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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陷仙,融!

    盘石坊市。
    通源商行密室。
    檀香裊裊,却压不住从门缝窗隙里顽强渗入的血腥与焦糊气。
    通源商行內堂密室,厚重的隔音法阵隔绝了坊市街面的嘈杂,却隔不断掌柜钱满囤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钱满囤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算盘上滑动,珠子碰撞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心腹阿福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喘,看著掌柜將一杯灵茶端起又放下,茶水在杯沿晃出危险的弧度。
    “贏……贏了个天翻地覆啊……”
    钱满囤猛地將茶杯顿在黄花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帐册,那上面记录著孝敬给巡卫司的大批“凝元丹”、“护身符”的条目,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裂地尊者……陷地锥……三百巡卫司精锐……灰飞烟灭!”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带著后怕的颤音,“朱雀神尊焚天断路!黄麟族……这下是真立住了!”
    阿福喉结滚动,小声道:“掌柜的,那……那我们是不是……赶紧把值钱的货先转移去……”
    “转移?投奔黑风岭?”钱满囤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眼中射出商人特有的、在危机中嗅到暴利的精光。
    “蠢!现在往外跑,黄麟族的战卫正愁没功劳抓姦细!黑风岭?裂地都死了,剩下的是泥菩萨!天宫真要报復,第一个填进去的就是那里!”
    他烦躁地站起,圆滚的身躯在內堂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又像发现了金矿的赌徒。
    他猛地停步,抓起案几上一枚温润的敛息玉佩摩挲著,仿佛在汲取勇气:“变天了!磐石坊市,以后就是黄麟族……”
    他提到这个词时,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带著深深的忌惮。
    “连陷地锥都能崩碎……黄麟族重建,得需要多少丹药?多少物资?”
    他眼中精光暴涨,看向阿福:“听好!第一,库房里最好的『生生造化丹』、『续骨膏』、『养神玉液』、『大地灵乳』,全部清点出来!要极品!以我的名义,备上厚礼,立刻送去镇岳山!”
    “恭贺大捷,慰问战士!”
    “记住,一定要想办法递个话,让黄麟族的大人物,知道我们通源商行的『心意』!”
    他凑近阿福,几乎耳语:“第二,找『黑蜘蛛』,出三倍……不,五倍价!收战场上流出来的『碎岳』战车核心符板碎片!”
    “还有……陷地锥的任何一点残渣!记住,要绝对乾净,別沾半点麻烦!这东西,是通往顶级商行的钥匙!第三,”他坐回椅中,手指敲著桌面,恢復了几分商海沉浮的冷静,“对天宫背景的老主顾……照常供货,但帐期收紧,只收现灵晶。”
    “这世道……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
    阿福领悟地点点头,无声地退下。
    钱满囤独自留在密室,看著窗外坊市在血色夕阳下投下的长长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算珠,仿佛在掐算著新霸主崛起下的財富密码,空气里瀰漫著紧张与投机交织的诡譎。
    ……
    断刃崖方向。
    巡卫司残舟。
    残阳如血,將低空翻滚的污浊云层染得一片猩红。
    一艘布满焦痕、多处禁制明灭不定的巡卫司飞舟,如同受伤的禿鷲,在云层下仓惶穿行。
    舱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药石和绝望的气息,每一次穿过不稳定气流的顛簸,都引发一片压抑的痛呼和咒骂。
    角落的软榻上,镇守观分部长老玄骨道袍破碎,左肩断臂处包裹的符籙被淡金色的血液浸透,散发著衰败的光芒。
    他脸色惨金,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更深的恐惧。
    舱壁映著窗外流动的血色,恍惚间又变成了白日里,那焚尽一切的朱雀烈焰和那道撕裂天地的暗金刀罡。
    “师……师尊……”一名脸上带著灼伤的心腹弟子捧著水囊,声音发颤,“我们……甩掉追兵了……吧?”
    玄骨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著极致的骇然,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就在眼前重现。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牵动断臂,痛得倒吸冷气,咳出带著金丝的淤血。
    “追兵?咳咳……朱雀焚天……锁死了退路……哪还有什么追兵需要甩……”
    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那是……那是洪荒凶煞!是天宫……不世之敌!”
    他想起裂地尊者在他神念感知中骤然熄灭的磅礴气息,想起陷地锥崩碎时法则哀鸣传遍战场的绝望,巨大的寒意再次攫住心臟:“裂地大人……尊者之尊……天宫重宝……像朽木般碎了……完了……全完了……”
    另一名弟子带著哭腔:“师尊,我们回黑风岭大营?那里还有……”
    “黑风岭?”玄骨眼中怨毒一闪,隨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猛地抓住弟子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嘶声低吼,如同濒死的野兽,“回去送死吗?!”
    “黄麟族,他们刚屠了裂地大人和三百精锐,气势如虹!黑风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去那里是等著被他们一鼓作气碾成齏粉吗?!”
    他艰难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舷窗外急速后退的、被血色浸透的莽莽群山,仿佛那起伏的山峦隨时会化身为追索的巨兽。
    “改道!立刻改道!”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舱內绝望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悽厉。
    “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去断刃崖!找绝锋尊者!”
    他喘息著,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疯狂的狠厉:“告诉尊者!陷地锥崩碎!裂地大人陨落!巡卫司全军覆没!”
    “凶手……是朱雀……和黄麟族庇护下的一个……一个无法想像的人族凶煞!”
    “此獠不除……必是倾覆天宫的心腹巨患!必须……必须请尊者奏请天宫……调集擎天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將镇岳山……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嘶吼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舱內瀰漫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飞舟在血色残阳的裹挟下,拖著悽惶的尾跡,亡命般扑向更深的未知阴影。
    ——————————————
    麒麟一族禁地深处。
    光华流转的穹顶映照著肃穆氛围。
    张远、朱雀,以及黄麟一族的磐岳、岿岩等几位尊者围坐。
    中央石台上,破碎的陷地锥残骸与缴获后重新拼凑、符纹黯淡的数辆碎岳战车残骸静静陈列。
    一张十丈方圆的巨大兽皮地图铺展在地。
    其上以不同色彩和符文標记著山川地貌、势力范围、资源点,黑风岭巡卫大营、磐石坊市、断刃崖镇守观据点等要害之地清晰可见,如同棋盘上的关键棋子。
    朱雀指尖流转金红光焰,在地图上空虚划:“五行麒麟各承一脉本源。黄麟一族,乃土德之精粹,掌戊土、通地脉,御山岳如臂使指,寻矿藏、育灵植乃天生本能。”
    “其『镇岳八荒』之阵,更是洪荒一等一的防御大阵,若非陷地锥这等克星……”
    磐岳尊者接话,声音带著大战后的疲惫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凝重,手指点向地图:“火帅请看,镇岳山乃我族祖地核心,地脉匯聚,戊土神晶矿脉虽遭重创,根基尚存。”
    “磐石坊市扼守通衢,商贾云集,乃周边百万里消息、物资集散之地,如今巡卫司势力被拔除,正是掌控之机。”
    “黑风岭为其前哨大营,断刃崖乃镇守观重镇,互为犄角。此外,葬骨荒原凶兽蠢动,血蹄荒原战象族观望,落雷渊方向……”
    另一位长老岿岩,则满脸悲愤地指向陷地锥碎片:“此锥歹毒!其核心……乃是以我麒麟族中,土行一脉分支——『穿山石麟』一族强者的本命独角为主材,辅以其精魄熔炼!此族……早已被天宫屠戮殆尽!”
    他又指向碎岳战车残骸。
    “这些战车的核心驱动符阵与筋骨框架,则融入了青麒麟一族的骨血神通!天宫视我神兽万族为矿藏,剥皮拆骨,炼宝制器,此仇不共戴天!”
    张远目光沉静,在地图与残骸间缓缓扫过。
    脑海中,大道金珠虚影旋转,混沌神魔躯感知著地脉微澜,《大秦本源道经》的推演之力无声运转。
    这一战虽胜,却只是撕开了天宫庞大体系的一角。
    裂地陨落,陷地锥碎,消息传开,天宫的反扑必然如雷霆万钧。
    仅凭元气大伤、刚刚稳住阵脚的黄麟一族,绝难抵挡。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黑风岭与磐石坊市。
    朱雀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沉思,金红眼眸凝视张远:“张远,此间凶险,我等心知肚明。有话直言,无需顾虑。我黄麟一族此番存续,全赖你力挽狂澜。”
    她的话语带著神兽的威严与盟友的坦诚。
    磐岳尊者亦肃然点头,额上金角微光闪烁:“火帅於我族有再造之恩!有何谋划,但说无妨!纵是刀山火海,黄麟一族亦隨你闯上一闯!”
    张远迎向眾人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天宫势大,非一族可抗。欲聚眾力,需予重利。”
    他顿了一顿,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不知黄麟一族,可愿將血脉中对大地亲和的独特天赋,以及部分基础土行功法,分享於盟友?”
    此言一出,密室中瞬间一静。
    几位长老脸上皆露出惊愕与本能的不解。
    一位鬚髮皆黄的长老眉头紧锁:“分享血脉天赋与功法?火帅,此非將我族置於火上烤?洪荒之中,覬覦神兽血脉者如过江之鯽!”
    “一旦泄露,岂非招致群狼环伺,人人慾得我血脉而炼化之?届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仿佛看到族人被猎杀抽取血脉的惨景。
    “前辈所虑极是。”张远点头,神色不变,语气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若黄麟一族孱弱可欺,此策无异於自掘坟墓。”
    “然,”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扫过眾人,“若黄麟一族强大到令覬覦者望而生畏,强大到让他们明白,强取豪夺的代价远超其所得,甚至……远超其所能承受的极限呢?”
    “那时,他们便会心甘情愿,匍匐於规则之下,以同盟之姿,换取这份天赋带来的无尽利益!”
    眾人一时未能完全理解,眼中仍有疑虑。
    朱雀看著张远眼中那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直接开口:“张远,莫卖关子。你有何把握,能让覬覦者『望而生畏』?又凭什么让他们相信『得不偿失』?”
    张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目光转向石台上那堆陷地锥的残骸:“凭此!”
    他並未直接回答朱雀,而是抬手虚招。
    “嗡——”
    一股令整个禁地空间都为之一颤的恐怖气机,骤然降临!
    凶戾、沉沦、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剑意瀰漫开来。
    一道似虚似实、缠绕著无尽混沌气流与吞噬漩涡的暗红剑影,凭空浮现在张远身前——
    正是诛仙四剑之一,陷仙剑!
    剑影出现的剎那,石台上那些陷地锥的碎片仿佛遇到了本源之主,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碎片上残存的微弱土行法则疯狂地向陷仙剑影朝拜、匯聚!
    朱雀瞳孔骤缩,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意让她周身的永恆之火都为之摇曳!
    磐岳、岿岩等黄麟尊者更是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山岳压顶,几乎喘不过气,他们惊骇欲绝地看著那柄暗红剑影。
    “这,这是何等凶兵?!”
    磐岳失声,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剑影中蕴含的“吞噬”、“陷落”之力,其本质与陷地锥同源,但其层次之高、威能之浩瀚,何止超越了陷地锥万倍?
    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此乃吾道之兵,陷仙。”张远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无上威严,“陷地锥所窃取的,不过是其大道法则中微不足道的一丝皮毛。现在,诸位且看!”
    他並指如剑,朝著陷地锥碎片与陷仙剑影虚虚一点。
    “陷仙,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