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17（赫琬平行世界番外）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小心，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俞琬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汇集过来，又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想抽回手，却被克莱恩握得更牢了。
“所以，”金发男人沉声开口，“您的建议是？”
“至少……让她和同龄人跳一支舞。”弗劳莱茵太太鼓起勇气说，她看向舞池边缘，几个男生正跃跃欲试，其中就包括神色复杂的弗里茨。
“这是为了她好，总是依赖监护人，不利于她的独立成长。”
依赖？克莱恩在心里冷嗤一声，她依赖我有什么不好，总比被那些毛头小子占便宜强。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就在这时，他感到握在掌心里的那只小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俞琬正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但倔强地没哭出来，她的另一只小手紧紧揪着纱裙裙摆。
她在难过，这认知让克莱恩心头一紧。因为老师的话，还是因为……觉得我让她丢脸了？
最后一个可能性像根尖刺，扎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安全考量。”
安全考量，什么安全，防踩脚安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荒谬得可笑，但弗劳莱茵夫人似乎被“安全”这个词，哦不，被这位党卫军中尉的表情唬住了。
“可是，舞会的规矩……”
“规矩可以变通。”
恰在这时音乐告于尾声，掌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弗劳莱茵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孩，无奈摇了摇头，回到了人群里。
俞琬这才敢仰起脸看他，水晶灯光落在她澄澈的眼底，映出一点懵懂的恍然，“克莱恩先生….你刚才……好像在耍赖。”
克莱恩昂了昂下巴，耳根隐隐有点儿发烫。
舞会中场休息时，克莱恩终于被请去，嗯，单独谈话。
邀请他的是副校长冯海登博士，一位年过六旬、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也是他父亲的世交老友。
“赫尔曼。”冯海登开门见山，递过一支古巴雪茄，“你今晚有些……过度保护了。”
克莱恩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她是第一次参加正式舞会，海登叔叔，许多细节需要指导。”
“指导，还是占有？”老校长透过金丝眼镜看他，目光锐利如刀，“我在这所学校叁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监护人。但没有一个会穿着全套军装来高中舞会，还连续几支舞不让别人靠近。”
夜风吹过阳台，带来庭院里迎春花的淡香，亦吹散了少许雪茄气味，楼下的音乐飘过来，裹着年轻人的欢笑，却显得那么遥远。
“她还小。”克莱恩沉默许久，才涩然开口。“十六岁。对柏林、对社交、对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没有足够的判断力。”
比如那个弗里茨，比如其他那些总盯着她的男生。
灰发老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她不小了，赫尔曼，你父亲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作为士官生在为皇帝效命了，至于判断力——”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灰白烟雾。“有时候，过度保护反而会剥夺一个人成长的机会。”
老人的目光变得更深沉了些，像是看出了点什么。
“而且，作为你父亲的老朋友，我得提醒你：监护人这个身份，是责任，也是边界，你不能利用年龄，阅历，这身军装带来的权威，去……影响一个十六岁女孩对世界的认知。”
克莱恩的手指猛然收紧，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掌心几乎要被捏碎了去。影响？他不过是在保护她，保护她远离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远离弗里茨那样危险的理想主义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人声音放轻了，“‘我只是在保护她’。但赫尔曼，你现在穿着军装站在她身边，所有男孩都不敢靠近。这真的是为她好，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
他没有说完，但克莱恩听懂了。
阳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楼下，第七支舞曲的前奏悠悠然响起来，是莫扎特的《月光小夜曲》。
“回去吧。”老人拍拍他的肩，“让她跳支舞。和其他人，这是成长的一部分，无论好坏。”
克莱恩转身，走向那扇通往光亮与嘈杂的门。而就在握住黄铜门把的刹那，他忽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海登叔叔。”
“嗯？”
“如果……”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如果有一天，监护人的身份不再是障碍，如果我等到她足够大，足够看清….
老人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也听出了那向来冷静自持的声线里罕见的动摇，终于叹了口气。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门开了，又缓缓合上，克莱恩没回到舞厅去，只是靠在走廊的大理石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份和年龄像两道锁。
但是他想起她嘟囔“您好像在耍赖”时一闪而过的俏皮，想起她在亲吻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
锁得住吗，当心已经越界的时候？
而当他回到她身边，告诉她可以和其他人跳舞的时候，她没有雀跃地去找别人，却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黑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一点点委屈？
她以为我要推开她，男人立时明白了，傻气，但这感觉并不坏。
委屈什么？他在心里问，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不过他没说出口，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动作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生硬，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去吧。”他声音不自觉低柔了些，“跳完就回来。”
俞琬看着他，攥住小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她转身，跟着弗劳莱茵夫人走向那个叫卡尔的棕发少年，迈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要被送去别人家暂住的小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又像林间迷途的小鹿，湿漉漉的，轻轻撞在他的心上。
……真麻烦，他对自己说，近乎狼狈地转身走向酒水台，拿起一杯白兰地，却一口也没喝。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舞池中那抹浅粉色身影上。
克莱恩看着那个棕发小子同手同脚地对她行礼，看着她怯生生地把手搭在对方肩上，他们开始移动，那小子动作僵硬得像在个提线木偶。
步调错了，克莱恩立刻发现，那小子根本不会带人。
而当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她竟对他牵起嘴角，有点紧张，有点抱歉，但很甜，甜得让他喉咙发干。
她是在担心我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果然，第叁个小节，俞琬就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踩空摔倒。
那男孩慌忙道歉，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西红柿。蠢货，克莱恩在心里冷嗤。
女孩低着头，尽量跟上对方的节奏，但明显很吃力，手臂紧绷着，远不如刚才在他怀里时那样，虽然害羞，但至少放松，男人的呼吸发起沉来。
她在勉强自己，这认知像一把小火，燎烧着克莱恩的神经。
那支舞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最后一个音符终于落下，他几乎立刻放下了酒杯，而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回到他面前，轻轻喘着气。
“我……我跳完了。”
那神态，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后在等待表扬似的，男人的眉梢扬了扬。而在女孩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时，他极自然地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最后一支舞，”克莱恩垂眸看她。“想和谁跳？”
俞琬攥着手帕低下头去，她忘记了擦汗，只是无意识把布料揉成了一小团。
她想要….和克莱恩先生跳，他跳的好，他也知道怎么带着她跳，可是弗劳莱茵老师一定会过来，冯海登博士方才把他叫出去，是不是也在数落他？“我们跳了太多支了……会有闲话的……”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眸，下唇咬得发白，胸腔里涌起一股近乎疼痛的柔软。
她还太小，他再次意识到，小到会在意外界的眼光，小到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难过。
但我也许……等不到她长大了，这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脏里去。
帝国的车轮正在加速，元首的野心在于整个欧洲，未来终究会有大战，他是军人，他的明天注定充满血与火，硝烟和牺牲，而她，还是一朵刚绽放的花。
他不该贸然靠近，这是不负责任的，理智冷冷地发出警告。
可当他看着她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黑发如瀑，眼眸如星，所有的理智警告都见了鬼。
“听着，琬。”克莱恩开口，“如果你不想跳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如果你想留下。”他顿了顿，湖蓝色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不允许她有分毫闪躲。
“那我们就跳完最后一支舞，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是选择，他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俞琬怔怔地望着他，他们站在拱窗边，月光流泻进来，为他的金发镀上一层清辉。那双眼睛此时那么专注，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他。
她想起那些官邸的舞蹈课，想起圣诞夜的吻，想起楚格峰脚下他的拥抱，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一股温暖的勇气从心底悄然升起来，驱散心底所有的不安。
“我想跳完最后一支舞。”
最后一支舞是舒缓的慢板，旋律缠绵缱绻，如同月光将两人温柔地缠绕。
克莱恩带着她滑入舞池。这一次，他们没有分神去在意任何目光，淡粉的裙摆与黑色制服在灯光下交错旋转，像夜樱与军刀的共舞。
世界仿佛被隔绝在水晶灯的光晕之外，连带音乐都褪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在完成某个高难度旋转的瞬间，他凑近她耳畔。“跳得不错。”这话真心实意。
女孩的耳尖被那气息烫得发红，只羞赧地埋下头去，声音闷呼呼的：“……才没有，我刚才……踩了卡尔学长叁次……”
“那是他带得不好，不是你跳的不好，更不是我教得不好。”
俞琬被这话里理直气壮的护短逗得笑出声来，男人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牵起来。
舞池外，弗劳莱茵太太看着他们，步子都迈了出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灯光温柔地倾泻，音乐悠长。
俞琬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汇集过来，又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想抽回手，却被克莱恩握得更牢了。
“所以，”金发男人沉声开口，“您的建议是？”
“至少……让她和同龄人跳一支舞。”弗劳莱茵太太鼓起勇气说，她看向舞池边缘，几个男生正跃跃欲试，其中就包括神色复杂的弗里茨。
“这是为了她好，总是依赖监护人，不利于她的独立成长。”
依赖？克莱恩在心里冷嗤一声，她依赖我有什么不好，总比被那些毛头小子占便宜强。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就在这时，他感到握在掌心里的那只小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俞琬正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但倔强地没哭出来，她的另一只小手紧紧揪着纱裙裙摆。
她在难过，这认知让克莱恩心头一紧。因为老师的话，还是因为……觉得我让她丢脸了？
最后一个可能性像根尖刺，扎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安全考量。”
安全考量，什么安全，防踩脚安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荒谬得可笑，但弗劳莱茵夫人似乎被“安全”这个词，哦不，被这位党卫军中尉的表情唬住了。
“可是，舞会的规矩……”
“规矩可以变通。”
恰在这时音乐告于尾声，掌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弗劳莱茵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孩，无奈摇了摇头，回到了人群里。
俞琬这才敢仰起脸看他，水晶灯光落在她澄澈的眼底，映出一点懵懂的恍然，“克莱恩先生….你刚才……好像在耍赖。”
克莱恩昂了昂下巴，耳根隐隐有点儿发烫。
舞会中场休息时，克莱恩终于被请去，嗯，单独谈话。
邀请他的是副校长冯海登博士，一位年过六旬、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也是他父亲的世交老友。
“赫尔曼。”冯海登开门见山，递过一支古巴雪茄，“你今晚有些……过度保护了。”
克莱恩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她是第一次参加正式舞会，海登叔叔，许多细节需要指导。”
“指导，还是占有？”老校长透过金丝眼镜看他，目光锐利如刀，“我在这所学校叁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监护人。但没有一个会穿着全套军装来高中舞会，还连续几支舞不让别人靠近。”
夜风吹过阳台，带来庭院里迎春花的淡香，亦吹散了少许雪茄气味，楼下的音乐飘过来，裹着年轻人的欢笑，却显得那么遥远。
“她还小。”克莱恩沉默许久，才涩然开口。“十六岁。对柏林、对社交、对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没有足够的判断力。”
比如那个弗里茨，比如其他那些总盯着她的男生。
灰发老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她不小了，赫尔曼，你父亲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作为士官生在为皇帝效命了，至于判断力——”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灰白烟雾。“有时候，过度保护反而会剥夺一个人成长的机会。”
老人的目光变得更深沉了些，像是看出了点什么。
“而且，作为你父亲的老朋友，我得提醒你：监护人这个身份，是责任，也是边界，你不能利用年龄，阅历，这身军装带来的权威，去……影响一个十六岁女孩对世界的认知。”
克莱恩的手指猛然收紧，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掌心几乎要被捏碎了去。影响？他不过是在保护她，保护她远离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远离弗里茨那样危险的理想主义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人声音放轻了，“‘我只是在保护她’。但赫尔曼，你现在穿着军装站在她身边，所有男孩都不敢靠近。这真的是为她好，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
他没有说完，但克莱恩听懂了。
阳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楼下，第七支舞曲的前奏悠悠然响起来，是莫扎特的《月光小夜曲》。
“回去吧。”老人拍拍他的肩，“让她跳支舞。和其他人，这是成长的一部分，无论好坏。”
克莱恩转身，走向那扇通往光亮与嘈杂的门。而就在握住黄铜门把的刹那，他忽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海登叔叔。”
“嗯？”
“如果……”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如果有一天，监护人的身份不再是障碍，如果我等到她足够大，足够看清….
老人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也听出了那向来冷静自持的声线里罕见的动摇，终于叹了口气。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门开了，又缓缓合上，克莱恩没回到舞厅去，只是靠在走廊的大理石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份和年龄像两道锁。
但是他想起她嘟囔“您好像在耍赖”时一闪而过的俏皮，想起她在亲吻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
锁得住吗，当心已经越界的时候？
而当他回到她身边，告诉她可以和其他人跳舞的时候，她没有雀跃地去找别人，却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黑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一点点委屈？
她以为我要推开她，男人立时明白了，傻气，但这感觉并不坏。
委屈什么？他在心里问，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不过他没说出口，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动作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生硬，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去吧。”他声音不自觉低柔了些，“跳完就回来。”
俞琬看着他，攥住小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她转身，跟着弗劳莱茵夫人走向那个叫卡尔的棕发少年，迈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要被送去别人家暂住的小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又像林间迷途的小鹿，湿漉漉的，轻轻撞在他的心上。
……真麻烦，他对自己说，近乎狼狈地转身走向酒水台，拿起一杯白兰地，却一口也没喝。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舞池中那抹浅粉色身影上。
克莱恩看着那个棕发小子同手同脚地对她行礼，看着她怯生生地把手搭在对方肩上，他们开始移动，那小子动作僵硬得像在个提线木偶。
步调错了，克莱恩立刻发现，那小子根本不会带人。
而当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她竟对他牵起嘴角，有点紧张，有点抱歉，但很甜，甜得让他喉咙发干。
她是在担心我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果然，第叁个小节，俞琬就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踩空摔倒。
那男孩慌忙道歉，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西红柿。蠢货，克莱恩在心里冷嗤。
女孩低着头，尽量跟上对方的节奏，但明显很吃力，手臂紧绷着，远不如刚才在他怀里时那样，虽然害羞，但至少放松，男人的呼吸发起沉来。
她在勉强自己，这认知像一把小火，燎烧着克莱恩的神经。
那支舞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最后一个音符终于落下，他几乎立刻放下了酒杯，而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回到他面前，轻轻喘着气。
“我……我跳完了。”
那神态，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后在等待表扬似的，男人的眉梢扬了扬。而在女孩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时，他极自然地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最后一支舞，”克莱恩垂眸看她。“想和谁跳？”
俞琬攥着手帕低下头去，她忘记了擦汗，只是无意识把布料揉成了一小团。
她想要….和克莱恩先生跳，他跳的好，他也知道怎么带着她跳，可是弗劳莱茵老师一定会过来，冯海登博士方才把他叫出去，是不是也在数落他？“我们跳了太多支了……会有闲话的……”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眸，下唇咬得发白，胸腔里涌起一股近乎疼痛的柔软。
她还太小，他再次意识到，小到会在意外界的眼光，小到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难过。
但我也许……等不到她长大了，这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脏里去。
帝国的车轮正在加速，元首的野心在于整个欧洲，未来终究会有大战，他是军人，他的明天注定充满血与火，硝烟和牺牲，而她，还是一朵刚绽放的花。
他不该贸然靠近，这是不负责任的，理智冷冷地发出警告。
可当他看着她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黑发如瀑，眼眸如星，所有的理智警告都见了鬼。
“听着，琬。”克莱恩开口，“如果你不想跳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如果你想留下。”他顿了顿，湖蓝色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不允许她有分毫闪躲。
“那我们就跳完最后一支舞，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是选择，他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俞琬怔怔地望着他，他们站在拱窗边，月光流泻进来，为他的金发镀上一层清辉。那双眼睛此时那么专注，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他。
她想起那些官邸的舞蹈课，想起圣诞夜的吻，想起楚格峰脚下他的拥抱，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一股温暖的勇气从心底悄然升起来，驱散心底所有的不安。
“我想跳完最后一支舞。”
最后一支舞是舒缓的慢板，旋律缠绵缱绻，如同月光将两人温柔地缠绕。
克莱恩带着她滑入舞池。这一次，他们没有分神去在意任何目光，淡粉的裙摆与黑色制服在灯光下交错旋转，像夜樱与军刀的共舞。
世界仿佛被隔绝在水晶灯的光晕之外，连带音乐都褪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在完成某个高难度旋转的瞬间，他凑近她耳畔。“跳得不错。”这话真心实意。
女孩的耳尖被那气息烫得发红，只羞赧地埋下头去，声音闷呼呼的：“……才没有，我刚才……踩了卡尔学长叁次……”
“那是他带得不好，不是你跳的不好，更不是我教得不好。”
俞琬被这话里理直气壮的护短逗得笑出声来，男人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牵起来。
舞池外，弗劳莱茵太太看着他们，步子都迈了出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灯光温柔地倾泻，音乐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