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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天亦老

    第394章 天亦老
    叔叔高身边还有一人跟隨,这个人公子衡认识,正是司马喜。
    公子衡抱著儿子先行礼道:“叔叔。”
    公子高介绍道:“他是司马喜,先前帮助老夫处置宗室帐目,现如今交还丞相府。”
    公子衡点著头,以前的司马喜是潼关城的夫子,人称夫子喜。
    但在去年,自从他与刘盈一起通过科举入仕之后,便在丞相府任职。
    “听说夫子还有一个儿子叫作司马谈,就在潼关读书。”
    “臣已不在潼关教书,当不得公子一声夫子。”
    公子衡摇头道:“你是夫子便一直是夫子,你值得一声夫子的,夫子喜虽说在丞相府任职,但夫子喜的学子们依旧称您夫子。”
    司马喜再一次行礼。
    与叔叔高告別之后,公子衡就回了频阳老宅,一回家就见妹妹素秋正在看著书。
    如今素秋已有十一岁了,她正给一群兔子餵著草。
    “父皇让我明天去看望爷爷。”
    “好呀,我也去。”
    公子衡將儿子给妹妹抱著,又道:“我见到夫子喜了。”
    素秋不止一次听兄长说起夫子喜的事,便道:“此人不好吗?”
    公子衡道:“此人是好,但我觉得丞相府乃秦廷中枢,夫子喜若在丞相府任职,他的学生將来也在秦廷任职,这不是好事。”
    素秋道:“那就让陈平对付他。”
    公子衡看得出来,素秋隱隱有將陈平当作老师的想法,她已十一岁了,確实该有一个老师了。
    公子衡道:“陈平会如何对付他?”
    素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陈平自有办法。”
    以前公子衡也与陈平一起走遍中原各郡县,与陈平的关係亦师亦友。
    “好,我会与陈平好好谈谈。”
    所谓对付夫子喜並不是將夫子喜杀了,或者是惩治夫子喜,而是依旧让夫子喜为官,让他离开秦廷的中枢。
    人都是会变的,或许是公子衡当年根本没有识人之眼力,才没看出夫子喜是一个藏有城府的人口不过这样的人也有人能够对付他,让陈平来对付司马喜绰绰有余。
    翌日。
    “刘肥长得一点都不肥。”这是素秋给刘肥的评价。
    刘肥听到公主的评价没有多言,而是站在公子府门外,等著公子衡前往驪山。
    公子衡走出府外,与妹妹告別之后坐上了车驾。
    在家里有夫人会照顾妹妹与儿子,此次出行衡倒是能轻鬆一些了。
    马车驶动,当车驾离家有些远了,公子衡道:“与我妹妹说话要小心。”
    刘肥疑惑地看向公子。
    公子衡又道:“我妹妹的靠山是陈平。”
    刘肥尷尬一笑,他一边给公子衡赶著车道:“近来,丞相府又有人商议右相告老的事了。”
    右相是公子衡的丈人,若將来公子衡即位,右相贵为外戚,又拿著右相大权,这显然不合適。
    有人说等公子即位之时,就是右相告老的那天,或者说不用等公子衡即位,右相很快就要告老了。
    “先去一趟潼关。”
    “是。”
    车驾又赶得快了许多,今天的关中还在飘著雪,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路上行人鲜有,正是各家煮饭食的时辰,一道道炊烟正升腾而起。
    公子衡来到潼关时,公子礼正在与范增谈著话。
    “衡,见过老先生。”
    范增摆手道:“老夫当不起公子一句老先生。”
    公子礼道:“范老先生是楚史的代表,自然当得起。”
    范增笑呵呵没有再多言,与学子们所讲的楚史,看似是歷史,其实那都是范增曾经,经歷过与见过的事。
    公子衡与弟弟说起了西域的捷报。
    公子礼道:“我觉得在父皇的理念中,夺天山必也夺西南羌人之地,占据高寒草原。”
    公子衡道:“嗯,秦军有一个很勇猛的人,他叫项羽。”
    听到项羽这个名字,公子礼看向了范增。
    范增道:“老夫確实结识项羽。”
    公子礼道:“范老先生与项羽之间的事,我都知道。”
    “寻个好天气,你我一起去看望田爷爷。”
    听到兄长的话,公子礼回道:“嗯,我也正有此打算。”
    隨后兄弟两人一起去了驪山看望爷爷与老丞相。
    刘肥赶著车驾,又往渭北看了眼,刘盈正在渭北任职,这个弟弟离开了吕雉的控制,如今虽说忙碌,但也算愜意。
    驪山上,贏政正在与李斯翻看著一卷卷捷报。
    李斯已老迈了,就与皇帝一起住在了山上,鲜有下山走动。
    等两位公子上了山,皇帝依旧看著一卷捷报。
    “爷爷!”公子衡先上前一步道。
    “嗯。”
    鬚髮已白的贏政应了一声。
    公子礼也道:“我与兄长都认为,此战定还要向西南,因当年父皇建设雅安县,如今连接羌人西南之地,又与西域相连,若將三地连成一片,自是最好。”
    贏政道:“你们的父皇早有图谋,如今才看出来?”
    两兄弟一时间又语窒片刻,自父皇即位以来与臣子之间的交谈少了,东巡迴来之后就时常形单影只,谁也不知父皇在想什么。
    偶尔听母亲说起,父皇又在谈及赋税了。
    说起赋税这件事,父皇总是拿起又放下,似乎现在又要被重新拿起来。
    衡道:“回去之后,孙儿打算去见张苍。”
    李斯抚须道:“臣这一生最自以为骄傲的事,便是將张苍带给了皇帝。”
    贏政笑呵呵道:“你说这张苍以后会不会成丞相啊?”
    李斯道:“张苍確有丞相之才,可当。”
    贏政指著李斯笑道:“等你死后,等冯去疾告老,恐怕扶苏就会立张苍为相。”
    “是臣一直不死,皇帝才会迟迟不立丞相吗?”
    言至此处,李斯颇有一种“我现在就去死,好让皇帝快点再立丞相”的势头。
    两位公子正在笑著,全当老丞相是在说笑。
    皇帝极其敬重这位老丞相,老丞相是皇帝的老师,並且皇帝的治国理念也深受这位老丞相影响,从许多国策中就能看出来,多数都有李斯曾经的影子。
    公子衡又道:“如今的咸阳,除了张苍確无更好人选,不过老太尉恐怕也想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