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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再见夫子

    第405章 再见夫子
    从玉门关回到了张掖县,项羽见到了一个商人,这个商人叫乌氏保。
    项羽问了杨熊之后才知道这是西域最大的马贩子,一直在天山与河西走廊之间往来。
    天山南北的大战结束之后,多数秦军都撤回了张掖。
    出关打了一年的仗,项羽又一次来到了张掖的嘉峪关下,这座巨大的城关给人一种压迫感,很多西域人见到如此庞大的城池,都会不自觉將自己的姿態压低几分。
    不知秦人用了多少人力,用了多少年月,才能修建出这么大的一座城关,也许用不了多久,敦煌与酒泉也会繁荣起来。
    项羽与杨熊进入一家酒肆,但或许是正巧,觉得又渴又饿的乌倮也走了进来。
    杨熊看著店家杀著一头羊,正在与店家討价还价,商量著这头羊的价钱。
    项羽坐在这家酒肆內,就见到乌倮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乌倮行礼道:“项將军。”
    项羽蹙眉看著他,没有言语。
    乌倮却道:“项將军威名早已震动关內外,这家酒肆很好,这里不仅有西域的葡萄酿,还有关中的苦酒。”
    项羽道:“我不喜葡萄酿。”
    “其实葡萄酿也是好喝的。”乌倮听到项羽这么说,说了这么一句,他递上一块金子道:“谢项將军帮我扫平了羌人部落,以后我的马队可以去他们的雪山牧马了。”
    眼看项羽目光带著一些不善,乌倮解释道:“这都是韩將军吩咐的,我受军令给大秦养马。”
    项羽移开目光,不去看这个西域人。
    见杨熊要回来了,乌倮识趣地离开,但留下了这一大块金子。
    杨熊看到桌上的金子道:“这是何意?”
    项羽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正在收拾商队的乌倮,解释道:“是他给的。”
    闻言,杨熊將金子收入了怀中,並且向项羽解释道:“如果乌倮能够给你一块金子,那么他就能从中赚到更多。”
    项羽道:“我不喜商人。”
    “是啊,谁都不喜商人。”杨熊望著往来的西域商贩道:“可是这里最多就是商人,若不是秦人需要人口建设河西走廊,种棉花,这里就会有更多的商人”
    。
    店家已將煮好的羊肉端了上来,两人吃了羊肉与饼果腹。
    离开时,项羽带走了一串葡萄一边走一边吃。
    这是因为项羽在高原那些时日,吃不好也喝不好,好不容易等到了吃葡萄的季节,在回下相之前他要吃个痛快。
    结束军役,需要先向这里的大將军稟报,因涉间大將军还在于闐,处置此事的人便是韩將军。
    嘉峪关城內,就有一座將军府,这座將军府比武威郡的更大。
    两人走入府內,见到了正在看著地图的韩信。
    见是项羽与杨熊两人来了,韩信当即换上了笑脸,先是请两人坐下,而后让人赐了茶水。
    “都是一些往年的陈茶,两位大將军不要嫌弃。”
    这位韩將军说话极其客气与谦虚,甚至还有些过度了,项羽道:“我等前来领归乡文书。”
    韩信从桌上拿起两卷文书,分別交给了两人,又叮嘱道:“拿著去咸阳太尉府,便能领军功,两位放心我们大秦绝不会少將士们半分军功。”
    “谢韩將军。”杨熊起身行礼。
    隨后,项羽也跟著离开。
    “项將军留步!”
    闻言,项羽站在了原地,杨熊已快步走出了丞相府。
    项羽回头看去,见到韩信已收起了笑容,只是大抵觉得有些太过严肃了,韩信还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韩將军还有何事吩咐?”
    “项將军先坐吧。”
    闻言,项羽又重新坐下来,韩信道:“项將军觉得我这位將军做的如何?”
    项羽道:“你是大將军,我怎敢评价。”
    韩信又道:“项將军觉得军中的大將军应该是何种模样的。”
    项羽想了想道:“应该是坐在將位,一身的威严,能够號令群雄,一言定军中大事。”
    闻言,韩信忽然笑了笑,道:“其实啊,这军中的大將军没这么好当,首先你要让手下的將军们听话,我没有这样的本事。”
    又见到韩將军谦虚且带著一些市侩的笑容,项羽又蹙眉不语。
    “不过,我没有这样的样貌与威严,但我们的蒙太尉有这等气势,在我身为將军之前,首先我是个文臣,我是皇帝的太僕丞,掌管著河西走廊乃至西域的战马。”
    韩信再看项羽,又道:“项將军还年轻可想过留在这里?”
    项羽道:“我要回下相。”
    “那以后呢?”
    闻言,项羽一愣,再道:“以后不知。”
    韩信在一旁坐下,又给项羽倒了茶水,道:“大秦最缺的就是土地,我们的皇帝最想要的就是土地,尤其是灭六国的那位皇帝。”
    项羽依旧沉默不言。
    韩信是真的爱惜项羽这么个將军,此人打仗太猛了,要是有这么一个將军在麾下,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项羽道:“你要我留下来?”
    “项將军可回去再考虑,我就在这里,这些年不会离开。”韩信面带笑意。
    因皇帝已下了文书,现在的韩信已成了九卿之一的太僕令,虽说是不在咸阳的太僕令,但歷代秦王一直以来善於推陈出新。
    韩信这个远在河西走廊的太僕令並不奇怪,秦王是有一票决定权的,哪怕是满朝的文臣反对或者是赞同,只要秦王不答应,就不能施行。
    直到如今,秦王成了皇帝,依旧延续著这个传统。
    韩信也就成了大秦第一个不在咸阳上任的九卿。
    韩信再道:“我知道项將军的过去,项梁是项燕將军之后,那么我也愿称项梁一声项將军。”
    听到此话,项羽终於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韩信身上。
    韩信再道:“项梁將军背负著亡楚之痛,他身为项燕之后,若不想著报仇,他如何立於天地间,他如何面对他自己以及先辈的养育之恩。”
    听到此言,项羽一手已经握拳,神色多了几分激动。
    “但项梁將军的过去註定了他不能回头了,他虽过世了,但当初在江边项梁没有过江,而是保住了项羽將军,项梁知道只要他死了,你项羽从未行害人之事,你不过是个少年,那个言出必行的皇帝不会降罪於你。”
    言至此处,韩信放低了声音道:“是项梁用命给了项羽將军第二次机会,项梁没机会了,可项梁將军知道项羽將军还有重来的机会,就算復楚无望,项梁还是项羽將军当作儿子抚养。”
    言罢,韩信拍了拍项羽的肩膀道:“不论以后如何,我只与项羽將军说这些,往后是来河西走廊,还是要留在下相项羽將军可自决。”
    將军內安静了片刻,项羽终於站起身离开了。
    当人走出了將军府,韩信终於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条,这张字条是陈平所写,为了拉项羽来麾下,韩信无可奈何,只能请他所认识的唯一的谋士陈平相助。
    陈平也给了帮助,便是这张字条上的话语,就是陈平的办法。
    韩信又揉了揉摆表情摆得有些发僵的脸,原本自己就不是一个善言语的人,不善与人交流。
    话是按照陈平的吩咐说出去了,陈平断定项羽的心结依旧在项梁,並且项羽也是一个十分重感情之人。
    如此,只要这一番肺腑之言,定能感动项羽。
    韩信一手揉著太阳穴,要不是项羽这个人实在是太猛了,他真的不想说这些话,这一辈子不想说第二次了。
    翌日,韩信早早睡醒,整理著今天从西域送来的军报。
    军报中,韩信看著如今的棉花种植的现状,去年章敬虽说种下棉花,但丞相府对棉花的產量並不满意,现如今棉花地一直扩到了伊型河,今年的年景该会很好。
    修建河西走廊与种棉花,才是今年最重要的事,所以西域的兵马布置与粮草调运都要围绕种棉花来进行。
    繁杂且数量多的军报与文书放在眼前,韩信不仅要给西域各地的將领们下令,还要回復丞相府。
    忙得不可开交的韩信忽然想起了昨天项羽说过的话,搁下笔挠头想了想,项羽说大將军应该是什么样的?
    “威严的,號令天下英雄的,还能一言定军中大事————”
    韩信苦涩一笑,“真是儿戏之言,这天下哪有这么多威风凛凛的大將军,其实都是被繁重公事忙得喘不过气的人,小孩子眼中的將军,才是那样威风的。”
    这也恰恰说明了,项羽的內心还是很赤忱且纯真,又乾净的。
    活得像个少年没什么不好,至少这样的男人活著会很快乐的。
    想到此,韩信问道:“项羽人呢?”
    “回將军,项羽昨晚喝醉了,一个时辰前已出了河西走廊。”
    韩信点了点头。
    乌鞘岭,如今的乌鞘岭是陇西地界。
    项羽没有径直去咸阳,而是与杨熊沿著长城一路朝著北方而去。
    项羽想要见一个人,这个人是当年的支教夫子,夫子荆。
    虽说当年在吴郡与夫子荆相处的时光很短,但夫子荆是第一个动摇项羽心中反秦之念的人。
    韩信的话语让项羽回想起了当初在会稽郡的事,隨著殷通被秦军拿下,隨后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杨熊坐在马背上,有些不情愿地道:“你为何非要去北地走一趟?”
    项羽回道:“我要去见一个故人,见了那个故人之后,我多半就明白要怎么回韩將军的话了。”
    杨熊不悦道:“我走之后,韩將军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项羽继续赶著马,没有多言。
    如今依旧是盛夏时节,因皇帝的屯田令,长城的南面种了不少粮食。
    这一路上,杨熊向项羽讲述著当年丞相府迁民戍边的决策,以及二十年后皇帝在丞相李斯迁民戍边之后,改进的屯田令。
    “————这说来说去,皇帝与丞相的理想都一样,大秦要如何戍边?如何让边关牢固,那时的皇帝与丞相都说了一样的话,要让我们的粮食长在边境线上。”
    说著说著,两人策马一片高坡,而后见到了便是高高的蓝天,以及开阔的草原。
    “驾!”项羽驾马而去,朝著草原的另一头而去。
    这里不是下相,也不是楚地,楚地没有这么辽阔的草原。
    项羽也从未这么痛快过,他大声道:“这么大的草原!都是大秦的吗!”
    “是啊!”
    在后方的杨熊大声回应。
    夏风吹过是,草原上的草如同波浪一般起伏。
    北伐过后的草原特別美丽,这里没有匈奴人作乱,也没有迁徙的奴隶,更没有太多的帐篷,这里好似很长时间没有人烟了,疯长的草遮盖住了土地上的一切痕跡。
    三天后,项羽与杨熊终於到了贺兰山。
    北地刺史吴公正在此地,见到项羽与杨熊,倒也没有將人拦在外面,而是请他们进来。
    赵佗低声道:“你们两个能来这大营是吴刺史心情好,他的女儿要与皇帝的公子成婚了。”
    杨熊神色瞭然。
    项羽的目光还在观察著往来的秦军士伍,因为这个大营实在太大了,询问道:“敢问夫子荆可在。”
    赵佗指了指东面方向,道:“山下有一间木屋,当年皇帝住过的地方,现在就是夫子荆教书的书舍。”
    “多谢。”
    看著项羽脚步匆匆往东面而去,赵佗用胳膊肘撞了撞杨熊问道:“可去看过你父了?”
    “还未去见父亲。”
    “这一次与老夫一起回去。”
    “大將军能回关中了。”
    “嗯。”赵佗点头道:“只要南方安定,老夫这一辈子还是有喝不完的美酒,花不完的金银。”
    见杨熊笑得那不成器的模样,赵佗抬脚踹向他,却被他躲过。
    当年公子扶苏建设了潼关,杨熊参与了潼关城的建设,杨熊一家才在潼关住下来,而后赵佗的子嗣被带入潼关,也就在那个时候,杨熊结识了赵佗的儿子,也认识了赵佗,两家的关係一直很好。
    项羽已走到了赵佗所言的那间的小屋,屋子並不大。
    夫子荆正好教完了一堂课,见到了站在外面的项羽,也干分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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