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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王终见王

    第256章 王终见王
    墨科院。
    大量的高级医师围绕在一个秘密手术台前。
    手术室的无影灯在贏哲背部投下冷白色的光斑。
    作为当代医科院首席的林奎主刀,將墨科院和黑冰台为他准备好的无菌巾铺好。
    贏哲的身份十分特殊,林奎知道,今天的手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他会死。
    “林教授,开始吧。”一名影子成员开口道。
    “嗯。”林奎点点,看向下方。
    此事,贏哲背部那道蜿蜒如蜈蚣的陈旧疤痕已经完全暴露出来。
    这个二十岁,却经歷无数事物的质子,脊椎在眾人的目光中,呈现出夸张的"s“形。
    第三椎体旋转偏移达到惊人的28度。
    畸形,丑陋,扭曲,用这些词语去形容贏哲,其实並不过分。
    “义体改造系统就位。”器械护士將闪著金属冷光的定位器递给林奎。
    一旁的魔修也在隨时提供有关於贏哲身体属性情况的信息,实时確定义体改造器与贏哲脊椎的毫米级距离。
    麻醉医师调整著靶控输注泵,口中喃喃:“大血气110,小血气70。
    “肌体呢?”
    “肌松监测达標。”
    林奎点了点头,他的骨凿在第四脊椎棘突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叮“声。
    护目镜下,贏哲后背苍黄色的韧带纤维被精细分离,暴露出泛著珍珠光泽的椎板。
    林奎头也不抬地说著,右手已经接过磨钻。
    墨家机械高速旋转的金刚砂钻头接触椎弓根的瞬间,骨屑像雪花般被生理盐水冲走。
    林奎面无表情的开口:“磨钻深度,22。”
    “距离椎弓根皮质边界还剩2的安全距离。”
    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就在大家都以为会这么顺利下去时,磨钻突然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林奎立即鬆开脚踏,惊道:“他有异常骨质,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林教授,公子体贵,这————”
    “滚尼玛的。”
    林奎完全没有和对方打哈哈的兴趣,如果贏哲死在这里,他们都得死。
    他快速切换成墨科院的新手术刀,尖峰。
    这种新刀可以达到三万次以上的频动,非常適合紧急情况,只是操作比较困难。
    墨科护目镜下,林奎可以看到钙化的组织,正像遇热的黄油般被精確清除。
    “准备墨钢螺钉。”林奎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器械护士一脸的不敢置信:“要用墨钢吗?可是————”
    “別可是了,快点!”
    “哦。”
    护士將预装在递送器上的螺钉拍在他手套上,林奎拿来就用。
    当第一枚螺钉开始旋入贏哲身体时,监测仪突然响起警报。
    周围的影子护卫瞬间紧绷,纷纷拔剑。
    林奎眉宇凝固,难道,真的要失败了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滯下来。
    突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怎么停下了?”
    眾人:????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著手术台上那人,一脸的不敢置信,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趴著的贏哲本人却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提醒了林奎一下。
    “林教授,继续吧。”
    “是。”
    手术继续,已经没人去探究,为什么麻醉过的贏哲,居然处於清醒状態了。
    因为更让他们惊恐的问题,是贏哲居然清醒的状態下经歷脊椎手术,並且完全不吭声。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他明明就是有感觉的————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手术的进行。
    螺钉微微压迫著神经根走行区,林奎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当第六枚螺钉植入时,林奎的洗手衣后背已经湿透。
    他微微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示意助手:“准备矫正。”
    “是。”
    一根弯曲成理想脊柱弧度的金属棒被递过来,在螺钉槽口里轻轻滑动。
    “加压!”林奎將器械卡在金属棒中部,缓慢旋紧加压装置。
    贏哲的身体微微颤抖,原本错位的椎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中线。
    突然,骨骼传来细微的“咔嗒“声,这是椎间关节復位的標誌音。
    “完成了。”
    “林教授,很好!~”贏哲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然后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居然站了起来。
    这一次的直立身体,让贏哲显得格外高大,不再是之前佝僂扭曲的样子,而是真的很高————
    因为这一次的手术,脊椎矫正后,贏哲的身高增加了足足14厘米。
    几乎是大半头的身高。
    “公子?”
    “无妨。”
    贏哲摆摆手,对自己后背的伤势並不在意。
    他突然握拳,所有的伤口都在短短几秒內迅速癒合。
    隨后,贏哲睁开了眼睛:“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虽然这种平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时也的预料。
    可依然没有太久————
    某天早上,时也从燕雪床上醒来,身后的女人立刻有所感应的环住了他。
    “时也君,刚才有人来过,门口,我觉得,应该是找你的。”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时也轻轻揉了揉身边的燕雪。
    虽然眼下的日子很舒服,但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师姐费心了,我大概知道是谁。”
    “那我陪你起来。”
    “不用,师姐多睡一会儿吧,毕竟昨晚那么久。”时也笑了笑。
    燕雪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被单,往自己身上拉了拉,不过房间中的暖昧气息,无论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
    “师弟说什么呢————”
    燕雪的嗔怪当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时也的行事也更为直白。
    他扭过头揽住燕雪的脑袋,轻轻落下一吻。
    “师姐好好休息。”
    “嗯,你忙你的就行。”
    这种不爭不抢的性格,正是燕雪最大的优势,时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她这里始终都不会有什么顾虑。
    离开房间,时也来到门口,立刻就发现了对方留下的信箭。
    时也蹙了蹙眉。
    “什么傻唄,把师姐的门都戳坏了。”
    打开信纸查看一番,果不其然,是贏哲的邀约。
    时隔多日,他终於想到了自己?
    悄然做好准备,时也於傍晚来到了贏哲的公子府。
    这曾经是贏湛的地方,后来是贏歧的地方,现在,却是贏哲的地方。
    这里似乎有著莫名的诅咒,诅咒这里的每一个主人。
    时也站在偏殿的檐角下,右臂的紫晶锁链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他轻轻摩挲著从瓏女那里得来的魂镜,感受著其中残留的力量,微微挑眉。
    自从回到咸阳,贏哲体內的血契分魂就像一根刺,不仅威胁著贏哲本人,更是时也手中的一枚炸弹那。
    眼下,是应该解决掉了。
    走入偏殿,阴影中传来贏哲沙哑的声音。
    “你来了。”
    即使经过修整,依然有著些许畸形的手指拨开垂落的帷幔,露出那张被赵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
    脊椎矫正已经完成,面部修復却还没有进行。
    现在的贏哲,丑陋依旧。
    “时也,你觉得孤现在的样子,如何?”
    时也收起魂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公子风采,更盛之前。”
    贏哲察觉到了时也袖中的小动作,也明白,瓏女的魂镜一直都在对方那里。
    而上次的接触,他总感觉时也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什么。
    所以看著时也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
    贏哲环顾四周,轻轻绕圈子,像是在散步。
    许久,才低声道:“邯郸之事未了,咸阳宫中耳目眾多,你既知我体內有赵偃的分魂,就该明白此事隱患,且不宜张扬。”
    时也点点头,右臂的紫晶锁链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贏哲体內那股不属於他的力量正在躁动。
    自从在质子府地窖发现那些命契文书,时也就明白赵偃对秦国的恨意,远超想像。
    那不是简单的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执念。
    猎国之念。
    “公子可知道,赵偃在你体內种下的不仅是血契?”
    时也缓步走向殿中央的石案,从袖中取出一些这段时间里,从书院顶楼找到卷宗。
    “这是我从玄心楼找到的东西,或许能解答你的疑惑。”
    贏哲接过卷宗,十分隨意的翻看。
    不过看了几眼后,他就坐直了身体,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伸出畸形的手,却在即將触及时又缩了回去:“时也,你究竟知道多少?”
    “命契转生。”
    时也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词,同时展开卷宗文案,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阴阳家的邪术理论。
    “赵偃不是简单地折磨你,他是想把你炼成替命傀儡,长平之战后,他就开始准备了。”
    贏哲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抓住石案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可能————那地窖里的————
    ”
    “三百童男童女的血肉祭祀,青铜鼎中的血浆,还有墙上那些写著你名字的命契文书,都是证据。”
    时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但却又是最扎心的事实。
    “赵偃用这些年来一点点切割你的魂魄方式,將他的分魂植入其中,手段极为高明。
    你以为自己因为分魂而精神错乱,你以为自己恨他,殊不知这份恨意正是他精心培育的养料。
    而且,就连瓏女————”
    “別说了!”贏哲发出了怒吼,也打断了时也的述说。
    殿內突然陷入死寂,只有贏哲粗重的喘息声迴荡。
    时也耐心等待,右臂的紫晶锁链不知何时已悄然延伸,在石案周围布下无形的结界。
    他早就料到贏哲会有这样的反应,任谁得知自己的一生都是他人精心设计的骗局,都难免崩溃。
    而且瓏女的真相,才是最为戳心的。
    时也话说到这里,贏哲应该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他不愿意去面对。
    面对真相,面对现实。
    良久,贏哲终於抬起头,独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你大可將此事稟报昭王,换取更大的利益。”
    “不是突然,是早有准备呢,公子。”时也终於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终究还是要拿青囊吗?”
    “事情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哲公子。”
    时也轻笑一声,指尖轻敲石案,他抬起右臂,紫晶锁链如活物般游动。
    “因为我能帮你解决所有的麻烦。”
    “怎么解决?”
    “青囊之力与紫微星力相生相剋,而我恰好两者都有,我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和技术,为公子铺开一条新路。”
    贏哲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时也的右臂,那里隱约可见青黑色的肉芽在紫晶下蠕动。
    他当然知道时也在邯郸获得了好几块青囊碎片,但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坦然地展示。
    “条件呢?”贏哲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孤不是蠢货”
    。
    “很简单。”
    “说。”
    时也收敛笑意,眼神变得锐利:“若他日我有所求,望公子不忘今日之恩。”
    “这么简单?”贏哲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总觉得,时也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时也嘴角依旧掛著笑容。
    盯著时也,贏哲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古怪的笑容:“时也,你感觉孤很好骗马?”
    贏哲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身体痉挛著弯下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
    “呃————他,他好像察觉到了————时也,帮我!”
    时也见状眼神一凛,紫晶锁链瞬间展开成网状將贏哲包裹。
    他確实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正在贏哲体內甦醒,那是赵偃的分魂?
    时也不能確定。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它感知到了威胁,正在疯狂反扑。
    “忍住!”
    时也一把按住贏哲的肩膀,紫微星力透过锁链涌入对方体內。
    贏哲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整张脸扭曲变形。
    时而像他自己,时而竟浮现出赵偃的五官特徵。
    殿內的烛火剧烈摇晃,阴影如活物般在墙上扭曲舞动。
    “区区螻蚁,也敢插手寡人之事?”
    贏哲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而陌生,分明是赵偃的口吻。
    时也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手上力道不减反增,他一把抓住贏哲的喉咙:“躲在別人体內发號施令,可不像是君王所为,赵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