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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白玉京

    第431章 白玉京
    宋宴小心將之收起。
    以自己目前的种种,凝结道胎,应当是不成问题。
    有无尽藏相助,大不了再下渊中捞上两次,將剑气海凝实盈满,稳当些结丹。
    他还年轻,百岁之前都算是三花的巔峰状態。
    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剑气锋锐,狂暴肆虐,结丹之时气海不稳。
    这些年来,虽已经刻意用剑道炼丹的法门去磨练对剑气的操控,可到结丹之时,心念匯於道胎,能够分出来操控剑气的心神干分有限。
    就这还是他修炼了五星捉脉诀,神识远超旁人的情况。
    日后有此望羲丹傍身,可以说结丹的把握又大了不少。
    將桐君药录也收在乾坤袋中,宋宴的神念探入了第二枚玉简。
    刚看了个开篇,他的神情便一下子变了,眉头微微皱起。
    这第二枚玉简,竟然是与剑修有关。
    细细研读下来,眉头又略微舒展开来,面色恢復了平静。
    此玉简,应当是此仙墓之下的某位古剑修留下来的。
    只不过,此剑修,跟小宋这一脉的剑修並不是一个概念。
    应该是此前邪修要略中,那位前辈所说的第一种传统剑修,他们从修仙界诞生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修炼温养一柄本命飞剑,也讲究剑意、道心。
    但除了那柄本命飞剑之外,与寻常修士,其实並无什么区別。
    这枚玉简之中的內容不多,主要是记录自己成就金丹之后,融炼本命飞剑的过程和一些灵感思路,以供后人参考。
    “难怪季知当日一直在那问问问。”
    小宋这一脉的剑修,一口本命飞剑,都是从小养到大,炼气期便已经有了。
    这心得对於他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不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看看也没有坏处。
    心得的最后,翻到了这位剑修前辈对於融炼本命飞剑材料的一些评鑑。
    前面提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宝物,宋宴翻著看著,涨了些见识。
    然而翻到某一处,却愣住了。
    这里介绍的一种宝物,名唤庚金。
    庚金极为珍贵,属於金行的先天灵源。
    从前在洞渊宗的时候,宗门发放的一种制式飞剑,叫做“桃木庚金”飞剑。
    这种飞剑並不是洞渊宗独有的,在边域小国,属於最平常不过的飞剑。
    当然,那里面肯定是没有庚金的。
    庚金宝贵无比,怎么可能会熔铸进这种入门级的下品法器之中,只是叫著好听些罢了。
    也没有好事者费心力去追究,便这样一代一代叫下来。
    在边域那种偏僻的修仙界,这种情况很多,什么庚金箭符、庚金剑气,都是炼气期的修士玩玩的东西。
    真正的灵源庚金,有许多分支。
    其中一样,名唤鋏锋。
    看著玉简中的图案,扭头一看旁边的那团黑金灵物。
    形状、性质、变化,都与这描述一般无二,不是此物,又是什么呢?
    宋宴重新將那团金灵悬在自己的身前,眉开眼笑。
    好好好,没有想到,这灵渊之下走一遭,最大的收穫,竟然是此物。
    其实想想也对。
    在有限的时间內,一个人搜索的区域终归是很小的一部分。
    可若直接从他人那里抢,却只需要一场生死搏杀的时间。
    更何况,此人乃是一个金丹境修士,寻常宝物可入不了他的法眼。
    “典故有云,古时北海,有一仙冢,其中葬一仙人。天地五行,守护墓藏。”
    “一日忽有风云,仙冢不知为何崩裂,五行之灵尽碎,其中便有一口先天庚金,沾染杀性,碎作数道,流落人间。”
    此物,便是鋏锋。
    宋宴又瞄了一眼,也不敢多看,眼睛疼。
    鋏锋本是先天灵源,只是沾染了杀性,又隨仙家崩碎,於是便只能算作一后天灵源了。
    管它先天后天,宋宴可不管那么多。
    那一枚枯枝,便已经给他带来了诸多好处,到手的灵源自然是不炼白不炼。
    想来是季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此物。
    想遵循那心得玉简,融炼一柄飞剑作为本命法宝,只是缺少材料,无法动手,最终却是便宜了小宋。
    不过,一想到当年在陵阳江边误食枯枝之后的惨状,心中狂热暂且被冰冻。
    融炼灵源得好好准备一番,云谷盛会之前,还是先不要衝动了。
    同样將之收回了乾坤袋中。
    这最后的一份玉简,是一幅地图。
    中央是一座设计恢弘,构造精妙的巨大城池,上有三个古字標註。
    “白玉京。”
    从周围的一些细节上来看,这所谓的“白玉京”应该也是在渊下世界的那片废墟古城之中。
    可是,宋宴回想了一下,渊下好像没有这么个地方,以红山林海的方向为標准,很多构造也跟图上的设计,並不一样。
    细细看了一遍,大致將其记在了脑海中。
    下回进入渊下世界,可以对照著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此前没有注意到的区域。
    將一切都梳理妥当,宋宴没有立即进入修炼状態。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他一边调息修养,一边思索著今后的一些安排。
    如果说之前的小宋,仍旧在考虑是立刻动身离开罗渊,前往君山,还是继续留在此地结成金丹。
    那么此行之后,便已经下了决心。
    这里太適合他了,只要足够强,就可以在仙墓灵渊之下,获得取之不尽的灵资,来加速结丹的道路。
    而现在有虚相法身在旁,可以说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多个金丹,那么从渊中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不要在此地凝聚金丹,这个另说,但是宋宴的確是打算在这里再待些年月。
    无论是谁,在面对未知的情况下,总是会有些担忧的,认为自己越强越好。
    去往君山,对宋宴来说,就有点这个味道。
    自从洞渊宗龙首山一战之后,小宋越来越迫切地想要让自己变强。
    究其原因,是他无论怎样回想,总觉得章兴名这个人的出现非常莫名其妙。
    在楚国,他得罪的人里,有跟章兴名有关的人吗?
    洞渊宗大战时,无暇细想,还曾经想过是不是狗盛在外惹了仇家,报了自己名字。
    但寻思了一下,章兴名是从魔墟而来,而他在那之前根本还没有去过魔墟,这种可能性很低。
    为什么一个跟自己素不相识的金丹,会直勾勾地衝著自己来?
    其实现在风平浪静,大可以將这件事忘却,但这並不是他的风格。
    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不如就安安心心在此处儘可能地让自己变强。
    至於在哪里结丹,就日后再说吧。
    半个月之后。
    所有进入灵渊的修士,都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地面,这个时候倘若还没有离开灵渊,那么多半就永远待在底下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那红山会的金丹真人季知,没有回来。
    不过这件事,对於大多数下修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这一次跟往常也没有什么区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里面。
    如果运气好些,有认识的人知晓他们死去,可能还立个碑纪念一下,否则死了便死了,没有人记得。
    从渊下探索之中活下来的修士,他们心中的喜悦,要远远大过失去一个“相识”的悲伤。
    云谷的盛会,也已经热热闹闹地筹备起来了。
    这一天,邓宿在自己的洞府,收到了一封传讯符。
    打开一看,竟然是宋宴给自己发来的。
    “邓道友,若无要事,还请来凤溪崖洞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邓宿微微一皱眉,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隨即也没有立刻前往,反倒是在洞府中好生打坐,冥思了一番,这才起身离开,前往凤溪崖。
    很快,便到了凤溪崖洞府前。
    刚刚从空中落下身形,邓宿便见洞府旁的小瀑布下,坐著个年轻人。
    定睛一瞧,正是邀请他来此的宋宴。
    此时他正坐在瀑布下的石桌前,上面摆了一盘棋,看这架势,像是在打谱。
    哟,閒情逸致,挺像那么回事儿。
    “宋兄!”邓宿远远便扬声招呼,他快步上前行礼:“哎呀,一別十数日,道友神采更胜往昔啊。”
    宋宴侧目,微微一笑:“老邓,咱们之间,就別搞那套虚的了。”
    他隨手指了指,示意邓宿在对面青石上落座。
    也不知道是谁在搞虚的。
    邓宿暗自腹誹,你一个呆头剑修还装模作样下上棋了。
    天衍一脉,棋风很盛,邓宿自己也是箇中好手,再加之有剑修的刻板印象,自然不认为宋宴能有多高的棋力。
    “长海兄还好吗?”宋宴继续打谱,隨口问道。
    柳长海和邓宿的洞府很近。
    “柳兄啊,他皮实得很!怎么?你莫不是真以为他那胳膊肘腰间盘伤著了?”
    邓宿顺势坐下:“前些日子还见他在朝曦洞摆摊,兜售些渊下捡来的宝贝。”
    “再过几日云谷盛会就要开始,何必提前售卖。”宋宴还真有点纳闷。
    “那我就不知道了。”
    邓宿目光落在棋盘上,看似隨意地说道:“宋道友如此閒情逸致,看来此番灵渊之行,收穫不小啊。”
    “云谷盛会快开了,若有奇珍异宝,不妨让在下开开眼?”
    “不急不急。”
    宋宴打完了谱,隨手一挥,催动一抹灵力,將棋子全都放回到了棋奩之中。
    “老邓,咱俩下一局?”
    “来。”
    要说比斗切磋,他还要斟酌一番,这弈棋,他可不怵。
    宋宴执黑先行。
    邓宿执白,他一边落子,一边问道:“不过,宋道友叫我来,总不可能是专程为了下这一局吧?”
    “不会。”宋宴呵呵一笑,终於进入了正题。
    “我记得你上回说过,季知手中那个关我禁闭的青铜灯盏,是你天衍一脉的重宝。”
    邓宿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不错。”
    “此物乃是李祖时代,便传下来的宝物之一。”
    宋宴点了点头:“其实这一次请你前来,也没別的什么事,只是想要问问你————”
    “倘若有个机会,能让你从季知的手中换回此宝,你愿意出个什么价啊?”
    邓宿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宋宴一眼,才放下去。
    “宋道友这可说笑了!季知那廝是金丹修士,又背靠红山会,我不过筑基修为,拿什么与他交易?”
    宋宴见邓宿如此沉得住气,笑了笑,指尖在乾坤袋上一抹,翻手之间,掌心便倏然托起一物。
    古朴灯盏静静悬浮,灯身斑驳,幽光流转。
    邓宿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红山会金丹真人季知,没有从渊下回来,这个传言,他自然是知晓的。
    虽然在接到宋宴的传讯符时,他心中便有过猜测,但此时此刻依然感到有些惊骇。
    “宋道友,你————”邓宿说道:“你將那季知————”
    “斩了。”宋宴將灯盏轻轻放在了棋盘边上,轻轻一推,灯盏便向邓宿划过去。
    只是与此同时,虚相法身也轻轻一推,將洞府小院的阵法禁制启动了。
    邓宿看看灯盏,又看看宋宴,心中不禁想到。
    季知啊季知,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这个杀胚,真是死得其所。
    片刻失神之后,邓宿心中便升起了一股喜意。
    如今这灯盏落到了宋宴的手中,那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根据他对宋宴六七年的观察,此人痴迷剑道,除了飞剑,没有別的法器,定然是不会用此物的。
    而且虽然有那黑袍金丹在旁,但宋宴说到底就是一个筑基境修士,自己还是很有希望將灯盏换回来的。
    邓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宋兄的实力,果真是深不可测,令人嘆服。这灯盏今日能够物归原主,实乃天意。”
    “呵呵,十年之前,你我第一次相见,在下便知晓你与我天机门有缘分,原来是在这里。”
    一番感情牌打完,邓宿发现宋宴无动於衷,於是便只好试探道:“不知宋兄需要何物来换取此宝?法宝、功法、秘术,即便是小道现在没有,日后天机门也皆可满足。”
    宋宴呵呵笑道:“你看,说那些便见外了不是。”
    “天机门与我剑宗同宗同源,我哪里能趁火打劫,要什么功法秘术。”
    “其实啊,此宝便是直接送还给你,也无妨。”
    邓宿狐疑地看著宋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在下对上季知,可著实是吃了一番苦头,所以,需要一些混元灵物来疗养伤势,弥补损失。”
    苦头?
    邓宿上下看了看宋宴,从灵渊出来毫髮无伤。
    他是没看出这小子吃了什么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