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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死兵

    第492章 死兵
    大同,蔚县。
    守將柳忠极为鬱闷。
    蔚县属於山城,本身耕地稀少,人口不足。
    这些年大同经济发展迅速,其余各县人口都在增加,反而蔚县人口平平,因为往京城的主要道路,要么走东北边的天成城,要么走南边临县灵丘。
    蔚县虽然也有通往京畿的道路,但是不如另外两条道路。
    险峻程度一般,因此驻军三千余人。
    兵力分散在各堡。
    桃花堡位於蔚县与宣府的交界处,得知天成城遭受宣府军进攻的情报后,枢密院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蔚县,柳忠原来负责汾州,现在调到此地。
    “刘把总说没有发现,已经加强了戒备,问我们什么时候增兵。”
    回来的令兵详细地说道。
    桃花堡离蔚县五六十里地,又处於山区之中,供应物资成本高,常驻五百人是常態,现在既然得到军情,请求增兵在意料之內。
    柳忠不禁回头望向北边。
    城头上旗帜飘扬。
    自己手里有一千五百兵,需要守住蔚县,另在周边各堡散派了千余人。
    不是不愿意给桃花堡增兵,而是参將张震不给兵。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柳忠烦闷至极。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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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后方来的令兵带来了参將的军令。
    “命令柳忠將军守住蔚县,务必保障蔚县安危,为了百姓安危著想,可以在敌军未抵之前,协助百姓撤离蔚县。”说完后,令兵把军令交给柳忠。
    柳忠看著手里的军令,隱隱有些猜到头上参將的想法。
    “永加堡失陷,天成城被围,我们这里也隨时被袭击。”柳忠冷笑两声,“我们的参將倒好,一点也不著急,只想著尽全功。”
    忧心属下,柳忠把上头的军令告诉眾人。
    眾人不敢发表看法。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打法也不同。
    现在参將大人明显要诱敌深入,全然不顾上头的非议,至於他们嘛,心里喜忧参半。
    “让刘艺在前头死顶。”
    另外一名把总冷然道:“军令如山,有进无退,我们没有退路,他也没有退路,为了儘可能保证蔚县安危,他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好。”
    柳忠只能接受。
    上头给他的军令同样是死守,他只能这样去要求属下。
    而且为了保证守住蔚县,不光不能派兵增援桃花堡,还要把散出去的兵都撤回来,一切以守住蔚县为目的,其余兵堡都可以放弃。
    “参將大人其实也没错。”
    眾人闻言看去,那名都司尷尬道:“长痛不如短痛,一劳永逸解决对手,免得陷入僵持,否则反覆拉扯下,伤亡反而更大。”
    大堂內没有人说话。
    那都司不禁尷尬,柳忠挥了挥手:“散了吧。”
    他知道都司的话没错,可眼看著下面弟兄们在前头拼命,他却只能按兵不动,心里实在是难受。
    不过身为武將,需要作出的取捨他还是明白的。
    战爭岂是儿戏。
    桃花堡名为桃花堡,顾名思义这里有一片桃林。
    也说明桃花堡地势不够险要。
    刘艺没想到自家上官会给自己下这样的军令,脸色当时就黑了,骂道:“狗日的柳忠,一点也不讲义气,逼著兄弟去死啊。”
    那令兵低著头不敢答话,也知道游击与把总关係不错,是多年的老兄弟,偶尔吵骂也不是没有。
    过了一会儿,刘艺骂累了,突然问道:“总得给个时辰吧?难道真要让我手下几百兄弟死光了才行?”
    令兵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营总啥话都没有给我的?”刘艺不可思议。
    “唉。”
    令兵嘆了口气,“营总在参將那边吃了闭门羹。”
    得知是上头的主意,刘艺就知道再也改变不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当晚。
    桃花堡收到了从蔚县送来的搞赏。
    四头羊,两头猪,鸡鸭鹅各二十只,以及一车的酒水。
    伙房连夜杀鸡宰羊。
    第二日一早。
    全营將士喝羊肉汤泡饃饃,中午开始吃大餐。
    要说军餉的確给的不少,家里煤炉、蜂窝煤、水壶、衣裳、红头绳等一样没有少买,连孩童们手里也多了几样玩意可玩,日子过得真不错,唯独口粮上不富裕。
    也不是吃不到荤腥,而是吃不了多少。
    粮菜行买粮食买菜,不光需要钱银纸票,还得有粮票菜票才行,否则就得花费极高的价格私下买卖,一般人可捨不得。
    “喝!”
    中午能喝酒,但是酒水有限。
    太反常了。
    上头没人说,下面也就没人提,大家吃的痛快,喝得也痛快。
    “这酒啊,就得给我们喝好。”
    有名士兵满脸通红,胳膊搭在哨官肩膀上,其余士兵脸色大变,一个个安静下来,只有他浑然不知的说话,那哨官不满道:“凭啥?”
    “因为这是送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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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行酒哪里有不让人喝好的呢。”
    那士兵质疑要继续喝。
    “干什么。”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別处的注意,许多人纷纷看了过来,刘艺大踏步冷著脸走了过来,隨著他的步伐,经过的两边都立马安静下来。
    “立!”
    把总来了,站到了他们桌子前。
    哨官连忙起身。
    隨著他的军令,桌子旁的士兵都习惯性的起身,整齐有力的站著笔直,连那喝醉的士兵也不敢继续说话,老老实实的站直了。
    “谁说是送行酒。”
    刘艺问道。
    士兵们没有说话,纷纷低下头,哨官迎著自家把总的视线,脸色被憋得通红,却始终闭嘴不言。
    刘艺不再追问,他知道是谁,並不打算要对付这名士兵。
    其实他也不满。
    下头怎么可能有人不满。
    “今天谁讲大道理,谁他娘的是这个!”刘艺直接把凳子搬到自己脚下,然后站了上去,那哨官连忙上前扶住,生怕刘艺摔下来。
    刘艺甩开那哨官的手,站得高看得远,別人也都能看得见他。
    校场几百人鸦雀无声。
    “当兵吃粮,没有人亏待我们,也別抱怨运气不好,凭什么轮到咱们。”刘艺吼一句顿一句,儘量让每个人都听到。
    桌子上堆满了食物。
    烧鸡、烤鸭、燉鹅、红烧肉、滷肉、烤羊肉、羊头汤..
    士兵们都放下手里的碗筷酒杯,一个个在军官们的视线下坐的笔直,没有人发出丝毫的声音,几百人纹丝不动。
    “军令到了,就得执行,不服者军法从事。”
    刘艺扫了一圈,又说道:“死了是英雄,家里有抚恤,当了逃兵是孬种,全家受牵连,我话说完了。”大手一挥,“继续吃!”,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
    校场安静了片刻。
    突然有名哨官站起来,振臂高呼:“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保家卫国。
    这两句话从王家军,再到河西营,然后是大同左路军,再然后一直延续下来,成为全军必须烙印在心里的军號。
    所以有人喊出来后,士兵们下意识的吼道:“保家卫国!”
    稀稀拉拉。
    有的人都喊完了,有的人才刚刚醒悟喊出声。
    “战无不胜!”
    那哨官同样站到凳子上,继续振臂高呼。
    “保家卫国。”
    越来越多的军官带头站起来。
    “战无不胜!”
    “保家卫国!”
    桃花堡外的桃花林仿佛都被震动了,在春风的拂动下桃花朵朵落下。
    “杀!”
    第三日。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桃花林。
    桃花林被砍伐一空,留下的空地,又为张达基提供了一处可用来进攻的地方。
    “死战不退!”
    “拿下桃花堡!”
    张达基亲自督战。
    蓟镇的精锐由张达基带来此地,一手由张达基带出来,说一不二,威望极高,此时身后由总督亲自观战,谁也不敢怯战,知道总督敢杀头。
    都是个死,不如战死。
    “杀啊!”
    桃花堡的城墙不高,地势又较为开阔,三面受敌,疲於应对,才坚持了半日,刘艺不得不亲自上了城墙廝杀。
    刀砍在盾牌上。
    蓟镇一名家丁身披两层甲,一看就是精锐里的精锐,站在城墙墙垛上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守军的,手里的武器变成一把大刀,疯狂的砍著守军。
    那守军被砍的连连后退,连盾牌都要握不住,仿佛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露出恐惧的眼神。
    这种眼神看过太多,那蓟镇家丁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的凶狠,势必要杀死对方。
    “杀!”
    砍死了眼前的对手,为后面的同袍爭取更多的空位,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了上来。
    刘艺从东砍到西,从西砍到东。
    整个人累麻木了。
    举著长枪的手在发抖,根本抬不起来,杵在地上故作镇定。
    坚持到了傍晚。
    终於传来鸣金的声音,城墙上已经稀稀拉拉的蓟镇士兵们爭先恐后地逃离,此时,桃花堡上剩余的守军有气无力,许多人眼睁睁的看著敌人顺著云梯爬下去。
    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杀敌的,但是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力气,等敌人一走,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地上。
    刘艺靠著墙壁硬撑著没有坐下去。
    此时还有很多人在看著他。
    也不忍去看伤亡。
    从中午到傍晚,刘艺不用数也知道自己手下兄弟们伤亡惨重。
    “死了一百多名弟兄,重伤的不下五十人,也不知道多少兄弟能撑过今晚,其余带伤的士兵占了大半。”清点完后,哨官神情低落。
    全堡五名哨官,白日里战死了两个。
    可见廝杀之惨重。
    很多重伤的人撑不过第一夜,第一夜也是死亡最多的时候,第二晚死亡率开始降低,熬过了第三天的晚上,才算是有机会活过来。
    只是现在桃花堡的局面,第二天还能撑住吗?
    所有人都没有信心。
    刘艺也灰心,选择了认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唯有战死了。”
    大帐內。
    灯火通明。
    听著各方报来的伤亡,张达基心里在滴血,面色能嚇死人,帐內各將脸色都极为难看。
    “明天。”
    张达基压著愤怒的语气,低声道:“明天必须拿下桃花堡,不拿下桃花堡,谁也不许提鸣金,否则军法从事!”
    傍晚时分,好几名將领哀求鸣金收兵。
    张达基终於没有熬住,红著眼圈下达了收兵的命令,看著士兵们从桃花堡城墙上下来,张达基心里就后悔了。
    “不是兄弟们不拼命,总督大人白日亲眼所见,许多兄弟拼了命的廝杀,没有半丝偷奸耍滑。”
    “不能白白丟了性命啊”
    “再打下去,军心就崩了。”
    有几名將领纷纷诉苦。
    张达基何尝不知。
    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军法不严的叛军,竟然如此死战不退。
    可是再大的伤亡也要拿下桃花堡。
    否则別说给王信造成损失,连门都没有碰进去,自身先损失了不少,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为了笑话,辜负了朝廷的期盼,更愧疚忠顺亲王啊。
    “我意已定!”
    “再多言则......”张达基站起身,老將浑身杀气,沉声喝道:“杀!”
    第二日。
    城墙上乾涸的血跡,又一次被鲜血覆盖。
    “杀!”
    “杀!”
    蓟镇军兵再一次鼓足士气,蜂拥般的往城墙攀爬上去,砍伐的桃林製作成新的云梯,桃花堡城墙不高,需要的云梯难度就小。
    今日的云梯数量,要比昨日的更多。
    刘艺早上醒来满眼血丝,並没有睡好觉,整个人浑身乏力,手腕酸痛,连刀都举不起来。
    天未亮。
    全军吃完早饭,果然,蓟镇军开始了攻城。
    “跟我上。”
    刘艺嘆了口气,报了必死之心。
    有士兵实在坚持不住了,选择抱著敌人从城墙上往下面跳去,解脱般的落在地面。
    父亲当兵战死。
    自己与弟弟在孩童军长大,母亲被照顾的很好。
    在孩童军的时候,自己意气奋发。
    长大选择从军,年纪轻轻已经是名队长,自己还跟母亲说自己要当將军。
    將军当不成了。
    总不能当逃兵。
    太辛苦了。
    那名还带著稚气的面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与敌人的尸体,自家同袍的尸体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各自的身份。
    第八日。
    张达基麻木的看著桃花堡。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被抽取了力气似的。
    小小的桃花堡,竟然挡住他数千精锐整整八日,他出发前什么结局都想到过,唯独没想到会这样。
    一辈子的威名没想到在自己老的时候,竟然要被自己亲手葬送。
    “王信。”
    “王信!”
    张达基痛恨不已,突然吐出鲜血。
    “总督大人。”
    “总督大人。”
    不远处。
    大新国军队的身影出现。
    张震等到了陕西的军情后,终於下令反攻。
    他没有来蔚县,而是扑去了天成城,打算一口吞掉宣府军,至於蔚县,这里已经不需要他派出主力。
    柳忠骑著马。
    一骑当先。
    “杀!”
    无数士气饱满,战意高昂的大新军士迅猛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