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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帝心难测

    第1075章 帝心难测
    辽国上京。
    近半年来,上京朝堂的气氛一直很压抑。
    当初宋辽约定联手灭夏,但辽国连年征战,国內辽军战死者无数,再加上辽国朝堂和军队高层腐败严重,普通的辽军將士苦不堪言,於是战力愈发低下,形成了恶性循环。
    这次辽国灭夏,耶律延禧是寄予了极大的希望的,他希望通过灭夏一战搜罗西夏的钱財粮食和人口,为日渐颓势的辽国回血续命。
    国內的所谓变法新政搞得一塌糊涂,皇帝与权贵地主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民间百姓更是怨气衝天,外面的宋军虎视眈眈,跃跃欲试。
    如此內忧外患的局势,指望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帝扭转改善,无异於痴人说梦。
    灭夏一战几乎成了耶律延禧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惜,当前线的军报传来,宋军赫然翻脸,撕毁联盟,攻下兴庆城后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把刀枪对准了辽军。
    几场激战,技不如人,数万辽军被宋军追得满地跑,一场接一场的兵败,消息不断被送到上京,耶律延禧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绿。
    直到最近,最坏的消息终於传来。
    从西北詔討司调遣的十万辽军,包括主帅耶律淳在內,在宋军的三面包围下全军覆没,主帅耶律淳被活擒,押往宋国汴京。
    至此,集结调往西夏境內的十万辽军全部死伤殆尽,一个都没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耶律延禧的天都塌了,惊嚇,暴怒,宫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最后一股深深的绝望情绪涌上心头。
    面对强大的宋军,如今的辽国从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悲观的气息,经歷了多次兵败之后,君臣百姓都已意识到,如今的宋军已经不可能战胜了。
    现在距离辽国的灭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大概率下,耶律延禧很有可能就是辽国的最后一代帝王,即亡国之君。
    这个认知令耶律延禧既绝望又无力,更可悲的是,明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距离结果或许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他仍然无法改变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时间越来越近,他的帝王生涯也即將进入了倒计时。
    一个国家的灭亡,真的很难靠个人的力量改变结果,甚至一群人的力量也远远不够。
    想要挽救一个即將灭亡的国家,需要一大批捨生忘死的理想主义者,带领更多的不计其数前赴后继的拥护者,付出极其惨烈的牺牲代价。
    同时他们的理想和方向还要保持正確性,还需要一个伟大到近乎神明的领路人,带领大家闯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如此才能让这个国家在濒死的关头扭转局面,死而復生,恢復当年的荣光。
    华夏数千年歷史里,这样伟大的领路人,这样一批捨生忘死的理想主义者出现的时代,有且仅有一个。
    他们真的將几近濒死的国家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並且续上了曾经被打断的脊樑,高傲地站了起来。
    很可惜,如此扭转乾坤的神跡,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辽国。
    这个在战马上依靠抢掠和毁灭才建立起来的游牧蛮夷国家,骨子里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这样的国家在顺风顺水时或许会很强大,但它在处於劣势颓势时,是绝对没有逆风翻盘的能力的,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厦倾塌下去。
    因为它已烂到了根子,整个根基几乎都已腐烂,纵是神仙下凡也无法挽救了。
    耶律延禧现在对辽国的无力感,就是如此。
    拥有至尊的权力,却无力改变这个处处塌方的国家,面对强大的外敌,也是一败涂地。
    耶律淳被活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辽国朝堂,朝堂君臣震惊之余,却无力地发现,他们除了愤怒和叫骂,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当然,朝堂內也有表面震怒,內心却平静甚至窃喜的人。
    没错,就是萧兀纳和萧奉先两位二五仔。
    他们当然高兴,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是宋臣了,他们也会自我攻略,自我洗脑,他们觉得自己是在为大宋官家效忠,並且正在执行一项非常光荣伟大的使命。
    十万辽军覆没,朝堂君臣却拿不出任何有效应对的办法,他们甚至都不敢遣使臣入宋质问大宋官家。
    因为前线传来的军报已经说得很清楚,是耶律淳率先下令攻打兴庆府,也就是说,先翻脸的是辽国,所以辽军被宋军灭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
    当然,耶律延禧也做出了行动,听说耶律淳被俘后,震怒的耶律延禧当即便下旨,將耶律淳全族老小打入大牢问罪,抄没耶律淳的府邸家產田產。
    除了对內重拳出击,日薄西山的辽国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闹哄哄的朝会散了之后,刚走出宫门的萧兀纳和萧奉先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眼神后,表情平静地告辞。
    一个时辰后,萧兀纳和萧奉先乔装打扮,竟在上京的一家隱秘的酒楼內再次见面。
    这次见面是另外一人发起的。
    这人也是老熟人,至少是赵孝騫的老熟人,他名叫魏节。
    赵孝騫登基之后,魏节便被贬謫了,贬謫到了辽国,主持潜伏眼线,打探辽国军政情报的工作。
    对曾经在汴京城皇城司里发號施令,风光无限的魏节来说,赵孝騫的一道旨意便將他从天堂贬到了地狱。
    曾经的富贵奢华生活不復存在,转而换到了处处风声鹤唳,危机四伏的敌国都城,每天把自己装扮成商人,堆著笑脸到处结交契丹权贵,跟各方人马斗智斗勇,搜集辽国朝堂的各种军政情报。
    这一年多来,魏节很疲惫,也很惶恐,同时也对赵孝騫心怀愧疚。
    当初的他,確实辜负了赵孝騫,儘管他当时作为赵煦的臣子,奉旨而为並没做错什么,可他终究在情感上辜负了赵孝騫。
    是的,你没错,但你跟我不是一条心。
    所以赵孝騫登基后,魏节就被贬謫到辽国上京了。
    二人当年堪称莫逆的情分,也在决定贬謫魏节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如今的魏节在辽国上京所做的一切,不仅是报效国家,也在为自己赎罪,他每天怀著愧疚的心情,任劳任怨地做著本分的事。
    今日通过上京的眼线,秘密邀约萧兀纳和萧奉先相聚,魏节也是奉了汴京的旨意。
    三人见面后,没有多余的废话,萧奉先和萧兀纳首先面朝汴京方向跪下,一脸虔诚地遥祝我大宋官家多福多寿,江山永固。
    魏节如今对二人的虔诚已经不意外了,而是非常平淡地坐在一旁。
    最初魏节见到二人这番神秘的仪式时確实嚇了一跳,当时就想向汴京密奏,询问官家在辽国朝堂埋下的棋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状况似乎出了问题。
    后来发现二人说话时条理清晰,智商在线,除了举行神秘的仪式时表现得有点神神叨叨之外,其他方面基本都很正常,魏节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萧兀纳和萧奉先照例举行完神秘的仪式,通过意念確定远在数千里外的大宋官家已经收到了他们的祝福,二人这才结束了仪式,站了起来,智商重新回到正常人水平。
    而接下来魏节说起了正事,却將二人惊得目瞪口呆。
    “辽国正在对大宋布局?通过皇长子和贵妃,布局未来数十年后的復国谋划?”
    萧兀纳和萧奉先震惊地互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是一片无知与茫然。
    魏节冷眼旁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的表情,对他们毫不知情的样子仍然保持怀疑。
    “二位是当朝宰相和使相,如此重大的事,二位莫非不知?”魏节含笑问道,多少带了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二人立马变得惶恐起来,这件事他们確实不知情,但很严重,从內到外都严重。
    对內,此事如此重大,而他们却毫不知情,说给大宋官家听,他会信么?一个宰相,一个南院使相,却连辽国布局未来数十年的復国计划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简直是糊弄人。
    对外,辽主耶律延禧不声不响谋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却一点风声都不透露,死死地瞒住了宰相和使相,这是不是说明辽主已对二人起了疑心,不再信任他们了?
    二五仔不是那么好当的,混得好了,可以左右逢源,混得差了,左右不是人。
    “下官对天发誓,对此事绝不知情,如若有半句虚言,管教我全家墮入畜道,永不超生!”
    萧奉先急了,当即便面朝汴京方向跪下,气急败坏举手发起了毒誓。
    萧兀纳也急了,学著萧奉先的样子也发起了毒誓,顺便把犬子萧光敬献上了祭台。
    魏节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
    都是成年人了,誓言这玩意儿能信?
    他要看的是证据,是结果,而不是毒誓。
    “好吧,我相信二位或许不知情,但此事確实很严重,辽主谋划如此重要的事,却绕过了二位,是不是对二位不信任了?”魏节继续问道。
    萧兀纳和萧奉先身躯陡然一抖,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不信任说明帝王已心生猜忌,而猜忌的结果,往往是从高处狠狠摔落,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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