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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切玉(上)

    第427章 切玉(上)
    这一眼,叫江棠儿浑身一颤,只觉彻骨寒意笼罩全身。
    她亡魂大冒,下意识催动古轮,想要唤机关傀儡回援。
    然而没等她反应,一道黑白剑光,已经杀到了她的眼前。
    哪里还敢去操纵古轮,连忙催动灵力,祭出防御法器护身,身上的浣纱大再无法隱匿,显化出她的身形来。
    江棠儿一面催动防御法器,一面向后急退,手中拈出三道符籙,灵力激盪。
    砰——!
    那黑白飞剑的锐意远远超乎她的想像,慌忙之中祭出的防御法器,应声便碎。
    三道灵符激发,无数烈焰、黄土被大风悬起,在宋宴和江棠儿之间形成一道灵力暴风。
    她心中已经察觉不对,直接祭出了两套压箱底的防御法器,与那剑光缠斗起来。
    嗡——!
    却见一道剑光在风暴壁垒之中贯出一道裂口,等到江棠儿反应过来时,波纹已经在身边咫尺之处,荡漾开来。
    宋宴的身形显化其中,剑指一点,锋芒无限。
    剑道真元与不繫舟的锋芒交叠,眨眼之间,击穿了她的护身法器。
    隨后双手袖袍鼓盪,单手一伸。
    无数剑气滚滚而出,將此女的护身灵衣碎成齏粉。
    剑气虽然暂且没有取她性命,却在她周身斩出许多血痕,狂暴剑气透体而入,痛的她几欲昏厥,与古轮之间的灵力牵连也就此断去。
    掌中剑气一散,宋宴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
    江棠儿有些痛苦窒息,脸色一片青白。
    然而诡异的是,此刻那金丹境傀儡竟然没有停止动作,依然与虚相法身战作一团,甚至攻势更为凶狠。
    不过这一点,宋宴早就已经料到了。
    也正是因为顾及到这种可能性,他才没有立刻诛杀了此女。
    这个牵灵轮盘所展现的气息没有法宝的威势,而如今修仙界中的法器、灵器,不可能做得到让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御使金丹境的机关傀儡。
    刚才那傀儡的攻势,可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境术法。
    再加上寻常法宝、灵器,一旦主人灵力被切断或是身死,立刻就会失效。
    所以很容易便能够推断得出,此物应当是古宝无疑了。
    古代炼宝,材料、手法与如今迥异,许多强大古宝,其內部往往自成灵力循环,拥有独立的灵力源泉,或是本身的材料就能够贮存大量灵力。
    即便主人身死道消,只要灵力没有耗尽,古宝自身的禁制威能依旧能持续运转,直到灵力彻底枯竭。
    眼前的这具金丹傀儡,显然就是此类。
    “把机关傀儡停下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宋宴的声音冰冷。
    有法身在场,硬打当然也能取胜,但问题是这里已经算是渊下世界之中,靠近中央的位置了。
    谁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窝在角落里看戏。
    他此行只想多捞点宝贝,顺便看看有没有混元灵物,闷声发大財。
    万一引来几个金丹,那可不好收场。
    他需要控制局面,速战速决,且动静越小越好。
    江棠儿只觉浑身一松,虽然性命还掌握在此人的手中,灵力却已经勉强可以运转了。
    此时无暇去思考此人是何方神圣,她只知道,自己不停下傀儡恐怕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真的听从了他的话,那真是必死无疑。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宋宴的眼神一寒,掌中隱隱有剑气匯聚。
    白玉高楼,大殿深处。
    季知脸色阴沉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整整十余日,不眠不休,將这座大殿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个遍。
    大大小小的禁制阵法都一一破去,可谓是將此处翻了个底朝天。
    收穫倒也不能说没有,那些偏门术法或上古軼事的玉简,还有效力寻常的丹药,都入不得他的眼。
    而且,没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
    “难道真的不在此处?”
    季知喃喃自语,不禁有些积鬱。
    若真是自己没有找到都还好,不过是再等十年,二十年,对他这等金丹境修士而言,多来几遍的区別罢了。
    就怕驱使此宝的法门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早早取走。
    如果真是那样,他这十年乃至未来数个十年的寻觅,岂非都是在空耗光阴?
    不能再在此宝上浪费时间了,下一次进入灵渊,若是还寻不到此物,便暂且搁置吧。
    就在季知心绪翻腾之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
    那是金丹境的灵力波动。
    “嗯?”季知心中不免升起一抹疑惑。
    灵渊即將迎来阴煞之气回涌,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也要准备离开了。
    此时此地————两个金丹修士竟然在死斗?
    寻常金丹修士遭遇,除非是爭夺至宝或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即便是有些恩怨,也多半会默契地选择避让,各自寻找机缘。
    莫不是在爭夺什么珍贵宝物?
    季知身影一晃,化作遁光衝出大殿,循著那激烈波动的源头,疾速掠去。
    金丹修士遁速快如闪电,小半片己字区域的建筑飞速掠过。
    越是靠近,那战斗的波动就越发清晰。
    遥遥一望,便能瞧见那尊地狱修罗一般的黑色法身。
    季知是没有见过虚相法身的这个状態的,但毕竟是个金丹真人,从这尊法身手中的那柄心魔重尺,还是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那黑袍金丹?
    季知瞳孔微缩,心道他果然来了。
    此时,法身正在跟一个金丹境的机关傀儡搏杀,动静已是不小。
    然而当他的自光扫向战场边缘时,竟然还看见了自己徒弟,江棠儿。
    她此刻正被一个身著玄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扼住咽喉,提在半空。
    江棠儿脸色青紫,身上血跡斑斑,虽然气息仍旧稳定,但显然是受了些伤。
    “哼!”
    季知目光一寒,他右手猛地一拂!
    一道灵力化作罡风,压向两人所在。
    那罡风几乎是转瞬即至,宋宴虽说早已心生警兆,然而毕竟是金丹出手,速度太快。
    嘭——!
    一声闷响,宋宴只觉一股大力狠狠撞在护体剑气上,周遭剑气摇摇欲坠。
    察觉是金丹境修士,他的身形顺势向后飞退。
    江棠儿也不好受,被宋宴大力一甩,口中溢出鲜血,好在被季知用灵力稳稳托住。
    不过她却並没有半分庆幸之意————
    那牵灵古轮呢?!
    宋宴原本是想要让她停下傀儡之后,再取走古轮,可金丹来袭,他不得不放弃。
    然而这古轮此刻也没有在江棠儿的手中,许是刚刚被那罡风一阵,吹飞了。
    她此刻心中是万分不甘,目光扫过战场,却见一少女鬼鬼祟祟,正將什么东西塞进小行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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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知一击得手,震散两人,心中稍定。
    他悬停空中,周身金丹境的威压猛然一炽,压向那被震退的玄衣年轻人。
    他厉声喝问:“何方小辈!胆敢————”
    然而,他这一个“放肆”二字还未出口,目光聚焦在宋宴的脸上,声音顿止。
    此人虽然戴著玄厄拜灵覆面,但此般身形、身后剑匣,再加上那个黑袍修士的在场。
    季知有些不敢置信:“宋宴?!”
    只见此人缓缓抬起头,隨手一摆,隱去了覆面的遮挡,將自己的面容展露无遗。
    “是你?!你为何————”
    季知心中讶然,此人被自己摄入鸿蒙天灯,最终竟然没有身死?!
    宋宴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
    眼神里没有惊惧,只有逐渐汹涌的冰冷杀意。
    一时间,周身剑气开始澎湃。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
    剑匣之中数柄飞剑已经徐徐飞出,在废墟上空盘旋环绕,隱隱將两人环抱其中。
    到了这一步,宋宴便不再去想著什么轻手轻脚,什么速战速决。
    闷声发大財固然是上上之策,可手刃仇敌,以求念头通达,那更是妙极啊!
    嘎啊—!
    一声乌啼,忽然在己字区域的上空响彻,剑灵閒閒,落在了宋宴的肩膀上,一双鸟瞳映照著周遭剑光。
    季知在最初的讶异过去之后,便恢復如常,隨即看著宋宴的动作愕然失笑。
    “你倒是有些胆色。”
    他开口说道:“侥倖逃出生天,见了我不想著早些逃命,怎么还摆出这副阵势。”
    “是活腻了吗?”
    季知一边说著,一边隨意地施了两道法术灵光,在周身环绕。
    还在地面上的时候,江棠儿也听说过宋宴的事,不过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值得她去追敘的。
    即便是如今他从季知的手中活下性命来,也没有引发她的关注。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个少女的身上。
    然而面对季知的嘲弄,宋宴却还是没有说话,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丹药。
    这是一枚养剑丹,他从前服用过许多,除了最初的三枚之外,其最大的功效就是可以补充消耗的剑气。
    不过眼下这一枚丹药,与从前那些又有不同。
    丹形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其中隱隱有剑气悬浮环绕,显化纹路。
    极品养剑丹。
    如果不是这一年的炼丹之下,出了一枚此丹,宋宴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底气,跟一个金丹境正面硬碰。
    丹丸丟入口中,压在舌下。
    周遭巡空的飞剑忽然停住,剑气涌动匯聚。
    日月星辰,三座迥异的剑阵徐徐成形,在这渊下世界的夜空之中,映照辉光。
    季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看著这些飞剑,眼中忽然对宋宴涌起了浓烈的兴趣。
    “你是剑修?”
    宋宴不答。
    一道青灰剑光在剑阵的最中央瞬间落下,正是独笑。
    乌鸦閒閒振翅一跃,隨即剑指向下,轻轻一按。
    “你不会是想仅仅凭藉这个,就跟我叫板吧?”
    季知还以为此人是有什么提升修为境界的异宝秘术,不禁有些乏味。
    不过他对於宋宴的这些飞剑还有他的剑阵之术,却很感兴趣。
    杀了他,然后早些离开这里。
    簌簌—
    浩瀚灵力,在季知的手中匯聚而来,浓郁的水行灵力顷刻匯聚。
    漪云大手印!
    一掌拍出,巨大的手印狂啸而来,转眼之间便已经杀到了宋宴的面前。
    “紫气合虚。”
    却见一抹紫气在他的指尖涌动,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哦?
    季知微微眯起双眼,果然有,否则也不会如此胆大包天。
    不过这些都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也正是此时,三座剑阵倏然合一,剑域终於成形。
    眾多飞剑,围著剑域环绕流转。日月星辰,化作一道剑芒,落在剑域中央。
    升剑绝圣势。
    “行天道。”
    嗡!
    锋芒毕露,杀意大鸣!
    季知只觉周遭剑气狂暴肆虐,竟然真的能够在他的身上留下剑气的痕跡。
    他没惊慌,反倒是大喜过望。
    这等御剑之术,竟然能以筑基境的修为,伤到金丹境的灵衣些许。
    他从未见过这种法门。
    倘若真的能够用那宝物,参照玉简秘术祭炼一口本命飞剑,兴许,这小子的手段,便能够为己所用!
    季知心中狂喜,看宋宴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真是天助我也!
    那大手印掠过了宋宴的身形,季知自然感受得到这一掌並没有击中他。
    却轻笑了一声。
    “我承认,你是真正的天纵之才,可惜,可惜啊————”
    “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別。”
    他一拍乾坤袋,祭出了一件铜铃状的法宝,灵力一催,迎风涨大。
    幻作一道虚影,將季知罩在其中,同时,也將那些剑气隔绝开来。
    “你这奇特身法能够轻鬆躲过我的杀招,可是你这秘术,定然撑不了多久,你又能躲到几时呢?”
    季知双掌托起,两道澎湃的灵力在他手中匯聚而来。
    宋宴的身形出现在了剑域正中,然而古怪的是,看见这防御的法宝,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股杀意猛然爆发开来。
    无间绘卷在他身后瞬间展开,一轮妖异冰冷的腥红月轮,在剑域之上浮现。
    无间狱。
    轰—!
    无数白骨骷髏,將宋宴高高托起。月华映照,將剑域之中的滚滚剑气,染成了猩红之色。
    那对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季知。
    剑指一动,一道剑气掠过。
    “呵呵,蚍蜉撼树。”
    嗤。
    下一瞬,季知的笑凝固在脸上,腰间一股剧痛传来。
    “?"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
    怎会————
    法宝明明完好无损,护体灵力却被斩破,腰间浮现一缕血线。
    虽然伤势不深,但是真真切切,叫季知一时有些呆滯。
    “你————”
    猛然抬起头,正望见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夜色之中,杀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