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天无绝人之路
第514章 天无绝人之路
其实也算不上同情，严世蕃与严嵩之前那些年乾的污糟事太多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当然了，比歷史上的名声要好得多，因为原本严世蕃还能风光好些年，后面干的事更操蛋。
这一世，明廷南逃，鱼台大捷原本是可以成为扭转战局关键的，但严世蕃暗害周家兄弟和陈锐一干人，使得军无战心，从而让韃靼长驱直入，越过淮水，几乎饮马长江。
但平心而论，之后的两年內，嘉靖帝几乎不管事，徐阶依旧装乌龟，在维繫朝局平稳上，竭力供应河南、西北局势上，严世蕃是功大於过的————甚至於连钱都不贪了。
將严嵩、严世蕃作为弃子，王邦瑞既愿意看到，也不愿意看到。
愿意是因为严嵩、严世蕃的的確確祸国殃民，虽然主因是他们背后的陛下。
不愿意是因为如今的局面，韃靼虽然在山东败北，但依旧势大，舟山於东南崛起————
严世蕃这等心计卓绝之辈，必有用武之地。
最关键的是，严党一去，王邦瑞可以预见朝局必然陷入混乱。
原因也很简单，严党倒了，景王必然势力大衰，大量官员將会將裕王视作希望————陛下能容忍吗？
陛下不怕自己成为唐明皇第二吗？
这时候，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兵部左侍郎张时彻疾步入內，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言，“护卫军回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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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惨然一笑，王邦瑞微微嘆息，“说清楚。”
“一旅兵力，四千余人，观海卫遭袭，卫所兵一触即溃。”
王邦瑞看了眼这位副手，能清楚的知道是一旅兵力，看来应该是收到来信了————毕竟张时彻是寧波人。
“之后呢？”
张时彻轻声说：“后护卫军分兵南下————”
“南下即慈谿，过了甬江就是鄞县了，寧波府一共也就四个县而已。”王邦瑞想了想，“卢膛率浙军还在鄞县，不过应该不是对手————”
“卢膛不会开战的。”严世蕃嗤笑了声，“东钱湖一战，卢膛根本就没有出力，他哪里敢得罪舟山！”
顿了顿，严世蕃心情略好了些，苦笑道：“至少没有在嘉兴、松江登陆。”
如果是在嘉兴登陆，那护卫军很可能攻湖州、苏州，威胁应天府，如果是在松江登陆，既可以沿长江西进，也可以北上与淮东兵力遥相呼应。
“如何处置？”张时彻小心的问。
“怎么处置？”严世蕃忍不住笑了，“要么从淮西、湖广甚至河南调兵，而且是调至少十万大军，再从广东、福建调集至少百五十艘战船，围攻舟山。”
张时彻嘴角抽搐了下，这话儿没法接啊！
其实东南、南直隶，江北军、徐州军、吴淞军、浙江军再加上禁军，也能勉强凑出十万大军，但毛用都没有啊，基本上都是护卫军的手下败將。
从湖广、河南调兵————不说韃靼可能的威胁，光是吃喝嚼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户部掏的出这笔钱吗？
因为徐州军北上需要粮草，户部已经定下加税了，再加税————必然大量农户逃亡，会逃去哪儿呢？
如果说以前只能沦为流民，四散乞活，如今却是有明確目標的，舟山。
放衙后，严世蕃出了文渊阁，像行尸走肉一般去了太傅园。
听完严世蕃的话，严嵩、徐阶都默然无语，前者是哀嘆陈锐的性子实在是锋锐————低头那是不可能的，但反应也太激烈了。
而徐阶却是不理这些的，反正这事儿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锅是甩不掉自己身上的————他想的是，如果陈锐心狠些，或者心大些，杀入凤阳或者苏松，那严嵩十成十会成为替罪羊，陛下都没办法，甚至会主动將严嵩丟出来。
安静了会儿后，徐阶起身告辞————没辙啊，自己不走，人家父子怎么密谈？
“父亲————”
严嵩的眼神古井无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严世蕃的喉头动了动，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毕竟自己一般都在皇宫，而父亲却是常年待在太傅园的——对陛下態度的敏感度，父亲应该比自己更敏感。
离间舟山与登州军，这条计策会不会起到效果不太好说，但人家的报復却是现世报。
真是难伺候啊————如此评价只能说严世蕃还算是心態好的。
如果是使吴淞军、浙江军攻舟山惹得护卫军来犯，严世蕃也算是认了————毕竟这个锅他已经背上了。
但问题是嘉靖帝用计离间，惹得护卫军来犯————严世蕃是真的不想认啊！
这个锅背的也太冤了！
严嵩在太傅园是有住所的，严世蕃將父亲送去歇息后，一直枯坐，一直枯坐，一直熬到天色泛白，一直熬到天色大亮，终於等到了陆炳。
“还没回来？”
“回来了。”陆炳脸色难看的嚇人。
严世蕃锤了锤发酸的腰，“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陆炳阴著脸说：“杨继盛倒是全尾全须的回来了，但陈锐下令断盐税。”
“预料之中。”严世蕃对此並不意外。
舟山与明廷之间，缴纳盐税是唯一的联络，双方决裂，难道陈锐还会缴纳大笔大笔的盐税？
开玩笑呢！
“倒是让扬州那帮人翻身了。”严世蕃如此评价。
这两年，舟山盐陆续推广开，除了浙江、福建之外，还推广到南直隶、苏松、山东、
江西各处，因为舟山是施行晒盐法，成本低廉，市场上將扬州盐商打得落花流水。
如果是其他势力，扬州盐商还能通过盘根错节的关係来找麻烦，甚至动用武力————但面对舟山，谁敢啊？
怕护卫军的刀不够快吗？
现在舟山与朝廷决裂，至少南直隶大部分地方，至少明面上会禁舟山盐，那些扬州人总算是有条活路了。
陆炳犹豫了会儿，低声说：“护卫军四旅南下，意欲取寧波、台州、绍兴三府。
“，严世蕃眼神闪烁，没有开口，等陆炳走开，眼中才流露出喜色————天无绝人之路啊！
其实也算不上同情，严世蕃与严嵩之前那些年乾的污糟事太多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当然了，比歷史上的名声要好得多，因为原本严世蕃还能风光好些年，后面干的事更操蛋。
这一世，明廷南逃，鱼台大捷原本是可以成为扭转战局关键的，但严世蕃暗害周家兄弟和陈锐一干人，使得军无战心，从而让韃靼长驱直入，越过淮水，几乎饮马长江。
但平心而论，之后的两年內，嘉靖帝几乎不管事，徐阶依旧装乌龟，在维繫朝局平稳上，竭力供应河南、西北局势上，严世蕃是功大於过的————甚至於连钱都不贪了。
將严嵩、严世蕃作为弃子，王邦瑞既愿意看到，也不愿意看到。
愿意是因为严嵩、严世蕃的的確確祸国殃民，虽然主因是他们背后的陛下。
不愿意是因为如今的局面，韃靼虽然在山东败北，但依旧势大，舟山於东南崛起————
严世蕃这等心计卓绝之辈，必有用武之地。
最关键的是，严党一去，王邦瑞可以预见朝局必然陷入混乱。
原因也很简单，严党倒了，景王必然势力大衰，大量官员將会將裕王视作希望————陛下能容忍吗？
陛下不怕自己成为唐明皇第二吗？
这时候，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兵部左侍郎张时彻疾步入內，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言，“护卫军回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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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惨然一笑，王邦瑞微微嘆息，“说清楚。”
“一旅兵力，四千余人，观海卫遭袭，卫所兵一触即溃。”
王邦瑞看了眼这位副手，能清楚的知道是一旅兵力，看来应该是收到来信了————毕竟张时彻是寧波人。
“之后呢？”
张时彻轻声说：“后护卫军分兵南下————”
“南下即慈谿，过了甬江就是鄞县了，寧波府一共也就四个县而已。”王邦瑞想了想，“卢膛率浙军还在鄞县，不过应该不是对手————”
“卢膛不会开战的。”严世蕃嗤笑了声，“东钱湖一战，卢膛根本就没有出力，他哪里敢得罪舟山！”
顿了顿，严世蕃心情略好了些，苦笑道：“至少没有在嘉兴、松江登陆。”
如果是在嘉兴登陆，那护卫军很可能攻湖州、苏州，威胁应天府，如果是在松江登陆，既可以沿长江西进，也可以北上与淮东兵力遥相呼应。
“如何处置？”张时彻小心的问。
“怎么处置？”严世蕃忍不住笑了，“要么从淮西、湖广甚至河南调兵，而且是调至少十万大军，再从广东、福建调集至少百五十艘战船，围攻舟山。”
张时彻嘴角抽搐了下，这话儿没法接啊！
其实东南、南直隶，江北军、徐州军、吴淞军、浙江军再加上禁军，也能勉强凑出十万大军，但毛用都没有啊，基本上都是护卫军的手下败將。
从湖广、河南调兵————不说韃靼可能的威胁，光是吃喝嚼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户部掏的出这笔钱吗？
因为徐州军北上需要粮草，户部已经定下加税了，再加税————必然大量农户逃亡，会逃去哪儿呢？
如果说以前只能沦为流民，四散乞活，如今却是有明確目標的，舟山。
放衙后，严世蕃出了文渊阁，像行尸走肉一般去了太傅园。
听完严世蕃的话，严嵩、徐阶都默然无语，前者是哀嘆陈锐的性子实在是锋锐————低头那是不可能的，但反应也太激烈了。
而徐阶却是不理这些的，反正这事儿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锅是甩不掉自己身上的————他想的是，如果陈锐心狠些，或者心大些，杀入凤阳或者苏松，那严嵩十成十会成为替罪羊，陛下都没办法，甚至会主动將严嵩丟出来。
安静了会儿后，徐阶起身告辞————没辙啊，自己不走，人家父子怎么密谈？
“父亲————”
严嵩的眼神古井无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严世蕃的喉头动了动，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毕竟自己一般都在皇宫，而父亲却是常年待在太傅园的——对陛下態度的敏感度，父亲应该比自己更敏感。
离间舟山与登州军，这条计策会不会起到效果不太好说，但人家的报復却是现世报。
真是难伺候啊————如此评价只能说严世蕃还算是心態好的。
如果是使吴淞军、浙江军攻舟山惹得护卫军来犯，严世蕃也算是认了————毕竟这个锅他已经背上了。
但问题是嘉靖帝用计离间，惹得护卫军来犯————严世蕃是真的不想认啊！
这个锅背的也太冤了！
严嵩在太傅园是有住所的，严世蕃將父亲送去歇息后，一直枯坐，一直枯坐，一直熬到天色泛白，一直熬到天色大亮，终於等到了陆炳。
“还没回来？”
“回来了。”陆炳脸色难看的嚇人。
严世蕃锤了锤发酸的腰，“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陆炳阴著脸说：“杨继盛倒是全尾全须的回来了，但陈锐下令断盐税。”
“预料之中。”严世蕃对此並不意外。
舟山与明廷之间，缴纳盐税是唯一的联络，双方决裂，难道陈锐还会缴纳大笔大笔的盐税？
开玩笑呢！
“倒是让扬州那帮人翻身了。”严世蕃如此评价。
这两年，舟山盐陆续推广开，除了浙江、福建之外，还推广到南直隶、苏松、山东、
江西各处，因为舟山是施行晒盐法，成本低廉，市场上將扬州盐商打得落花流水。
如果是其他势力，扬州盐商还能通过盘根错节的关係来找麻烦，甚至动用武力————但面对舟山，谁敢啊？
怕护卫军的刀不够快吗？
现在舟山与朝廷决裂，至少南直隶大部分地方，至少明面上会禁舟山盐，那些扬州人总算是有条活路了。
陆炳犹豫了会儿，低声说：“护卫军四旅南下，意欲取寧波、台州、绍兴三府。
“，严世蕃眼神闪烁，没有开口，等陆炳走开，眼中才流露出喜色————天无绝人之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