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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传国玉璽(求月票!)

    正统的本格和室,沉稳中透著典雅,原木质地的引绪,整间屋子以净白的纸门围合,地面满铺藺草编就的畳,草香清浅乾燥,脚踩上去是温软又略带弹性的触感,並且江老板落座时也没有感受到半分生硬。
    房间正中不设多余家具,矮足的櫸木桌案,桌旁铺著素色的座布团,墙面留白,一侧掛著幅枯山水题材的短册掛轴,角落一隅的粗陶器里插著一朵永生腊梅,纸门外连著縁侧,细竹帘半卷,能瞥见屋外的青石与细竹。
    江辰刻意没有拉帘,听著风穿廊檐而过,带动帘穗轻晃,嗅著草香、木香与极淡的线香气息,闔上双眼。
    不是假寐。
    而是在打坐悟道。
    俗话说好,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只淬炼体魄不够,內修也得跟上。
    很早很早之前,他在某个论坛上看到过一个教学贴:普通人怎么修炼呢?没那么高深复杂,有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静下心来,打坐,將思维放空,去想像自己的五臟六腑、想像自己的四肢百骸,想像自己在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圣人王阳明也曾有云。
    悟性自足,不假外求。
    道姑不告诉他又怎么样?
    人,永远不要寄希望於別人,要自强不息。
    三分钟。
    十分钟。
    半个钟头。
    江老板睁开眼,並不是听到了走廊上微不可察的脚步声,瞳孔也没有迸射出粹然金光。
    “呼——”
    他缓缓吁出口气,双手颓然搭著双膝。
    【她没有姻缘线】
    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
    “嗤拉。”
    纸门从外被拉开。
    江辰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肯定不是道姑妹妹。
    道姑妹妹的体香太独特他也太熟悉了。
    而飘荡过来的味道……搀杂著一缕难以言喻的腥味。
    他回过头。
    是樱。
    拎著个多层紫檀食盒。
    嗯。
    道姑妹妹吃过了,可江老板还饿著肚子呢。
    “这是什么意思?”
    樱来给自己送饭,不值得奇怪,可令江辰困惑的是,一沓美钞先於食盒放在他面前。
    富兰克林。
    怎么著?
    免费提供吃宿也就算了,而且还赠送dollar?
    莫非这就是东瀛顶级门阀的格局?
    “这是江先生的钱,请江先生收好。”
    自己的钱?
    樱將食盒打开,一盘盘取出菜餚,直到拉开最后一层,里面的硬菜,让尝遍山珍海味的江老板都为之一怔。
    见她还要端出来,江辰赶忙制止,“停。关上。”
    樱照做,合上食盒的最后一层。
    骤然浓郁的腥味又骤然消退,但空气里残留的“余韵”足以刺激鼻腔。
    江辰重新看向最先摆上桌的那沓美钞。
    “鹤归?”
    帘外的斜阳慢慢跌入院墙,樱不语,只是默默的摆放著餐具。
    甚至。
    她的服务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都不用江辰费力,帮忙將菜夹入碗里,
    无需惊讶。
    神州以前的大户人家,更加腐败,听闻过肉屏风否?
    盘腿而坐的江辰微微嘆息,嘆息掺著无奈、掺著无力,
    “她真的是一点阴德都不积啊。”
    没怀孕前。
    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有了小生命。
    就不能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下吗?
    曾经。
    江老板是一位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可隨著接触的猛人越来越多,经歷的世面越来越大,逐渐变得好像没那么坚定了。
    指望樱发表评价,肯定不切实际,盛好饭,夹完菜后,她跪坐在旁边,手撑著弹性十足並且力量也十足的大腿,提示江老板可以用膳了。
    江辰拿起筷子,瞥著食盒,还是没忍住道:“拿下去。”
    樱言听计从,將食盒放在地上,移出江先生的视野范围。
    “告诉她,少造杀孽。”
    虽然清楚很可能只是一句废话,但江辰觉得自己还是有这个义务提醒。
    有些人,確实死不足惜。
    而鹤归。
    一个奉命行事的死士而已。
    微不足道。
    收拾她,除了逞一时之快,还有什么好处?
    相反。
    只会与藤原夫人的关係闹僵。
    还好。
    只是一只手。
    没错。
    躺在食盒最后一层的硬菜,正是一只血淋淋的手,纯天然,骨肉相连,没有经歷过任何烹飪加工,呈现著食材最本质的模样。
    “鹤归该死。”
    樱的回应,立马將江老板给噎住。
    果然是对牛弹琴。
    只是作为主子的藤原丽姬疯狂吗。
    身为死士,定然更冷酷无情。
    “她死了?”
    听出端倪的江辰停下筷子。
    “嗯。”
    不止是死了。
    而且还变成了碎片。
    还好头送给了藤原夫人,拎来的是手,否则这顿饭江老板恐怕不会有食慾了。
    “呵。”
    江老板笑了,剁一只手,无伤大雅,可直接把人给宰了,等於是把藤原夫人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踏。
    明明她答应过,放鹤归一马。
    “她怎么不乾脆把藤原夫人一起除掉。”
    “小姐已经向夫人请过罪了。”
    “请罪?”
    江辰哂然一笑,他大抵是想像不出请罪时的具体场面,但藤原夫人之前放下面子当著他这个外人的面帮底下死士求情的景象还歷歷在目。
    可结果人还是死了。
    母女联盟不提就此破裂,肯定会滋生出一道裂痕。
    那妖孽那么精通神州文化,难道不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
    她能够压制住藤原拓野,藤原夫人功不可没,而一旦藤原夫人反水……
    代入下那位阿姨的角度。
    其实挺悲苦的。
    儿子。
    是个禽兽。
    闺女。
    又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主。
    儿女双全又怎么样?
    没有一方可以依靠啊。
    所以,对於人家拿枪指著自己,江老板真的並不算生气,那只是被逼无奈下的自保而已。
    假如没有孩子。
    他甚至觉得,对方的头脑非常清醒理智。
    悟其可以纵横而行之无忌。
    成了孕妇,有了孩子,好像更肆无忌惮了。
    江辰头疼,相当头疼,假如藤原夫人不堪受辱,真的给孩子下药怎么办?
    人家作为藤原家族的主母,当真起了歹心,肯定是防不胜防的,否则今天他也不会被劫,差点吃枪子了。
    虽然从今天的正式接触可以判断,藤原夫人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女人这种生物,从来不遵从科学,谁能打包票?
    更何况这个宅子里,压根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头疼归头疼,木已成舟,吃饭的时候,不要纠结於这些烦心的事,会影响食慾,江老板落筷,想到什么,偏头,问:“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最开始认识时儼然杀人兵器的樱陡然一怔,看向江辰的眼瞳微微颤动著,似乎难以置信。
    “怎么了?”
    江辰诧异,不明所以。
    樱不答,眼里闪烁的光芒迅速敛去,低下头,“谢谢江先生。”
    吃饭了没有。
    只是一声很寻常的询问。
    可是樱是一名死士啊。
    別说死士,在东瀛,有些家庭,连女性都是不配上桌吃饭。
    死士,就是工具。
    鹤归就是一个鲜明例子。
    她接下任务时,难道没有预知到自己的下场?得罪如日中天的小姐,对於自己的结局,莫非没有一点心理觉悟?
    可是死士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为了去死。
    不止其他人这么觉得,就连她们自己也这么觉得,而江老板,却给予一个隨时准备被捨弃的工具、平等的尊重。
    收买人心。
    妥妥的收买人心!
    “真不吃?”
    江辰笑著询问。
    樱低头不语。
    江辰没有强人所难,捧著碗,细嚼慢咽,一边同樱閒聊,
    “你亲自动的手?”
    “解决的鹤归?”
    “嗯。”
    “一点伤都没受?厉害啊。”
    怎么越来越像不怀好意了。
    “江先生的朋友才是高手。”
    看来东海一行,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啊。
    不会形成心魔了吧?
    江辰莞尔,安慰道:“不用和她比较,她开掛的。”
    “今天,让江先生受惊了。”
    闻言,江辰没拿筷子的左手迅速抬起,“小瞧人了不是。这点场面,不值一提。”
    不是装逼。
    当时樱闯了进去,亲眼目睹。
    就算被枪口指著,江老板的背影,依旧挺直。
    “夫人只是装腔作势而已,她对我,没有恶意。”
    能怎么办?
    孩子都十一周了。
    只能担当。
    那个妖孽可以忘乎所以胡作非为,他不行。
    樱又要给他夹菜,被江辰拒绝。
    身份是够了,可心態没跟上,他还真適应不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夫人一般几点休息?”
    江辰不动声色,突然问道。
    “十点。”
    江辰点头,“待会,带我去拜访一下夫人。”
    他是想自己去。
    可是。
    不识路啊。
    “不要告诉你家小姐。”
    江辰补充。
    拜访夫人不是不行,可是后面这个要求,就非常无理了。
    死士,只向自己的主人负责。
    就像鹤归明知下场悽惨也义无反顾一样。
    难怪刚才又是让人家一起用餐又是夸奖对方,原来目的在这。
    按道理,樱应该断然拒绝,或者无视之,可是这个藤原家族一手培养的死士竟然不加思考的点头,没有任何的迟疑。
    “嗯。”
    简单一个字。
    重若千钧。
    这是答应一个简单的请求吗?
    不。
    这是性命的託付。
    假如被藤原丽姬知道,怪罪下来,鹤归的头在池底,手在食盒里,而她会死得比鹤归更惨。
    江辰当然也清楚自己的请求对於对方而言多么的苛刻,所以当看到樱不假思索答应后,微微愣了一下。
    看著很少抬头直视他的死士,江辰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夹著饭糰递进嘴里,而后,又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这样的死士,有活著退休的吗?”
    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
    而这一次,樱没有回答。
    “如果离开这里,做一个普通人,你知道该怎么生活吗。”
    江辰又问。
    樱还是沉默不语。
    “你想离开这里吗。”
    江辰一边落筷,一边道:“没和你开玩笑啊,我和你家小姐的关係,你想必一清二楚,或许你们所有人都畏惧她,但是我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你如果想离开,我可以帮你去说。你或许会成为这里第一位活著辞职的死士。”
    江辰神色平和,“不用著急给我回答,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谢谢江先生。”
    樱再次道谢,虽然没有回答,但她毫无波澜的口吻,已经说明了答案。
    倭人。
    的確善於洗脑啊。
    逃离深渊的绳索摆在面前,却弃之如敝履吗?
    “行。当我没说。”
    樱陡然回头。
    同时。
    门被拉开。
    道姑妹妹站在门口,与房间里跪坐的樱四目相对。
    糟糕。
    尷尬了。
    这一次没有大打出手,道姑妹妹的表现很可爱,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神情寧静的走了进来。
    “师姐找你。”
    她的手里拿著手机。
    兰佩之?
    江辰意外,而后冲樱轻声道:“你先出去。”
    樱起身,从道姑妹妹身边经过。
    这是忘记了?
    还是人情世故?
    樱离开。
    门关上。
    江辰眼神闪烁,放下碗筷,从道姑妹妹手里接过手机,还没开口打招呼,那边便传来一声夸奖。
    “胆子挺大。”
    江辰抬头,看了眼道姑。
    道姑告的密?
    不应该。
    她不是这样的性格。
    也没有这样的头脑。
    李姝蕊?
    更加不可能。
    李姝蕊和这尊血观音可產生不了如此密切的联动。
    那么。
    只有在飞机上打来电话的曹公主了。
    金海进京拿地一事,两人不是闹僵了吗?
    果然。
    女人的性情,变幻不定。
    “你身边的人,胆子应该都不小。”
    父母都搞定了,还有必要再畏畏缩缩?
    不知道注意到没,面对这尊恐怖的血观音,江老板无形中切换了风格,甚至有些攻守易势鸟。
    兰佩之当然听出了对方的强硬,是,她没有权力限制对方的人身自由,可是对於道姑妹妹,她有管辖权。
    “让端木回来。”
    江老板硬,可她更硬,语气不容置疑,掐准江辰死穴。
    “我不是让她给你当保鏢的。”
    不是吗?
    又自作多情了?
    江辰没有退让,“副本都开始了,哪能中途退出?你还想不想要传国玉璽了?”
    那边安静下来。
    “等我,把传国玉璽给你带回来。”
    不是。
    奖励不是忍者要素吗?
    怎么变传国玉璽了?
    不给对方说话、或者说回神的机会,江辰同志瀟洒的直接掐断,放下手机,看向道姑妹妹。
    “要不要再吃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