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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解恨

    第744章 解恨
    天中。
    入目是浩浩汤汤的血河与祥云,如洪炉般的血气迸发,最中心则是一身著白金甲衣的男子,躯如龙蛇,撼动水火。
    喊杀声透过云层传了过来,荒京中心已不知死了多少生灵,魔道、仙修、精怪和神明,都被那金色雷霆和纯白化水淹没。
    伏悵一身玉白法袍,手持拂尘,无垢之光在上沉浮不定,將袭来的血气长河一一拂去,他並指一划,肃声道:
    “羽化。”
    霎时间有无数根白色鹤羽交错生出,繚绕云气,將所有的血光都给捲走,不留分毫,升入到了一处渺茫之地。
    风延的法躯暴露,周身天地旋即再度有一道道如灵蛇般的水火袭杀而至,锁住了他所有退路。
    他却不闪不避,任由这水火捲来,身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玄光,將这一击挡下。
    再度杀来的是一道白鹤长喙,如剑刺空,亮的晃眼,不时穿梭在太虚之中,难以捉摸其方位。
    轰隆!
    这一击狠狠啄在了风延的护心甲衣之上,让其变形,他却浑不在意,龙蛇般的下躯一闪,快如电光,一瞬就越过数百里,杀至那位穆武山大真人的身前。
    他双拳拧转,摆出了一个极为古老的拳架,苍茫洪荒之气陡然而生,诸多传自古来年代的异象在其身旁变化。
    毒虫猛兽,妖邪精怪,洪水野火,这种种险境不断压迫而来,隨著他双拳落下,又有先民走出將其一一盪尽。
    天地间传来一道道如滚雷般的巨响,玉白色的真炁光彩一寸寸被磨灭,隨之而来的是弥散天地的神意。
    伏悵却收起拂尘,神容肃然,亦是摆出一拳架,轻轻拨动,黑白变化,欲要挡住这一击,可那神意却如摧枯拉朽般將他轰的倒飞百里。
    虚幻的霞光飞举而起,稳住了他的身形,便听其道:
    “我见真武。”
    他的声音不大,却响遍云中,有浩荡真炁光彩在其身后凝聚,化作一尊如泰岳般恢弘高大的神形。
    这神形披髮仗剑,金胄玄袍,足踏龟蛇,首顶南斗,如有无穷盪魔伏邪,长生久视之意,一剑斩出,正对风延。
    面对这如山岳般的一剑,风延却只探出双手,玄光跃动,稳稳托住,血气在他的双掌之间喷薄摩动,瞬间將这剑锋折断。
    他的气势越发高涨,畅快淋漓,如一道赤色流星向著那神形砸去,穿过了层层真炁光彩,復又杀至对方面前。
    “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纠盘相扶,以明牝牡。”
    伏悵再度念诀,瞬间有龟蛇盘结之形显化,黑白二色的坎水流淌不止,如瀑如帘,挡住了对方一瞬。
    隨著这坎水帘幕被破,涌出的又是无数道朱红色的离火,化作稚雀,翻飞烧来,让天地间一片通明。
    这离火威能极高,烧穿了风延甲衣,让他法躯之上也沾染了火焰,却被一阵阵旺盛至极的血气再度淹没。
    伏悵却只祭出一柄白金小剑,长约一臂,剑锋周边是虚空和辰辉,苍白的少阴光彩腾天而起,接引水火相匯。
    【终阴定枢剑】
    璀璨的真炁神通骤然爆发,玄真驾临,仙授长生,渡劫飞升,种种玄妙匯聚一体,最终使得这柄法剑上的苍白光辉愈发恢弘。
    “灭。”
    这一件至宝落在伏悵的手中才全面復甦,少阴寂灭之光扫荡天地,让前方那一道繚绕血光的人影被磨灭消除,毁去其躯。
    白光散去,却在空中留下了一滴晶莹的血珠,连那恐怖至极的少阴寂灭之光也无法磨灭,只能错开。
    这一滴血珠飞速膨胀起来,重化人躯,风延的气势却未有什么损耗,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滴血重生。
    一桿青色长枪被他祭出,龙蛇盘踞,玄光流转,威势丝毫不弱於对方手中的法剑,正是传自炎代的【太玄龙蛇枪】。
    他体內的那一道血炁神通此时失了镇压,缓缓勾连,於是有极多的血色长毛从他神俊的脸庞上生出,好似兽类。
    “风延,你入魔了。”
    伏悵语气幽幽,看著眼前之人,既有杀意,也有感慨,门中的虚涯真人便是被此人杀害,可对方到底是一位古血炁的正修,想不到最终还是入了魔。
    “我比尔等,都要清楚我在做什么。”
    风延的声音越发低沉,好似兽吼,他握紧手中长枪,冷冷说道:
    “是不是魔,岂是你能评判的?”
    一线极细的青光当空刺来,划过天幕,將那苍白的少阴之光破开,以无可匹敌的姿態將伏悵击落。
    二人一齐杀入太虚深处,神通波动越发恐怖,天地破碎,恍如末日。
    ——
    褻丘。
    青黑色的殆炁凝如重云,翻滚变化,诸魔行走,好似一渡口,又如一界门,將下方的一切光彩都悉数抹去。
    身著墨袍的披髮男子站定,手中长剑在跃动震颤,好似活物,道道魔纹沿著此剑蔓延生长,直至他的右臂。
    “假货!”
    自上空传来一声冷喝,银色雷霆泼洒倾泻,重重劫罚之气繚绕的剑意隨之降下,一瞬之间便斩在了对方脖颈之处。
    受剄。
    这一剑瞬间就將对方头颅给斩了下来,可那许殆却如无事一般,也不见血,断颈处有滚滚黑烟喷发。
    便见这魔头一手执剑,一手提头,自其口中传来一阵笑声:
    “好剑,好剑。【常暗】,还不出来!”
    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如若活了一般,魔光涌动,显露原形,却是以人的脊骨打磨而成,以玄金熔铸,剑格处则是一魔纹秘布的头骨。
    霎时间有冲天剑意腾发而起,殆灭变化,斩入太虚,深沉至极的黑暗淹没天地,向著许玄涌来。
    “夺舍,这魔土真的夺舍了一位剑仙!”
    许玄心中一震,却是有了猜测,这剑意不是那许殆施展出来的,而是他手中这一柄剑的古怪。
    就如同昔日那位月娥被夺舍,欢欲能施展太阴神通一般,一位剑仙落到此道手中,亦能將剑意再现。
    『倒是比释道的手段还要恐怖。』
    即便是大德高僧,度化仙修,转为释道,也难以动用神通剑意,毕竟这都是自修性命得来的东西,一旦性命叫他人收去,如何能使?
    可乐欲魔道偏偏能为之,甚至连月娥的位子都可夺去,倒是极为惊人的手段。
    “离宋寡恩,不念苍生,为何助之?”
    “师门累赘,何不弃之,以求大道?”
    提头执剑的身影再度杀来,自其口中传来一声声如同咆哮般的怒喝,无数魔性潜伏在太虚,只待对方心神动摇一丝就涌入。
    无数天劫自空降下,好似长了眼一般將那些大大小小的魔头诛杀,许玄轻呼一气,握紧丹霆。
    “你不是我。”
    他似乎確定了什么,眼瞳之中渐有粹然银光闪烁,自他的身后旋即显化出了一尊神武威严的雷君法相。
    “太乙月孛,飞罡捉祟。”
    这一声敕令將云端盘踞的魔气悉数抹去,旋即涌来的则是浩浩荡荡的银色雷霆,天罚即降,灾劫涌动。
    那被斩下来的头颅却当空飞起,魔口大张,朝著此间吞来,一切色彩都在其中褪去,如一漩涡。
    一剑斩开,天地復明。
    可这头颅却如气泡般炸开,不见血肉,好似所斩是假的一般,而另一处那许殆已经將自家头颅重新按上,眉心裂开,一道竖瞳张开。
    “开!”
    天魔之光在这竖瞳之中集聚变化,无数幻彩在凝缩转化,最终打出,越过太虚,直击对方。
    刺耳至极的啸叫声不断传来,许玄眉心亦有刺痛之感,他驾雷遁走,一瞬之间拉开数百里,转而眉心亦有一道金光灿灿的天目睁开。
    天眼之术!
    金色的太阳光流喷薄涌出,沿途的一切精怪魔释都被烧成飞灰,沉甸甸的戊土正仪之光加持在上,不偏不倚,又有丙火普照之光迸发,覆照六合。
    太阳统领一切有形之物,正面斗法无人能及。
    对方祭出的这天魔之光瞬间破碎,被日焰焚杀尽,可在这天魔之光后又有无色殆光涌出,越过金华,直打而来。
    明黄色的艮土玄光悠悠升起,化作门户,將这涌来的殆光收入其中,闭合锁住。
    【崇玄彻光天眼】的太阳光流一击將中,许殆却是身化无形,变得极淡,好似要从此界消失般,躲过杀机。
    可仍然有日焰附著烧来,他只將那一部分法躯主动斩落,滚滚魔气涌动,缓缓修復完整。
    许玄目光阴沉,杀机毕显,他对眼前这效仿自己而造的魔相极为厌恶,只觉此时不除,日后必为祸患。
    双方对峙,气机相等。
    不知为何,几乎他所修的每一道法术,对方都有相应的手段,堪能应对,纠缠难分。
    他立剑而起,便有一道剑光巡天而动,伺机而降。
    可那许殆却是微微一笑,轻挡手中骨剑,立刻有诸多魔头涌入其中,似乎已经看穿了在天上巡迴的剑光。
    双方再度出手,此次却是神通拼杀,北斗注死,破军剿绝,一瞬之间杀机陡涨,连带著滚滚雷霆击穿了殆光。
    正是【剿绝命】的功用!
    许殆看向上方,並指一划,旋即有魔门洞开,无数魔气喷薄涌出,却被这雷霆瞬间击穿,携著煌煌威势杀来。
    他说的不错,自身诸多手段都是对等的,但社雷本来就压殆炁一头,更遑论他还是一尊不折不扣的魔头。
    无数银黑雷霆化作锁链,钉穿了对方的锁子骨,天地低沉,雷声轰响,无数雷部的天兵力士扯动锁链,將这一魔头押至前方。
    古老沧桑的刑台显化,仙铡如雷,血流成河,一阵呼应天地的杀劫骤然降下。
    司劫!
    许玄並不打算和这魔头纠缠,他要以最快的手段將其除去,以这一道剑招將这魔相诛灭。
    只是对方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业力,宛如新生,难以定罪。
    仙铡落下,剑意爆发,灾劫陡生,让这许殆的法躯骤然破碎,无数魔头自其中钻出,却被一道道雷霆打的粉碎。
    那柄骨剑却已经自行祭出。
    化不开的黑暗笼罩此地,一切事物的色彩和生机都在褪去,其剑柄之上正有一道断裂的手掌握著。
    “失法。”
    隨著那一道断手握剑斩落,天地间似乎被什么无形之物充塞,灵气断绝,法力不畅,一切事物都在迅速褪去灵机。
    无数天魔趁此时机杀来,可许玄却不需动,自有天劫降下,诛灭所有临近他身旁的魔性。
    修行社雷到了这一地步,即便不用神通,天地也会自行將劫,为其护身,尤其是应对这些魔性时。
    这些呼啸的天魔自渡口中涌出,冲向那一道断手,再度凝聚成了许殆的身影,只是稍显淡薄,如同褪色。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何能杀?”
    许殆语气幽冷,看向对方,可迎面而来的是一座恢弘玄妙的神宫,鼓动三灾,雷霆摩动,风火交织。
    此宫镇压而下,让他难以走脱,而自这宫中则有一旨降下,缓缓落在了许玄手中。
    天地倒悬,日月隱光。
    许玄单手举起这旨意,骤然降下,无数银黑社雷,暗红丁火和青灰元风呼啸涌出,將方圆数百里的地界盪之一空,不留妖魔,仅剩白色的劫灰,而这三灾之旨则是稳稳向著那魔头降去。
    许殆那一对纯黑色的眼瞳中却透出莫名光彩,他的身形在解体离散,那柄常暗之剑融入其中,隨之而来的是四道冲天而起的光彩。
    血,殆,煞,浊。
    这四道光彩凝如剑锋,各据四方,威然成阵,无穷无尽的杀劫血乱凝聚在中,自成一界,遮蔽太虚。
    轰隆!
    那一卷三灾之旨轰然降下,便听得一阵阵天崩地裂般的动静,褻丘自西往东在开裂破碎,连带著中心的那一口化水大湖也翻腾不休。
    雷霆涌动,殆光衝击,一时两人被纷纷震退,倒飞而出,却听得那许殆开口:
    “没意思。”
    他似乎想起什么,肆意笑了起来:
    “先杀一杀离宋的紫府,以解我恨!”
    这一道殆光冲天而起,带著无穷魔气衝激而下,一瞬越过百里,却是对准了正被那知无涯拦住的嵐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