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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第618章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因为恶魔入侵,现在整个世界到处一堆的破事,少有和平安全的地方。
    巴格尼亚王国是其一,而其二是哪个地方,五个核弹不知道。
    至少,在他知道的地方,无论是希腊大陆,还是蓝焰群岛,都在燃烧著战火,米尼西亚帝国和雷泰利亚帝国的国境线也有著恶魔,以及蛇人和鱼人的出没。
    因此,两个帝国的內部一直在进行军事动员。
    多事之秋啊。
    但是,这样的事情对於玩家来说是好事。
    如果世界和平,那么他们喜欢的战爭活动哪里来?
    五个核弹能理解,而现在在前线小镇內的他,却有点厌恶了,他第一次感觉到游戏太真实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站在刚刚用原木和泥土加固过的简陋哨塔上,海风带著咸腥与湿漉漉的冰冷,掠过这个之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现在名为“灰岩镇”的沿海小镇。
    居高临下的他看著下方的画面,感觉有些压抑,心里不舒服。
    灰岩小镇有著一面五米高的土木混合的高墙保护,墙壁內是一个忙碌而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里面是工坊和物资仓库。
    石砌的仓库被加高加厚,顶部架设了弩炮和观察哨,为了配合工人搬运东西出入,沉重的木门不时打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板条箱,箱板上刷著巴格尼亚王国的铁砧与麦穗,还有绷带徽记。
    有著麦穗的袋子装著粮食,绷带是药品,铁砧图案的是武器。
    在码头方向,几条悬掛巴格尼亚旗帜的宽底商船正在卸货,粗獷的號子声和搬运工的喘息交织,物资通过人力与骡车,源源不断流入那些仓库,仿佛在填餵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几个衣著相对体面,腰间佩著短剑的官员模样的人,拿著清单在指指点点,与船主交谈,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紧迫的严肃和从容。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马孔政府正在努力为了收復国土而努力。
    但是,当五个核弹把目光投向高墙之外,则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原本的滩涂和外围荒地,此刻挤满了歪歪斜斜的窝棚、破帐篷,以及仅仅用几块木板和破布搭成的,勉强能称之为“遮蔽”的东西。
    这片区域像一块溃烂的疮疤,依附在灰岩镇坚实的城墙脚下。
    营地內的炊烟稀稀拉拉,五个核弹能看到这里的人们裹著所能找到的一切御寒之物,眼神大多空洞,或望著城墙大门,或望著阴沉的天空。
    孩子的哭声有气无力,很快又被压抑的咳嗽和低语淹没。
    空气里瀰漫著更复杂的气味,未及时清理的排泄物,伤病者的脓血,霉烂的织物,还有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潮湿与寒冷。
    最刺眼的,是一条“人绳”。
    从难民营深处蜿蜒而出,紧紧贴附在高墙一侧,是一列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尽头,是小镇侧门附近一个临时搭起的徵兵点,一张木桌后面坐著两个面无表情,穿著褪色军服的书记官,旁边立著几个身材魁梧,全副武装的马孔士兵,眼神像恶狼看兔子一样,刮过每一个排队的人。
    排队的人,大多是男人,从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少年,到头髮花白,背已微驼的老人。
    他们中间夹杂著一些妇女————不是年轻姑娘,多是些面容枯槁,怀里紧紧抱著裹在破布中婴儿的母亲。
    她们排在这里,是为了能够试图从徵兵官手里討到一点食物,还是想要当兵?
    他只看到长长的队伍缓慢地,几乎凝滯地向前蠕动,木桌后的书记官打量著来到他面前的每一个人,然后挥手让边上的士兵决定他们的命运。
    年轻人会被放过来,走进他身后的左边木门。
    一个老人被士兵从队伍中架了出来,他激动地比划著名,说著什么,乾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徵兵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士兵上前,將他“轻轻”的推开。
    老人向后踉蹌几步,瘫坐在泥地里,抱著头,肩膀耸动。
    不远处,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立刻填补了他留下的空隙,將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然后过了一会,轮到她之后,徵兵官让她走进右边的木门。
    五个核弹知道左边木门通往新兵营,而右边————他有些害怕真相。
    他曾以为自己对游戏里的战爭场面早已免疫,甚至乐在其中。
    火炮撕裂阵线,带领团队斩首敌方头目,在乱军中七进七出————那些是勋章,是快感的来源。
    但此刻,这种背景板一样细致铺陈的苦难,这种没有激昂bgm,只有沉重喘息和压抑呜咽的“真实”,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和————疏离。
    这不是他熟悉的,充满明確目標和荣耀感的“战爭活动”。
    这是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生存挣扎,是系统为他这样的玩家搭建辉煌战场所默默消耗的“基础资源”。
    而他,既是即將投身“活动”的玩家,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吞噬机器的一部分,他来此,不正是为了参与防守,或从反击恶魔的任务中获取奖励吗?
    海鸥在污浊的港口上空鸣叫,与难民营的声响混在一起。
    五个核弹的自光从墙外那片沉滯的苦海上移开,转向小镇唯一敞开的,通往內陆前线的北门。
    那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和声响,正蛮横地撕破灰濛濛的基调。
    七八个玩家正聚集在门洞附近,装备鲜明,吵吵嚷嚷,像一堆移动的霓虹灯砸进了褪色的旧照片里。
    他们显然是结成了队伍,正在做最后的整备和笑闹。
    “快快快,接了任务的都组我,肃清黑水河滩任务,来个靠谱的输出,带火炮和龙裔玩家的优先,装备差勿扰哈!”
    一个身穿亮蓝色皮甲,背著一把大口径燧发枪的玩家高声喊著,他的声音在五个核弹的耳朵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刺耳。
    这位是队长的玩家呼喊声,得到了附近玩家的一片响应,他们互相拍打著肩膀,笑声爽朗,没心没肺。
    对於近在咫尺的难民营,对於那些从他们身边佝僂著走过的,面色晦暗的npc,他们几乎视而不见。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为了避开他们,险些跌进路边的泥水沟,而那几个玩家只是连头都没有偏一下,继续有说有笑的。
    五个核弹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无视了npc的行为而已。
    他有点羡慕这些玩家的没心没肺,脑子空空如也,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什么都进不去。
    这是一件好事。
    有些时候,五个核弹感觉自己是不是过於多愁善感,为什么会为了游戏里的npc而忧愁。
    是感情过於丰富,还是————
    唉。
    正当五个核弹望著那些逐渐远去的玩家背影,心中那份复杂的抽离感愈发沉重时,一阵略显急促,但努力保持恭敬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哨塔楼梯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深蓝色滚银边制服,腰间挎著细长刺剑的马孔军官走了上来。
    军官大约三十来岁,面容被前线的风霜刻下几道痕跡,眼神此刻带著明显的恭谨,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恳求。
    他停在五个核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
    “五个核弹大人,请恕我冒昧打扰。”
    军官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却掩不住底下的焦灼。
    “我是灰岩镇驻防军第三大队指挥官,埃尔文·哈罗德少校,前方————战况有变。”
    他略一停顿,语气更加恳切。
    “恶魔的反击出现了,它们从腐臭泥沼方向涌出,数量惊人,前方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士兵们死伤惨重,前线指挥官要求灰岩小镇立刻派出援军。”
    埃尔文少校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几乎带著一丝祈求的意味。
    “我的第三大队被选中,要求今天下午就出发————大人,您知道的,小镇內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新兵,如果就这样上前线的话————所以,我希望您————不,是恳求您能与我们出战。”
    他的目光忍不住飘向小镇后方某个被蒸汽隱隱繚绕的仓库方向,那里是专门为“钢铁福音骑士”这类特殊存在准备的整备区,也是机械神教的临时教堂。
    “您一人,便可抵一军,只要您的懺悔之火能在阵前轰鸣,您的塔盾能屹立不倒,士兵们的士气就绝不会垮,我的第三大队就有战斗力。”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过多修饰。
    五个核弹沉默著。
    这种被极度需要,被奉若神明的感觉,本该是游戏体验中最令人满足的部分之一。
    但此刻,五个核弹却感到一种更加深重的荒诞和不適。
    “大人?”
    埃尔文少校见他没有立刻回应,语气更加焦急,但强行克制著。
    “您需要什么?”
    少校態度急切,就差出口询问五个核弹要钱,还是要女人了。
    五个核弹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和苦难气味的空气,缓缓吐出。
    “你的第三大队有多少新兵?”
    “全部。”
    埃尔文的笑容苦涩。
    “除了士官之外,我没有一名老兵。”
    “嗯。
    “”
    五个核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带路。”
    埃尔文少校如释重负,立刻侧身引路:“感谢您的援手!请隨我来!”
    走下哨塔时,五个核弹再次瞥了一眼墙外的难民营和那条长长的“人绳”。
    徵兵点的木桌后,书记官还在机械般地挥著手,决定著一个又一个面孔的命运。
    左边的门,右边的门。
    而他,正走向另一扇门,通往整备仓库,通往那套需要燃料,净水,维护仪式才能驱动的蒸汽钢铁躯壳,通往那个他將以“一人即一军”的姿態,去践行“钢铁福音”的战场。
    海鸥依旧在叫。
    玩家的喧囂已经远去。
    当五个核弹穿好蒸汽盔甲,带著负责这一次实战测试的机械神教技工小队来到镇中心的时候,所谓的第三大队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成。
    ——
    埃尔文少校的“第三大队”,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刚从苦难泥潭里捞出,勉强套上不合身军装的流民集合体。
    距离这里还有点距离的时候,五个核弹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啜泣,粗鲁的呵斥,以及金属碰撞的叮噹声。
    当他转过弯,以近二米五的钢铁巨人之姿出现在校场时,所见景象印证了他的预感,也让那份沉甸甸的不適感具体化为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
    大约两百多人聚集在骯脏的校场上,勉强列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们身上的军装统一,来自於巴格尼亚某家服装厂出品的浅蓝色外套和厚棉裤虽然看著老土,但是保暖。
    除此之外,在武器方面,他们全员一把火绳枪和短剑。
    唯独士兵的素质良莠不齐。
    虽然统一的浅蓝色巴格尼亚制式外套和厚棉裤,勉强抹去了一些最触目惊心的襤褸,却遮不住这些“士兵”骨子里透出的杂乱与仓惶。
    两百多人挤在一起,队列歪斜如被踩过的野草。火绳枪在他们手中显得格外笨重生疏,有人紧紧攥著枪管,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在怀里,生怕这“贵重”的铁傢伙磕碰到。
    短剑胡乱插在腰间的粗糙皮套,或乾脆用绳子绑在腿上,更添几分不协调。
    队列前排,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枪托隨著他的颤抖不断磕碰地面。
    旁边一个脸上带著冻疮疤痕的中年妇女,正徒劳地试图將过於宽大的袖口捲起,眼神却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一个半大少年,个子刚比手里的火绳枪高一点,正被旁边一个老兵模样的士官低声呵斥著调整站姿,脸上满是委屈和恐惧。
    女人占了相当一部分,大约四分之一。
    她们剪短了头髮,塞在统一的软帽下,露出苍白尖削的下巴。
    统一的军装並未赋予她们英气,反而像不合身的戏服,衬得她们更加瘦小脆弱。
    她们大多低著头,避开旁人的视线,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或枪带。
    有一个怀里似乎还习惯性想搂抱什么,手臂虚悬著,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触电般放下,將手死死贴在裤缝上。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脸上有深深的泪沟,正机械地默念著什么,嘴唇无声开合。
    埃尔文·哈罗德少校站在队伍正前方一块临时垫高的木箱上。
    与五个核弹在哨塔上初见时相比,他此刻腰板挺得笔直,下頜紧绷,深蓝色的军官制服虽然陈旧却熨烫整齐,每一颗铜扣都擦得鋥亮。
    他竭力在脸上维持著一种冷硬、权威的指挥官面具,但微微抽搐的眼角和下撇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重压与苦涩。
    他的目光像篦子一样扫过他的“大队”,每一个细节,颤抖的枪管,松垮的站姿,空洞的眼神,这一切都像针一样刺在他脸上。
    他手里甚至拿著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细长教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都给我听好了!”
    埃尔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穿透力,压过了场中细微的骚动0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是第一次摸枪,知道你们害怕,这没什么可耻的!
    他顿了顿,教鞭指向一个因他大声说话而差点把枪掉在地上的少年。
    “但你,还有你们所有人,给我记住!
    现在的你们不是难民,不是农夫,不是洗衣妇,你们是第三大队的士兵,你们手里拿著的,是巴格尼亚造的好枪,它能要了恶魔的命,也能在你要被恶魔撕碎的时候,给你一个痛快!”
    残酷到直白的话语,让队伍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更甚。
    埃尔文毫不停顿,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像在鞭打自己,也鞭打这支队伍。
    “我不管你们昨天是谁,明天又会怎样,今天,现在,你们要做的只有三件事:第一,听我的命令,第二,跟著你们身边的人,第三,在看见那些该下深渊的杂种衝过来时,点燃你们手里的火绳,把铅子打出去!
    不需要你瞄得多准,只要你打出去,朝著它们打,明白了吗?!”
    “明————明白————”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答响起,细若蚊蚋。
    “我听不见!”
    埃尔文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明白,少校!”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仍带著颤音。
    “好!”
    五个核弹看完这一幕,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知道人绳尽头消失的男女去了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