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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时间之轮

    第714章 时间之轮
    “哎呀!多谢寒鸦大人!您放心,自此以后,我们斯坦姆家族,我们碎星河谷,一定会忠於暮冬侯爵的意志,忠於您的指引!”
    艾琳的声音尖利,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带著固有的諂媚,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密室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她猛地转身,涂著厚厚脂粉也掩不住眼脸疲惫褶皱的眼睛,凶狠地钉在角落那个被强行推搡到眾人面前的男孩脸上。
    “儿子!”艾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甚至有一丝神经质的颤抖,“看著我!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叫熙尔·斯坦姆!你,就是碎星河谷的新子爵!是此间唯一的、合法的、真正的领主!给我牢牢记住!”
    男孩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頜线绷紧,那双本应属於少年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或憧憬,只有深不见底的抗拒和茫然,如同被蛛网缠住的幼兽,徒劳地挣扎著。
    他死死盯著黑曜石地砖上那两滩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的污渍一那里不久前还躺著真正的“熙尔”和他母亲的尸体——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奥里森的目光在那男孩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鲍里斯男爵。
    这位碎星河谷武力最雄厚的领主,身披精钢胸甲,甲片上流淌著壁灯投下的冷硬光泽,他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凝视著那个少年,那眼神深处藏著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一是保护?是占有?还是对血脉隱秘传承的確认?
    他又看向达文西男爵,那张瘦削得如同风乾橘子皮的脸上,堆满了諂媚与算计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艾琳夫人丰满的腰肢,带著一丝暖昧不明的探究。
    艾琳则避开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但却难以掩饰她激动迫切的心情。
    唯一值得肯定的一点是,在场的四位大人,都想控制这个满脸雀斑的孩子。
    奥里森自然也不例外。
    奥里森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嘆息,沉重的如同铅块坠入深潭。
    这潭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污浊粘稠。
    但暮冬城需要碎星河谷这柄插入西境的尖刀,绝不能落入红翡伯爵或西境侯爵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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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
    只要能握在暮冬侯爵手里,是真是假,是杂种还是麻子,又有何分別?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奥里森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被现实妥协的疲惫,却依然有著不容置疑的锋锐,“那么,即刻行动吧,做真正重要的事情。”
    他灰冷的视线如冰锥,刺向三位男爵,“以熙尔子爵的名义,发布告领文书。昭告全境,新任子爵业已即位,碎星河谷一切权力归於斯坦姆家族。同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著冰渣,“严令第二顺位继承人西奥多·斯坦姆,不得以任何理由返回碎星河谷领地!若有违抗,视同谋反!”
    鲍里斯面露得意的笑容,“没错,咱们就得这么干!”
    达文西和艾琳夫人也喜上眉梢,仿佛解决掉一个西奥多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奥里森目光扫过鲍里斯、达文西、艾琳夫人,那眼神中的压力让艾琳脸上的脂粉似乎都裂开了细纹:“三位大人,你们的承诺,该兑现了。调集你们麾下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封锁通往碎星河谷的所有要道、隘口、渡船点!
    “西奥多可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容易对付,他背后可是红翡伯爵—一而我更担心的不是红翡伯爵,而是另一位更可怕的对手。希望原神保佑我们,不要让我们遇见那位可怕的对手。
    “总之,你们一定要趁早发兵,在西奥多踏入碎星河谷之前,拦截住他,或者————”
    奥里森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裹挟著血腥味在密室里瀰漫开来。
    必要时,让西奥多“意外”消失在路上,彻底断绝祸患,这是心照不宣的选择。
    “是!谨遵寒鸦大人之命!”
    “请大人放心!有我们碎星三男爵在,西奥多那小子就算是变成苍蝇,也飞不进来!”
    鲍里斯的声音鏗鏘如铁,带著军人特有的肃杀。
    达文西连忙躬身,諂媚得几乎將额头贴到冰冷的地面。
    艾琳夫人也再次屈膝,姿態却比先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傲慢。
    三位男爵以及新的熙尔鱼贯而出,密室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微弱的光线,也將一个巨大的谎言和一个幼小灵魂无声的悲鸣彻底封存。
    奥里森独自站在幽暗中,脚下是真正的死亡,头顶是一个虚假的权柄。
    权柄,也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有一个能被自己掌控的势力范围,而碎星河谷,就是最好的选择。
    碎星河谷,这片流淌著星河传说与铁矿財富的土地,表面如冰封的湖面般平静无波,湖面之下,暗流汹涌,无数双贪婪、恐惧、算计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一场围绕子爵宝座的腥风血雨,伴隨著铁蹄的震动,正悄然拉开序幕。
    另一边。
    遥远的东方,帝国的心臟,黎明之城。
    天垂象的极光在宏伟得令人室息的索拉丁皇宫之上,白色大理石与黄金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圣而庄严。
    然而,这光芒却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宫墙,抵达议政厅。
    .
    .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黑色玄武岩墙壁,一面巨大的单向魔法水晶窗將外界的光过滤成一种惨澹的灰白色,无声地投在空旷的大殿中央。
    空气凝滯,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莱斯皇帝站在水晶窗前,背对著入口。
    他身姿依旧挺拔,穿著象徵至高皇权的深紫色天鹅绒常服,金线绣成的咆哮雄狮仿佛隨时要挣脱束缚。
    但他那握著窗欞边缘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细微的颤抖透过丝绒衣袖传递出来,暴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焦灼与惊怒。
    三天了。
    整整三天!
    自从老提尔那只紧急魔法渡鸦,带著染著西境尘土气息的羊皮纸捲轴,將长子希律在剑门之路被光明教会大祭司掠走的消息传递到他手中后,这三天的时间就像三百年一样漫长煎熬。
    每一个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闭眼都是希律那张年轻、英俊、
    承载著帝国未来希望的脸庞,被圣洁光芒笼罩著强行带离的景象。
    那是他的嫡长子,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索拉丁血脉最纯正、最强大的延续者!
    他本想立刻採取行动。
    也本该是立刻採取行动。
    但三天了,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劫掠,而是————献祭。
    就像之前教宗跟他谈论的那样,想要解除天垂象的天灾,就必须向圣光献祭最亲近的祭品。
    莱斯皇帝本以为自己已经跟教宗说的很明白了,他愿意接受献祭,但献祭的祭品分明应该是三皇子才是。
    可偏偏————
    这是一场针对希律的阴谋?
    还是天意如此?
    莱斯皇帝內心无比焦灼。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办?
    沉重的、镶嵌著秘银符文的橡木门被无声推开,没有通报。
    只有一个人,在索拉丁帝国拥有无需通报覲见皇帝的特权一一光明教会的教宗,高阶天堂的天使们在人间的最高代行者。
    教宗缓步走入,步伐沉稳,仿佛踏著无形的圣歌节奏。
    他身披一尘不染的纯白圣袍,袍角用最细密的金线绣满神圣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內敛的辉光。
    象徵至高神权的三重冠冕戴在他银白色的头髮上,面容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和光晕笼罩,显得悲悯而超然,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尘埃与俗念。
    莱斯那压抑了三天三夜的火山般的情绪,在教宗踏入这方空间的瞬间,终於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身,深紫色的衣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张原本因忧虑而显得疲惫的帝王面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白布满血丝,如同濒临绝境的猛兽,死死盯著教宗。
    “御座!”
    莱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能点燃空气,“告诉我!为什么?!”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底敲击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响,“为什么是希律!我明明已经应允了教廷的献祭要求!亲自选定我的三皇子,献祭於神坛,祈求平息天垂象之灾!我的诚意,我的牺牲,难道还不够吗?!”
    他逼近教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皇帝身上散发出的、因血脉之力而具象化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撞向教宗。
    那层笼罩教宗的柔和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为什么?!”
    莱斯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激起嗡嗡的迴响,震得水晶窗都发出细微的嗡鸣,“你明明答应过,让我来选择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最不能献出的希律!为什么你要派大祭司的人,在剑门之路,强行掠走希律!那可是我的嫡长子!是索拉丁帝国未来的皇帝!!”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脖颈上的青筋虬结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教宗沉默著。
    那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面容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这沉默持续了数个呼吸,在莱斯皇帝几乎要再次爆发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过层层云靄传来,空灵、平静,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陛下,”教宗微微抬起眼帘,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的眸子,平静地迎向皇帝燃烧著怒火的眼睛,“神的旨意,如苍穹般高远,如命运之河般不可测度。祂选中了谁作为承载救赎的容器,並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测,亦非世俗的继承序列所能左右。希律殿下————他的灵魂之光,或许正是神所钦定,能化解这场灾厄的关键。”
    教宗没有回答为什么,甚至没有辩解开脱。
    但这反而更加引发了莱斯皇帝的內心怒火。
    “神的旨意?”
    莱斯皇帝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喷薄而出,“好一个神的旨意!”
    他指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那么,请伟大的御座告诉我!三天了!距离希律被你们带走已经整整三天!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们的神跡!可天垂象结束了吗?那笼罩在帝国北境,让万民惊恐、大地龟裂、作物枯萎的灾厄之兆,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颤抖:“它消失了吗?它减弱了吗?没有!
    它依然像一块巨大的、腐烂的毒疮,死死地钉在帝国的苍穹之上!分分秒秒的,吞噬著光明,散播著死亡!这就是你们用我嫡长子换来的神的旨意?!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平息?!”
    莱斯猛地挥手,仿佛要將那无形的灾厄之兆撕裂:“我付出了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我付出了朕唯一的、最心爱的儿子!我的宝贝公主,也因此受了重创,至今还流落在民间!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如果这都不能换来天垂象的消散,那么————”
    御座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一会儿,“一百年前,也曾有一位皇家嫡长子在黎明之门陨落,而后,在教会的全力帮助下,才由第二顺位继承人即位一您可能忘记了,您就是那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后代。”
    莱斯皇帝浑身猛然一颤!
    那可是索拉丁皇室最不愿提及的一段歷史!
    这也是近一百年来,皇权被神权死死压制的真正原因!
    御座又冷冰冰的说道:“皇位不可无主,但是,皇位也从来不会缺乏想做上去的人。”
    “御座!”莱斯皇帝气得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御座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我的意思是,陛下还有两个儿子,未来谁当皇帝,都是索拉丁的血脉。”
    这话並不能安慰到莱斯,反而带有一种强烈的胁迫感!
    莱斯一步步逼近教宗,那双燃烧著红龙血脉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教宗圣洁光辉下的身影,一字一顿,如同淬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的重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御座!你夺走的,是我对神权最后的敬畏!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七天!”
    莱斯皇帝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我只给你们七天!七日之內,若天垂象之灾仍未解除————那么,就休怪我————”
    他没有说下去的威胁,像一把无形的、出鞘三分的利剑,悬在了整个寂静之间。
    空气彻底凝固了。
    莱斯皇帝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死死盯著教宗,胸膛起伏,仿佛要將对方的身影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刻下这刻骨的屈辱与痛恨。
    在索拉丁帝国,神权如同一棵根系盘踞了整个帝国根基的参天巨树,阴影笼罩著每一寸土地。
    皇权,这头象徵世俗力量的雄狮,不仅被神权的枷锁牢牢束缚脖颈,更要时刻警惕著西境侯爵、北境大公这些盘踞地方的猛虎,它们对帝都的权柄虎视眈眈。
    莱斯登基以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在神权与地方强权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引来倾覆之祸。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希律,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被以献祭於神之名生生夺走!
    他视若珍宝的女儿莉莉安,此刻还流落在那混乱、危险的西境,藏匿在一个小小的金盏花男爵身边!
    他已经付出了如此惨痛、如此不可承受的代价!
    如果连这,都无法换来帝国的安寧,都无法平息那该死的天垂象————那么,他莱斯·索拉丁,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值得顾忌的?
    那根名为隱忍的弦,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濒临崩断。
    他隱晦的威胁,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一若神权无法兑现承诺,他不惜以索拉丁皇族最后的尊严和力量,去撼动那看似不可动摇的神权根基!
    教宗周身那层柔和的光晕,在莱斯皇帝蕴藏著毁灭意志的逼视下,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悲悯、超然的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无可挑剔,白色的圣袍如水银般流淌垂落。
    “陛下的痛苦与愤怒,我感同身受。”
    教宗的声音依旧空灵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只是,神的意旨,降临与显化,自有其不可揣摩的时间之轮。七日之期,我已知悉。”
    他没有辩解,没有承诺,只是再次確认了这个期限。
    说完,他保持著微微欠身的姿態,如同一个最標准的圣职者面对尘世君主的礼仪,然后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转身。
    那纯白的背影,在昏暗压抑的寂静之间,仿佛一道刺目的光痕,又像是一堵移动的、冰冷的圣洁之墙,一步步远离愤怒的帝王。
    莱斯皇帝的目光,如同芒刺,死死钉在那离去的白色身影上。
    他脸上的肌肉,从咬紧的牙关开始,到绷紧的脸颊,再到微微抽搐的眼角,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悲伤的颤抖,而是被强行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狂怒!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逆流,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希律被带走时的景象,莉莉安流落西境的忧虑,天垂象带来的无边恐惧,以及对教宗那高高在上、以神之名践踏皇权的无边憎恶————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理智。
    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缕缕的鲜红,滴落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如同怒放的血色小花,转瞬又被黑暗吞噬。
    寂静之间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如同被困的受伤雄狮。
    时间在极致的愤怒与冰冷的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彻底隔绝了教宗的气息,莱斯皇帝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猛地抬手,撑住了冰冷的黑曜石窗台。
    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稍稍压制了血管中奔流的岩浆。
    不行。
    不能崩溃。
    索拉丁家族的血脉,不允许他此刻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著冰碴,刺痛了他的肺腑。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那仅存的希望。
    他跟蹌著走到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书案前。
    案上陈设简洁到近乎寒酸,只有一支蘸水笔,一瓶漆黑的墨水,一卷用北地雪狼皮製的特製信纸一轻薄、坚韧、能承载最微小的魔法印记。
    他拿起笔,笔尖在墨瓶中深深一蘸,漆黑的墨汁如同凝固的夜。
    他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笔尖悬停在雪白的皮纸上方,落下第一滴墨,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跡,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强迫自己冷静,笔尖终於落下,在皮纸上划出深沉而有力的字跡:“致最忠诚的守护者,提尔·卓根哈特侍卫长:“见信如晤。
    “帝都风云诡譎,暗流汹涌。皇宫之內,非但未有平息之象,反添雷霆之色。我心甚忧,寢食难安。希律之事,已成定局,痛彻心扉,然帝国大局,尤需勉力维繫。
    “你处情形,我已尽知。莉莉安,我之明珠,幸得你与金盏花男爵罗维之力,暂得喘息之地。此乃不幸中之万幸。罗维忠勇可嘉,於危难之际庇护帝国血脉,此功勋,我铭记於心。”
    写到此处,莱斯的笔锋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