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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对辽方针!

    第369章 对辽方针!
    福寧殿。
    “呼—
    ”
    一盅浓茶,徐徐入肚。
    江昭微一闔眼,扶手正坐。
    “相父,其味佳否?”
    赵伸啜了一口,眼缝微眯,愜意非常。
    却见其肉乎乎的小脸,腮边微鼓,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余甘生津,颇近道矣。”
    江昭捋了捋鬍鬚,满口称善,不吝讚词。
    当然,这也是实话。
    奶茶嘛!
    就这东西,但凡不是太过刻意的作践,味道就不可能差。
    “嘻嘻!”
    甫一讚誉,赵伸小脸上漾起笑涡,颊肉鼓如含飴,连带著脖颈处的软肉都一颤一颤的。
    “九弟,你也试一试。”
    赵伸一伸手,左右倒腾,却是给一侧一两岁的稚子倒了一杯。
    九弟!
    江昭扶手,微一抬头,不著痕跡的瞥了两眼。
    九皇子年幼丧母,养在太后膝下。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这种事情,从根本上讲,也並不稀奇。
    若將太后视为先帝“正头大娘子”,其余的妃嬪,便是典型的小妾。
    小妾亡故,尚有幼子在世。
    以惯例论之,自然是会养在正头大娘子膝下。
    此中之事,实属正常。
    以江昭的地位,平白无故的,也不会关注区区一两岁稚子。
    只是—
    九皇子,名唤赵佶!
    这一点,却是让人不得不注目一二。
    这名字,真是不吉庆啊!
    就是不知,此人有没有君临天下的一天?
    江昭目光一凝。
    应该...是没有的吧?
    要真是连这样的人都能上位,那他断然是得说出那一句名言的——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反正,那种混帐,他是不会辅佐的。
    “呼!”
    一连著,又是几口。
    一盅浓茶,皆已入肚。
    “陛下功课,近来如何?”
    江昭沉吟著,適当性的问了一句。
    “嗯”
    赵伸一怔,小脸上一下子就认真起来。
    旋即,郑重道:“自相父南渡,一干功课,伸儿都有认真谨习。”
    “不过,偶尔一些学问,颇为晦涩,就算是国子监的先生释疑,伸儿也仍是一知半解。”
    “嗯。”
    江昭点头,也不意外。
    小赵伸的功课,他几乎是一手抓著走的。
    截至目前,赵伸的整体水平,基本上是在“三四年级”左右。
    三四年级!
    这样的学业水平,难度其实已经不低了。
    这一时代的大部分学科內容,其最高水平,大致也就初高中左右。
    三四年级,儼然隱隱处於中上水平。
    特別是数学方面,甚至还涉及了与方程有关的內容,乃是具象思维到抽象思维过渡的內容。
    一般来说,绝大部分的秀才、举子,其实也就这水平。
    当然,这並不是说秀才、举子智商不行。
    而是,这一水平的数学知识,已然足以支撑日常治政中的运用。
    更为深奥、复杂的数学知识,对於这一时代来说,反而略有“高於生活”的跡象。
    如此一来,对於赵伸来说,一干知识,偶有晦涩也是正常。
    “不错了。”
    江昭平和道:“若有一知半解,或可找臣释疑。”
    “勉之即可。”
    “嗯。”
    赵伸认真点头。
    "
    江昭略一沉吟,乾脆起身,抬手一礼:“自臣南渡,已有百四十余日。”
    “今即入京,庶政繁忙,还望陛下见谅。”
    福寧殿中,並无要事。
    自然,江昭也不准备过久滯留於此。
    时至今日,大周一日胜一日,堪称是日新月异。
    一於庶政,自然也是越来越繁杂。
    於內政,关於西夏的治理问题,必须得予以重视。
    於攻伐,关於辽国的一干问题,也是必须得討论的。
    为此,他已让人召集枢密院的人,准备磋议一二。
    没办法,江大相公肩挑天下,实在是繁忙不堪,半点不得閒。
    天下庶政,繫於一人,这可不是空话!
    “相父关乎庶政,还是得以身子为主。若有倦怠,切记歇息。”
    封建时代的人,普遍早熟。
    时年八岁的赵伸,也算是懂事了。
    当即,却是心领神会,小手一抬,回了一礼。
    “嗯。”
    江昭点头,大步迈出。
    夕暉半敛,落日半隱。
    枢密院,枢堂。
    正中主位,大相公江昭扶手正坐。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
    王韶、张鼎、顾廷燁、石元孙、王克延,一一扶手,肃容入座。
    “嘖一—”
    江昭扶手,凝视下去。
    还是老熟人!
    相较於內阁来说,枢密院的更新换代,儼然是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文臣有文臣的好,武勛也有武勛的好啊!
    .
    “今日,就议一件事。”
    大殿正中,立著一半丈许木柱,上掛一幅天下堪舆图。
    江昭抬头,看了一眼,平和道:“对辽问题。”
    “自嘉佑六年始,大周一连著,足有几次开疆拓土。”
    “时至今日,吐蕃已藏,交趾已灭,西夏已平,唯有契丹、女真两大政权,尚且在世。”
    “而辽金二国,又以辽国为其最。”
    “如何对辽,不可不议。”
    对辽问题!
    大殿之中,其余五人,皆是精神一震。
    以目前的状况来讲,若是可灭了辽国、夺下金国,大周的版图,大致会翻上一倍。
    论起国土,便可胜於秦、晋、隋,大致可与汉代旗鼓相当,基本上可达到盛唐的一半左右。
    这种程度的疆土,足以称上一句“汉唐之风”。
    “打,自是得打!”
    梁国公王克延果断道。
    这位是天禧四年(1020年)生人,时年已有五十七。
    不出意外的话,过上两三年,王克延就得退下了。
    逢此时节,难得有一等一的大型杀伐,王克延自是准备藉此立功,名留青史。
    “辽国贼子,外强中乾,自是得打。”
    富寧侯石元孙沉声道。
    这位的年纪与梁国公王克延,整体相差不大。
    不过,除了名留青史以外,富寧侯石元孙倒是还有別的目的一晋位国公!
    五位枢密副使中,唯有石元孙不是国公爷。
    关键,晋位国公的功勋要求还不低。
    別看顾廷燁、王韶二人,打一次仗就换一次国公封號,似乎晋位封號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但实际上,这纯粹是因为顾廷燁、王韶二人功劳实在太大。
    对於其他人来说,封號上的晋位,一样还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难得可能有大型征战,石元孙自是主战。
    “这——”
    不同於王克延、石元孙二人。
    大殿之中,顾廷燁、王韶、张鼎三人,相视一眼,都略有迟疑,並未作声。
    儼然,几人或多或少都有其他的一些考量。
    终於。
    张鼎抬起头,沉声道:“打,自然是得打。”
    “可问题在於,怎么打?”
    “打仗,可不是喊两句口號,站一站队就行的。”
    对於王克延、石元孙二人的態度,张鼎有点不太认同。
    这二人,就喊两句口號,可具体怎么打,却是半句话也不说。
    如此姿態,相较起京中的一些酒囊饭袋,或许好上不少。
    甚至,论起小规模性的打仗,都有可能算得上一名良將。
    但,也就这样了。
    如今,要打的可是辽国!
    这是真正的大军团作战,关乎国运,岂可有半分儿戏?
    “这—
    ”
    王克延、石元孙二人,相视一眼,略有尷尬。
    “不错!”
    顾廷燁抚膝正坐,严肃道:“打,自然是得打的。”
    “可,打仗从来就只是手段,而非结果。”
    “若是为了打而打,却是大可不必。”
    “以辽国之体量,非同於西夏。两国交战,实是难以一击必杀。”
    “为此,唯有以耗为主,耗费其国力,为一击必杀创造条件。”
    “以某拙见,对辽之精髓,就在【耗】之一字。”
    顾廷燁沉吟著,补充道:“耗的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耗得规模,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6
    “时间短,便无成效;规模小,也无成效。”
    “时间长,不免夜长梦多;规模大,不免损耗民生。”
    “凡此种种,都是得考虑的。”
    民生!
    “嗯,有理。”
    正中主位,江昭点了点头。
    张鼎的境界,较王克延、石元孙二人来说,无疑是要高上一筹。
    顾廷燁的境界,较张鼎来说,又要高上一筹。
    打仗,从来就不只是为了打仗。
    若只是为了打贏而打仗,便是穷兵黷武,致使民生凋敝,类汉武帝。
    “以辽国之体量,的確是唯有以耗为主。”
    对於顾廷燁的说法,王韶也表示认可。
    辽国和西夏,终究是不一样的。
    本质上,对於大周来说,西夏属於是“小国”。
    而辽国,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对等的对手。
    辽国的国土,大致是西夏的六倍以上。
    辽国的人口,大致是西夏的八倍以上。
    仅此二者,就註定了辽、夏二国,不是同一体量的。
    这是大周真正的对手!
    以往,辽国之败,其实都是“以奇谋败之”。
    也即,一击定胜负!
    熙丰四年,拓土燕云,一举歼灭近六万敌军。
    本质上,乃是炸弹对於“惊马”的降维打击,重在出其不意。
    熙丰五年,二败辽人。
    这一次,辽国是真败了。
    但本质上,其实是败在了盟友——西夏的手中。
    西夏大败,使辽人军心受损,甚至有“逼宫”之风险。
    如此,方才逼得辽军不得不退。
    时至今日,论起真实的军事实力,大周肯定是胜过辽国的。
    但是,具体胜过几许?
    这一点,不太好说!
    反正,不可能会是一击必杀的状况。
    事实上,就连对西夏,大周也不太可能有一击必杀的水准。
    之所以会有一击必杀的状况,纯粹就是“內奸”作祟。
    否则,真要是硬碰硬,大周虽是必贏,却也恐怕得一两年左右。
    毕竟,就算是一点一点的攻过去,也得耗费不短的时间。
    说白了,这终究是冷兵器时代!
    辽国是不弱的!
    区区游牧民族,却又七八百万人的规模,堪称古往今来第一游牧民族。
    单就是这一点,就註定了辽国不可能弱。
    “仲怀,有何良策?”
    江昭注目过去。
    从顾廷燁主动开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顾廷燁心中已经有想法了。
    “五千大军,连年消耗。”
    顾廷燁严肃道:“三月至九月,恰是水草丰茂之时。”
    “以某拙见,或可让五千大军,小规模消耗。”
    “这一来,为了避免边疆损伤,辽国也得应战。”
    “过了九月,大军就暂歇一二,直至来年三月,继续侵扰。”
    “自九月至三月,恰好水草枯竭,辽人难得鬆了口气,定然不会再战。”
    “如此一来,便是一年打六个月的战爭。”
    “五千人,打六个月。”
    顾廷燁分析道:“总体的粮草消耗,也就是三万大军打一个月左右。”
    “以我朝的国力,自可轻鬆支撑得起。”
    “但,辽国却是未必!”
    “如此,边疆大战,国中休养生息。打上几年,自可静待辽国油尽灯枯之日。”
    简而言之,温水煮青蛙。
    三万人打仗一个月的消耗量,对於大周的经济体量来说,自然是耗得起的。
    甚至可以说,影响不大。
    但是,对於辽人来说,却是大不一样。
    辽国產粮,一向不丰。
    这一点,从其人口仅有大周的十分之一左右,就可窥见一二。
    三万人的粮食,平摊到七八千万人的身上,自是小事一桩,两三千人养一人即可。
    可,三万人的粮食,平摊到七八百万人的身上,却不再是小事。
    或许,打一两年,辽国还耗得起。
    但,一旦打得久了,辽国断然是耗不起的。
    更遑论,辽国还是部落制度。
    天下,终究是契丹部落的天下。
    其他的部落,可不一定愿意承担长期性的粮草消耗。
    耗得越久,人心越乱。
    其实,这就是当初西夏打大周的做法。
    只不过,西夏的目的不是消耗,而是侵扰,从而使得大周退让,从中谋取利益。
    “好。”
    江昭沉吟著,觉得可行。
    一口气是吃不成胖子的。
    打辽国,的確是得以消耗为主。
    “这样吧。”
    江昭摆手道:“具体的军卒数量,枢密院呈上文书来,可適当增减。”
    “诺。”
    顾廷燁一喜,连忙一礼。
    他个,若是辽国被灭,仅凭於此,他也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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