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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净火焚魔炎,薪火照穷途

    大秦镇天司 作者:我不是小号
    第954章 净火焚魔炎,薪火照穷途
    当空间波动平息,张远与朱雀已然置身於一片截然不同的地域。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空气中瀰漫著硫磺、血腥与一种狂躁的灵能气息。
    大地是暗沉的赤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流淌著粘稠如血的岩浆河。
    远处,怪石嶙峋的山峰扭曲如魔爪,隱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搏杀声。
    这里没有镇岳山的厚重生机,没有苍龙山的雷霆威严,只有一片蛮荒、混乱、充满了原始暴戾的景色。
    朱雀悬停在空中,望著这片仿佛被诅咒的大地,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厌恶,有怜悯,更有一丝深沉的悲哀。
    她清越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低沉,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地……名为『焚骨荒原』。蟠踞於此的,是『狱火穷奇』一族。”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张远,那复杂的神色愈发浓重。
    “只是……它们虽凶名赫赫,战力滔天,被万族视为洪荒凶兽……但其血脉深处流淌的暴戾与混乱,並非天生。”
    朱雀的声音带著一种洞穿万古的沉重:
    “它们……也曾是守护南离的祥瑞神兽——『朱厌』的近支旁系。”
    “是天宫……用『焚心魔炎』污染了它们的本源,扭曲了它们的意志,才將它们…生生逼成了如今这副只知毁灭的凶戾模样。”
    张远闻言,目光骤然一凝,混沌神魔躯的感知无声铺开,穿透那狂躁的表层气息,向著这片焚骨荒原的深处探去。
    他確实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那些混乱暴戾的凶兽气息深处,似乎隱隱蛰伏著一股被强行压制、扭曲、却依然顽强挣扎的……古老、神圣而愤怒的火焰本源。
    “过去看看。”张远开口,身形一动,已经化为一道流光。
    朱雀身形消失在原处,然后空间陡然被金色火焰炸裂。
    片刻之间,张远和朱雀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落足荒野,焚骨荒原的风,裹挟著硫磺的刺鼻与血腥的甜腥,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脚下是龟裂的暗红大地,裂缝深处流淌著粘稠如血浆的岩浆,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热浪。
    天空是污浊的铅灰色,仿佛被无尽的灰烬与怨念浸透,沉重地压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张远与朱雀並肩而立,玄墨衣袍与金红羽氅在灼热罡风中纹丝不动。
    混沌神魔躯的暗金符文在张远体表无声流转,朱雀周身则自然逸散著净化高温的永恆真炎,將侵袭的污浊气息隔绝在外。
    “吼——!!!”
    震天的咆哮夹杂著濒死的哀鸣从远方传来,撕裂了荒原的死寂。
    循声望去,数里之外,地狱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数头庞然巨兽,形似插翅巨虎,浑身覆盖著狰狞的暗红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间都喷涌著粘稠、仿佛有生命的暗红魔炎。
    它们正是这片荒原的主宰,也是囚徒——狱火穷奇!
    它们正疯狂围攻著一小群土黄色的身影。
    那是一群岩甲地蜥,此刻浑身浴血,坚固的岩石鎧甲布满裂纹。
    它们背靠背,撑起一片摇摇欲坠的土黄色光盾,苦苦抵挡著魔炎的焚烧与穷奇利爪的撕扯。
    一头体型最大的地蜥首领,半边身躯焦黑,一只前爪扭曲断裂,被同伴死死护在中心,眼中是绝望的悲鸣。
    “裂焱——!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岩山啊!”
    “三百年前你我两族共守熔火峡谷,共饮地心琼浆!如今你竟被这魔炎噬了心魄,要向故友挥爪吗?!”
    为首的穷奇——裂焱,魔炎几乎凝成实质的狰狞鎧甲剧烈翻腾,气息暴虐得令空间扭曲。
    那双赤红混乱的眼瞳在听到“岩山”二字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仿佛有被魔炎镇压的本能在挣扎。
    但这挣扎转瞬即逝,立刻被更狂暴的凶戾吞噬。
    “吼——”
    它发出意义不明的痛苦嘶吼,彻底无视了光盾的阻挡与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巨大的利爪缠绕著仿佛能灼穿灵魂的暗红魔火,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凶戾,狠狠抓向地蜥首领岩山的头颅!
    这一爪下去,那最后的防御必將连同头颅一起粉碎!
    “住手!”
    朱雀金红的眼眸中,怒火与不忍交织。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地蜥首领一眼,目光穿透魔炎,死死锁住裂焱那被痛苦扭曲的灵魂本源。
    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丈许方圆的赤金光环,无声无息地扫过战场!
    “嘭!”
    裂焱那势在必得的巨爪,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神山,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震飞数步,魔炎鎧甲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濒死的地蜥首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暂时脱离了死亡阴影。
    “天宫之毒,岂是尔等屠戮弱小之由?”
    朱雀的声音带著凛冽的寒意,穿透魔炎的嘶吼,直入裂焱混乱的识海。
    然而,朱雀的援手与神兽的威压,非但未能震慑裂焱,反而如同滚油泼进了烈火!
    “吼嗷——!!!”
    裂焱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震天狂吼!
    它猩红的双瞳瞬间被无尽的疯狂占据,体表魔炎如同被浇了滚油,轰然暴涨数倍,化作熊熊燃烧的暗红火炬!
    那源自朱雀血脉的古老压制力,非但没能唤醒它一丝清明,反而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它被魔炎日夜灼烧、早已脆弱不堪的灵魂本源,將那份痛苦瞬间引爆、放大!
    极致的痛苦彻底衝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裂焱猛地转头,那双燃烧著混乱与毁灭火焰的血红巨眼,死死锁定了朱雀身旁,那道看似最“不起眼”的玄墨身影——张远!
    是他!
    一定是这个卑微的人类在捣鬼!
    撕碎他!
    用他的血肉和灵魂浇灭这焚心蚀骨的痛苦!
    裂焱彻底入魔!
    它无视了重伤的地蜥,无视了威严的朱雀,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魔炎流星,带著焚烧万物、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张远!
    利爪前探,缠绕的魔火扭曲变形,凝成数道择人而噬的魔炎毒蟒!
    “小心!此獠入魔,凶威倍增!”
    倖存的地蜥目睹此景,发出惊恐欲绝的嘶鸣。
    张远,纹丝不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圣境肝胆俱裂的魔炎扑杀,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分毫。
    唯有体內,混沌神魔躯的暗金符文瞬间亮至璀璨!
    体表苍龙雷纹隱约浮现,脚下更有一闪而逝的大秦山河虚影沉浮!
    不闪不避,单臂如擎天神柱,悍然上迎!
    “轰隆——!!!”
    利爪与手臂悍然碰撞!
    刺耳的能量撕裂声,与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肉体撞击声同时炸响!
    狂暴的魔炎如同活物,疯狂地缠绕、侵蚀上张远的手臂。
    足以焚金融铁、蚀魂腐骨的力量,却在触及那流淌著暗金符文的肌肤时,发出了仿佛烙铁入水的“嗤嗤”声!
    混沌符文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將魔炎死死抵住;体內沉凝如星辰的大秦天道意志轰然运转,將那试图钻入的恶毒炎力强行分解、湮灭!
    就在接触的瞬间,张远浩瀚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了裂焱体表狂暴的魔炎与混乱的意志,直抵其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被无边暗红火焰充斥、灼烧的炼狱!
    裂焱的魂魄如同被架在魔炎上炙烤,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每一寸魂体都在承受著撕裂、熔化的剧痛!
    在这片毁灭的火焰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却透著一丝古老祥瑞气息的朱厌火种,被无数道污秽的魔炎锁链死死缠绕、镇压,发出悲愤而不甘的微弱悲鸣!
    这焚心魔炎,果然是跗骨之蛆!
    它不仅是焚身之毒,更是噬魂之咒,在扭曲其意志,磨灭其本源!
    张远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非为自身安危,而是为这份被强加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嘭!”
    纯粹肉身力量的爆发,將入魔的裂焱震得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踉蹌不稳,魔炎剧烈翻腾。
    这反噬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魔炎的狂暴!
    “吼——!!!”
    裂焱双目赤红如血,混乱的气息如同沸腾的火山,它不再有丝毫保留,不顾一切地催发本源!
    周身魔炎疯狂倒卷,在它巨口前急速凝聚、压缩!
    一颗头颅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流淌著粘稠如血岩浆纹路的毁灭火球瞬间成型!
    火球內部,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尖啸,散发出焚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波动!
    这是凝聚了它此刻全部疯狂与痛苦的魔炎核心!
    “快走!”地蜥的惊呼带著绝望。
    张远,依旧未动。
    面对那足以將一座小山瞬间汽化的魔炎火球轰然砸来,他眼中寒芒一闪,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
    混沌神魔躯的力量在右臂完全爆发,五指成爪,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凝如实质,仿佛要將虚空都攥碎!
    带著粉碎虚空、破灭万法的无匹气势,狠狠抓向那颗呼啸而至的毁灭核心!
    “破!”
    一声低沉却如惊雷般的断喝!
    张远的手掌,无视那足以焚化神兵的高温,与侵蚀神魂的恶念,悍然插入沸腾的魔炎火球核心!
    “滋啦——轰!”
    混沌真元与狂暴魔炎在核心处激烈对撞、湮灭!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张远的手臂!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兽向四周疯狂衝击,捲起熔岩与碎石的风暴!
    在所有人惊骇到失声的目光中,那颗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魔炎火球,竟被张远插入核心的手掌,硬生生地——捏爆!撕裂!
    轰然巨响中,狂暴的魔炎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炸裂成漫天流火四散飞溅!
    然而,就在这能量爆散的混乱中心,张远插入火核的右掌猛然一握!
    掌心混沌符文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漩涡!
    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爆发,强行將爆炸中心最为精纯、最为暴戾、蕴含著魔炎核心本源的一小朵暗红色火苗束缚、压缩!
    任凭那火苗如何凶戾地挣扎跳跃,却如同落入如来掌心的孙猴子,无法挣脱分毫!
    最终,它被强行压缩成一缕仅有三寸高、却凝练如液態血钻般、不断跳跃挣扎的暗红色魔炎本源,被牢牢禁錮在张远的掌心!
    魔炎被强行剥离核心本源,如同抽掉了裂焱的脊梁骨!
    “呜……”
    一声低沉、痛苦、又带著巨大空虚的呜咽从裂焱喉咙深处挤出。
    它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掀起大片熔岩灰烬。
    体表原本狂暴燃烧的魔炎瞬间黯淡、紊乱,如同风中残烛。
    那焚心蚀骨的剧痛和淹没神智的疯狂,如同退潮般急速褪去,留下的是几乎將它神魂撕裂的眩晕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当它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抬起沉重的头颅时,猩红混乱的兽瞳已然褪去血色,显露出原本的、带著琥珀色光泽的、充满了迷茫与巨大震惊的瞳孔。
    它的视线,首先落在身前那道玄墨身影上——那人族青年,气息渊深如古井,掌中正禁錮著它那缕精纯的本源魔炎,火苗在他掌心疯狂跳动,却无法挣脱分毫。
    紧接著,它的目光艰难地移动,终於落在了那玄墨身影旁,那散发著永恆不灭之炎、威严华美的金红身影之上。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被魔炎压制、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记忆与本能敬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朱……朱雀……尊者?!”
    裂焱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劫后余生的巨大茫然。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挣扎著想要伏低身躯。
    “是您……?”
    它的目光在朱雀与张远之间来回移动,巨大的震惊让它几乎无法思考。
    朱雀尊者,为何会与一个如此恐怖的人族,出现在这片被遗忘的炼狱?
    裂焱深深低下头颅,巨大的身躯因虚弱和敬畏而微微颤抖:“方才冒犯尊者与大人,裂焱……万死!魔炎噬心,身不由己……恳请尊者与大人……移步我族祖地!”
    它艰难地起身,对著身后的穷奇群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低吼。
    那些穷奇面面相覷,最终在裂焱的目光逼视下,纷纷收敛了爪牙,发出低沉的、含义不明的呜咽,缓缓让开了一条通向荒原更深处的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