又赐予小子七颗回春丹。”
    杨啸说著说著,眼中满是对老刘叔的孺慕和尊敬。
    “这————”
    邹先生望向杨啸的目光,不禁越发的怜悯。
    一颗回春丹吞下肚,哪怕侥倖突破,寿元也会不足十年。
    杨啸倒好,居然还要继续服用回春丹。
    这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不过结合杨啸的“故事”,邹先生最终还是没劝说杨啸。
    毕竟,杨啸这样的“天煞孤儿”,剋死父母,自幼多病,本就活不了几天了。
    虽说老刘叔居心险恶,但他毕竟给了杨啸一个活命的机会。
    “恕老夫直言,小哥你虽侥倖不死,但你將这七颗回春丹吞下肚,那你的寿元,恐怕不足一年。”
    邹先生想了想,还是沉声说道。
    “与其苟活十年,不如辉煌一年。”
    “烟花虽然短暂,却足够美丽,点亮了黑暗。”
    “邹先生,您说—是吗?”
    杨啸笑道,一脸积极和乐观。
    “唉。”
    邹先生一声嘆息,默默地走到桌前,一言不发地开始进餐。
    “心善的老年人,无论修为如何,终究听不到悲惨小作文————”
    杨啸静静地站在一旁,心情越发愉悦。
    邹先生能为杨啸这无名小卒,改变拒绝態度,主动吃饭。
    这说明,邹先生是仁厚长者。
    他不想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杨啸被人刁难。
    如此大儒,当真是让人敬佩!
    这羊毛,我杨啸薅定了!
    很快,邹先生便吃饱喝足,摆摆手,示意杨啸可以离开了。
    “多谢先生。”
    杨啸收拾好一切,恭敬一拜,提著食盒,转身准备离开。
    “小哥,若是可能的话,可否替老夫买一壶红袖招的桃花酿,外加一个蜜汁虎鸡腿,酉时一併送过来便可。”
    邹先生的淡然声音,从后方轻轻响起。
    “诺。”
    杨啸闻言一愣,但还是点点头,推开房门,离开了雅间。
    “杨兄弟,那老头————真吃了?还吃光了?”
    李烈望著空荡荡的食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烈是赤炎军的“队正”,他自然知道,那老头究竟是谁。
    也正是如此,李烈心中满是震惊。
    昨日,李烈奉上令,紧急从马校尉手中,將邹先生接手之后。
    李烈准备上好酒菜,邹先生都没吃一口!
    可如今?
    “许是贵客胃口好?具体小弟也不甚清楚。”
    杨啸笑了笑,提著食盒,慢悠悠地远去。
    “这小子有点东西,难怪老刘叔收他当义子。”
    望著杨啸的背影,李烈一扫原本的轻视,眼中不禁多了几分灼热。
    “杨爷。”
    “杨爷。”
    杨啸离开丁五九九雅间后,顺道巡视自己麾下那九个雅间。
    所到之处,一个个门童满脸堆笑,纷纷巴结。
    杨啸淡淡頷首,很快走到丁五二七號雅间附近。
    “大————杨爷。”
    大门口,刚当门童的叶风,张口就要大哥,想了想,却忽然改口。
    ——
    “小叶,咱们是兄弟,我是你大哥,一辈子都是。”
    拍了拍叶风的肩膀,杨啸摸出一张银票:“小叶,红袖招的桃花酿,外加蜜汁虎鸡腿,回头烦劳你跑一趟,买好放隔壁门房便可,我酉时过来取。”
    “诺。”叶风赶紧点头,顿时鬆了口气。
    如果杨啸只是口头一声“兄弟”,叶风自然不忐忑,不会当真。
    但杨啸既然让自己跑腿,愿意差遣自己。
    那叶风便已明白,杨啸並未小人得志,是真拿他当兄弟。
    “大哥对我不薄,日后,我定有重谢!”
    望著杨啸远去的背影,叶风死死攥紧拳头,眼神坚定。
    “小叶,虽然大哥也不知道,你为何实力突飞猛进,居然都快踏入铁皮了。”
    “无论你是投靠了太平道,还是另有机缘。”
    “念在咱们兄弟的情分上,至少日后,你不会弄死大哥,对吧?”
    杨啸慢悠悠地返回管事专属的茶水房,推门而入。
    却发现老刘叔,早就在屋內等候。
    “义父,您找我?”
    眼见老刘叔目带严肃,额头隱隱冒汗,杨啸顿时一愣。
    “啸哥儿,我找你作甚?”
    老刘叔没好气地摇摇头,语气凝重:“六公主来了,马上召见你。”
    什么!
    闻言,杨啸顿时心中一沉。
    权倾天下的“隱帝”六公主,居然要召见自己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小店小二?
    这,究竟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