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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4章 狠狠的幸福(求月票!)

    ——脱衣舞想不想看。
    別说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哪怕是真的心存此念,江老板这个时候肯定也不敢大放厥辞,或者说不会大放厥词。
    一个工具,的確不需要尊重。
    但是面对“阿姨”,如果还没大没小,那就真的是人品低劣了。
    两位死士肯定还没走,把守在门外。
    而房间里的气氛同样紧绷。
    “有话直说就是,没必要拐弯抹角。”
    江老板摩挲著茶杯,反正不与对方对视,语气貌似镇定,实则处处透露心虚。
    这般拉胯的表现,在江老板身上,著实很少见到。
    意境已经酝酿到位,將主动权牢牢捏在手中的源雪绪不再拐弯抹角,
    “知道我是谁了吗。”
    江辰咧了咧嘴。
    思维惯性害人。
    因为路径依赖,进来的时候,他先入为主的认定是那妖孽安排的戏码,结果被人家母女给玩了。
    不是推卸责任。
    他清楚藤原丽姬多半不知情。
    但不知情就没有过错吗?
    这里是东京。
    他被“劫”走,她责无旁贷。
    “阿姨的安排,她知道吗。”
    人家直接捅破窗户,堵死了某人继续装傻充愣的余地,別无选择的江辰只能抬起眼,自打两位死士先后搅局后,头一次正视对方。
    “在你们神州,母亲做事,需要向儿女匯报。”
    犀利。
    太过犀利。
    完全不守伦理纲常的江辰同志只感觉脸部生疼,火辣辣的,应该很久很久都没有现在这么尷尬过。
    事实虽然摆在面前,他又是动嘴又是动手,但该解释还是得解释。
    ——无论身处何境,不管多么艰难,都不能躺平认命。
    “阿姨並没有告诉我自己的身份。”
    江老板死死占据唯一的立足之地,“我来东京,是带著诚意,阿姨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適?”
    对方段位非凡,可江老板又何尝是弱鸡。
    他捏著茶杯,片刻间,脸色便演化为义正言辞。
    剥开现象看本质。
    如此难堪的局面,是他造成的吗?
    不。
    而是因为对方的欺骗、隱瞒。
    就像开车。
    他充其量,只是超速。
    而导致撞车的根本原因,是对方逆行。
    老司机都知道。
    这种情况,哪怕出了人命,充其量,也只是次责。
    而出人命了吗?
    显然、没有。
    毕竟舞没跳不是。
    乐观主义的人,总是能迅速调整自己,瞬息之间,江老板的心態完成摆正。
    “诚意?”
    “阿姨应该清楚,我此行来东瀛,担负了多大的凶险。”
    江老板自嘲的笑了下,“刚才不就是例子吗。”
    “那你知道,我们担负的凶险吗。”
    江辰沉默,抿嘴,缓声道:“这种情况,不是我造成的。”
    按照东瀛这边的文化,出嫁后应该隨夫姓、所以更该称为藤原夫人的源雪绪不悲不喜,“所以你的意思,你没有责任。”
    火药味很浓。
    但这样的对话,才合情合理嘛。
    不明不白无声无息和人家闺女整出人命的江老板维持扑克脸,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第一印象已经植入,不可修改,装绅士肯定毫无意义。
    所以。
    只能实事求是,实话实说。
    “有些话,我说起来不太方便,阿姨可以去问你的女儿。”
    他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换作任何父母,碰到这样的事情,肯定都不会好受。
    可他何尝不是“受害者”?
    如果讲的难听点。
    那个妖物甚至存在向他“借种”的嫌疑。
    “你有什么想法。”
    藤原夫人並没有咄咄逼人,从见面之后的表现就足以证明,她拥有令人敬佩的胸怀,也对,否则怎么可能餵养出一双如此出眾的儿女。
    “我有什么想法,重要吗。”
    江老板全力夯实受害者人设,並且营造出一股无辜甚至是委屈的感觉,“母亲,肯定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要做的事情,不会和任何人商量,並且,也不会被他人左右。”
    顿了下,他轻声道:“倒是和阿姨挺像。”
    藤原夫人无视他最后一句话,
    “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阻止她。”
    江辰沉默,与对方对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你们之前的关係。一旦曝光,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而且藤原家族会陪葬。”江辰接上对方没有讲完的后半句。
    “对。”
    藤原夫人很坦诚,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撒谎,名字是真的,一儿一女是真的,“我是你妈”也是真的。
    在这一点上,她这个母亲倒是和女儿处於两个极端。
    “所以阿姨是什么想法。”
    江辰没有率先表態,而是將皮球转踢回去,对方煞费苦心“劫”他一会,肯定不是为了“调戏”他而已。
    毕竟。
    这位顶级熟女可不是什么深闺怨妇啊。
    “问题很严重,但还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挽回。”
    藤原夫人安静下来,没作声。
    “请夫人明示。”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转化称呼了。
    “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
    江辰拧了拧眉,“什么叫死无对证?”
    “……一切的根源都源於那个孩子,孩子没了,什么危机都不会再有。”
    江辰发怔,得知这个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后,他几乎无时不刻没再考虑处理方案,但是这个办法,从未想到过。
    摒弃七情六慾,对方提出的,的確是最简单、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策略。
    不过,人没了七情六慾,那还是人吗?
    就算还一无所知正大快朵颐的道姑,都有自己的小情绪。
    江辰沉默下来,半晌没说话。
    藤原夫人安静等待。
    “我相信,夫人的儿女,没少让夫人操心,夫人有想过,除掉他们,一劳永逸吗。”
    江辰面无表情的发问。
    “尚未出世,还算不得生命。”
    作为母亲的藤原夫人似乎也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只有这么做,你们才不会有任何的把柄。”
    比起家族的存续,一个尚且在孕育中的婴儿,对於一个见惯大风大浪的女人来讲,孰轻孰重,可想而知。
    別说还未出生,已经几个月大的婴儿又怎么样?
    微不足道。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物,是不能用利益称量的。
    但是。
    真的什么事物,都可以用利益称量吗?
    明明这个方案对自己也极为利好的江辰並没有如释重负地拍板点头,询问对方,“夫人和她商量过了吗。”
    “你觉得呢。”
    藤原夫人淡然道:“她是一个疯子,什么都敢端上赌桌的疯子,但你应该不是。”
    “那她如果不愿意……”
    “一杯药,一场意外事故,再简单不过了。”
    那双眼眸,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果然。
    最是无情帝王家。
    其实对於神州的顶层豪门,江辰还没有太多感受,起码他接触到的那些公子王孙金枝玉叶都是挺讲亲情的,可是在东瀛,此时此刻,他却深刻体会到了他们神州流传甚广的这句俚语。
    之前,他觉得,这位藤原家族的主母是站在了自己女儿这边。
    而现在他才发现,对方眼里,真正在乎的,只是这个家族。
    “只要事成,木已成舟,她只能接受。”
    这位母亲,的確很了解自己的女儿,或者说,了解人性。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甚至失去孩子,反倒会使其冷静下来。
    “那夫人为什么迟迟不下手。”
    江辰不知喜怒的问。
    没有这个能力?
    別说笑了。
    对方能够瞒住藤原丽姬,抢先將他“截胡”,而且从这场会面所表现出的言行举止,这是一个起装饰作用的吉祥物?
    甚至能够合理怀疑。
    藤原家族如今的局面,或许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柔弱可欺的女人一手促成。
    “孩子,是双边的事。”
    闻言,江辰哂然一笑,对方给予的“尊重”,他感受到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成以后,藤原丽姬的反应,她可以把握,可是他的反应,对方也得斟酌。
    这要是上门女婿,或者门不当户不对,打了不也就打了,还会一直苦苦按捺,找你商量?
    想屁吃。
    看。
    男人还是要自身强大,否则连自己的血脉都保不住。
    没错。
    某人的態度已经显而易见了,和藤原家族这样的豪门望族不一样,他出生於神州的一个基层家庭,在朴素而传统的环境中长大,无论是耳濡目染,还是亲身体验,“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句话早已在岁月的漫长敲击下刻入他的骨髓。
    这个孩子,是或许给他造成天大的麻烦,甚至是祸端,可是让他去向自己的骨肉动手?
    人家普普通通的父母,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撞破南墙,朝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发起衝锋,他一个开掛的选手,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別说系统会不会另外择主,他自己都可以自绝以谢天下千千万万深受不育不孕困扰的家庭了。
    “如果夫人是要我的態度,我可以告诉夫人,我不同意。”
    江辰嗓音平稳,平和,但是很坚定、坚决。
    源雪绪无声注视他。
    “夫人的顾虑,我能够理解,如果孩子的真实身份曝光,她现在被捧得有多高,届时就会摔得有多惨,包括整个藤原家族也会被覆盖波及,藤原家族底蕴深厚,万劫不復不至於,但从此或许会一蹶不振,你是藤原家族的主母,同时,身为她的母亲,肯定也难辞其咎,一起被清算,是既定的结局。”
    江辰说著,竟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没了刚才的邪魅,可是仿佛却更加……无礼。
    “没有关係。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假如事情真的走到了一步,和她一样,你可以去神州,那里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
    哇塞。
    实在是太暖心了。
    假如只是单纯的拿耳朵听后面这番话,相信没哪个丈母娘扛得住。
    藤原夫人似乎颇为感动,和江老板的表情大同小异,一样嘴角微掀,
    “去神州?”
    “对。”
    江辰点头,“去神州。”
    他朗声道:“不知道藤原夫人有没有去过神州?就算去恐怕也是很多年以前了吧,现在的神州不比东瀛差,並且神州地大物博,如果你在那里生活,相信你会和她一样,喜欢上那里。”
    什么叫糖衣炮弹。
    这就是妥妥的糖衣炮弹。
    为了搞定丈母娘,简直是不择手段啊。
    人家放著故乡煊赫尊贵的身份和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要,去国外过顛沛流离的逃亡人生?
    你怎么不来倒插门呢?
    “你考虑得还挺周到。”
    江辰不骄不躁,仿佛听不见对方话里的讥誚,什么叫乐观主义者?並不是一昧的期待美好的事物发生,而是会提前预料最坏的结果,並且做好准备。
    “夫人去了神州,可以享受到同样的物质生活,並且在那里,没有谁认识夫人,夫人不会再有任何拘束和枷锁。夫人还年轻,完全可以开启新的人生,我觉得,源雪绪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等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夫人,人生如白驹过隙,这里当真值得留恋吗?”
    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毫无疑问。
    早已入土的藤原家族前族长藤原雄这个时候,就应该从坟墓里跳出来了,將这个胆敢不说调戏至少是诱导他遗孀的傢伙给带走。
    这不是相当於赤裸裸的劝人家改嫁吗。
    不过还真別说。
    东瀛这边不清楚,在神州那边,这个年纪没了另一半,重新找寻真爱的例子不计其数。
    四十多岁,连黄昏恋都谈不上。
    如果健康平安,人生还有几十年,就这么守寡,公平吗?
    估摸著藤原夫人一时间都有些晕头转向,画风完全跑偏,明明在谈生死存亡的危急话题,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绕到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展望上去了?
    微微恍惚的眼眸定了定,她这个时候应该才真正了解到这个东方男人实力外衣下包裹的才华。
    洋洋洒洒就给对方谋划好退路的某人正襟危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吹了吹,纯粹装模作样,都不热了还吹什么。
    “所以不论事態怎样发展,夫人只会更加幸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