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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的叔叔于勒

    第270章 我的叔叔于勒
    提哈村刚刚拂晓,最后一缕黑暗消失在地平线,没等阳光降临,一群衣衫槛褸的农奴们便推开破烂的茅草泥土屋,裹挟著因十几年不曾洗澡而发酵严重的汗酸味与粪便味展开了劳累的一天。
    放眼望去,这群农奴高矮不一,但绝没有胖瘦不同,清一色的清瘦如杆,且面有菜色。
    他们三两成群,有的提著柳筐在森林边缘徘徊;有的跑到河边顺著河岸试图抓住几条狡猾的鯽鱼,可偏偏因为缺少趁手的工具,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无功而返,惹得捕鱼人不断怒骂。
    提哈村地势最高的土坡上,有几人將这一幕揽入眼中。
    “提哈村真是越来越贫瘠了,我记得二十年前都比现在富裕,这本是一片沃土才对...西蒙是怎么经营这座领地的?”
    “这不怪西蒙老爷...”
    提起西蒙的名字,让神情有些落寞,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您应该也清楚了,提哈村之所以衰败,是因为贝里和皮埃尔。”
    “他们一个侵占了村庄一半的土地,一个榨乾了所有的芬尼...如果不是他们的卑劣与无耻,提哈村肯定会一直繁荣下去。所幸这些罪魁祸首已经下地狱了...”
    “所以,这不怪西蒙老爷,他生前是个英明的领主。”
    “我没有怪罪我的哥哥。”
    让身穿皮甲腰配铁剑,搭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很有压迫感。
    不过此刻他却模样拘谨,只因为在他前方,站著的是西蒙的弟弟、杜丝的叔叔,鲍德温家族最正统的血脉—于勒·鲍德温。
    于勒笑著转过身,嗓音淳厚道:“我毫不怀疑西蒙的智慧,我的父亲之所以把提哈村继承给西蒙,绝不仅仅因为他是长子,更是因为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管理经验,我都远远不及他,对於西蒙,我还是很尊敬的。”
    说到这,这位鬢角已经发白的男人嘆了口气:“我只是对鲍德温家族的命运感到唏嘘罢了..
    ”
    听到这话,让抿了抿嘴,沉默了下来。
    “让,你刚刚说的话我基本赞同,但唯独有一点,你说错了。”
    于勒似乎感到有些凉意,跺了跺脚,可说出的话却使让为之一顿:“提哈村败落的罪魁祸首们並没有全部下地狱。恰恰相反,在我看来,最大的元凶还活著。”
    “而此刻。”
    于勒忽然向前迈出半步,抬臂指向河流,他的背影笼罩住让,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就在下游,就在骑士堡的鹿厅里!”
    “这个和贝里等人一样卑劣无耻的傢伙,不仅攫取了鲍德温家族的骑士头衔,披著我鲍德温家的外衣,还霸占了我的侄女,窃据了我兄长的领地!”
    “不,应该说,他比贝里更狡诈,比皮埃尔更阴险!”
    于勒一边说著一边再次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了满手汗的让,灰蓝色的眼睛缓缓眯起,“让,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我知道,”让深吸一口气,半晌后,从嘴唇中挤出几个音节:“吕克,您说的,是吕克·洛什。”
    “老爷,天大亮了,今天是礼拜天,要让大家去教堂祷告吗?”
    于勒和让谈话时,阳光已经刺破云层,从天际洒向不远处的教堂顶端,金灿灿的晨曦缠绕住本就洁白的教堂,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于勒想了片刻,对著侍从道:“可以,斯科特,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遵命老爷!”
    目睹斯科特离去,于勒重新把目光放在让身上。
    “吕克那支施工队建的教堂倒是不错,听说他还是马孔主教的承包商?”
    不等让回答,于勒嘴角扯出一个晦涩不明的笑容,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钦佩道:“倒是背景深厚。”
    本就沉默寡言的让垂下头,越加沉默。
    于勒盯著如果不是谈起西蒙,恐怕从早到晚都说不出三句话的让,忽然皱起眉毛道:“怎么了,你难道还在犹豫?”
    见让没说话,于勒用下巴点了点斯科特的背影:“斯科特你不陌生吧?二十年前你还和他一起学过剑。”
    “同样的,这里的老人也还记得我,这里的土地也认识我。”于勒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于勒·鲍德温,如今才是这个姓氏唯一的男性血脉,是这片土地法理上真正的主人。而你,让,你应该清楚,你的剑曾发誓效忠到底是鲍德温家族,还是一个僭越者的雄鹿旗?”
    “...当然是鲍德温家族...”让张了张嘴。
    “那你摆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干什么?!”
    村庄隨著斯科特的召唤变得人声鼎沸,似乎在印证著于勒的言论。面对于勒锐利的目光,让迟疑了片刻,终於开口道:“于勒...大人,我確实有一个顾虑...我想知道如果您除掉吕克,打算怎么安顿杜丝小姐和她的孩子?”
    “杜丝是我的血亲,我自然会给她一份足以安度余生的土地,这也是我对西蒙的交待。”
    于勒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但那个孩子,我不能让他活著!”
    “可他身上有鲍德温家族的血脉——”
    “他身上同样也有吕克的血脉!”
    于勒眉毛挤作一团,不禁低喝道:“他是有鲍德温的血,可他也是吕克的儿子!我问你,你会把一个仇人的孩子养在身边吗?留著他,你就不怕等他日后长大来报復我们?”
    “收起你无用的同情!要怪就怪吕克他们强娶了杜丝,生下了本不该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见让还想说话,失去耐心的于勒最终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孩子的命运,到此为止。”
    “现在,让我们谈谈正事—你交给吕克那个、长得活像从地狱壁画上爬下来的探子的信,是怎么写的?”
    “你在信上说了伏击他的地点了吗?”
    “说了...”让强忍著心臟的跳动,最终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似乎认命道:“我把费恩要伏击吕克的路线在信上交待的清清楚楚。”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將吕克单独约到了提哈村西北方的密林里,並告诉他,会在那里一起擒住您。”
    “干得不错。”于勒露出笑容,“你总算没有真正的糊涂。”
    教堂的祷告已经响起,听著由斯科特亲自唱著的圣脉,于勒沉吟道:“能正面击败贝里的军队,吕克麾下的武力绝对不弱,正面和他开战是最愚蠢的行为。”
    于勒扯下一根白髮,久经跋涉使他比同龄人更显老態,但也更加饱经风霜,他將整个棋盘再次在脑中推演:“库铂堡那里,瓦尔已煽动起守旧教士,足够让雨果主教和费曼焦头烂额。而费曼那蠢货,还指望著伏击吕克来翻盘?”
    他嗤笑一声,眼中闪过冷光。
    “费恩恐怕想不到,我们压根不会去,因为我们就是要费恩的伏击落空,让他在雨果和吕克的双重压力下彻底绝望,逼他亲手签下那份允许新男爵诞生的文书。”
    “而在吕克这里,”于勒看向让,目光如鉤,“你的信,会让他深信你的忠诚。他会以为你是他可靠的属下,但不会想到,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死地!”
    “到那时,费恩已经答应了新男爵之位,可男爵人选却死了...结果会怎么样?”
    于勒眯起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让诉说:“结果就是,吕克怎么披上鲍德温家族骑士外衣的,我就怎么穿上他洛什家族的男爵之位!”
    “唯一的风险,只在於吕克是否会踏进提哈村西北方那片密林。”
    于勒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让,“现在,让,你以上帝和鲍德温家族的名义起誓,告诉我吕克他真的会信你,真的会来吗?”
    面对于勒炽热的目光,让面如死灰又似获得新生般道:“会...”
    “我很了解吕克,他是一个激进的领主,当初敢冒险杀小约瑟夫,现在就一定会派军队反围剿费恩,因为那是他成为男爵的机会。
    “而且,就算他没有去反围剿,也不可能带著大队人马来提哈,这里山路崎嶇,他贸然率领军队前来,费恩那边也会有警觉,加上库铂堡的雨果也在催他...”
    “总而言之,只要不出意外,吕克只可能带著寥寥几个心腹前来...”
    想了想,让低声补充道:“不过,吕克本人的武艺——非常厉害。
    这是战士对战士的评估。
    “狮子落单,也会死於豺狼之口。”
    于勒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鬆了一口气,紧接著笑道,“我为吕克准备的礼物,可不是费曼手下那些废物...”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剑柄上磨损的纹路,声音隨之透出彻骨的寒意:“——就算吕克是一头真正的雄鹿,那我们也只会是更加优秀的猎人,一头雄鹿掉进引猎人的陷坑里,等待他的,只有屠宰!”
    秋风萧瑟吹过,于勒和让的对话消弭在森林中。
    另一边,吕克等人已经穿戴好装备,准备前往库铂堡。
    ——
    吕克看著眼前的军队,低沉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