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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你绝不是孤军作战

    第592章 你绝不是孤军作战
    灵感枯竭时做什么都没有感觉。
    灵感爆棚时想停都停不下去。
    歌迪亚给出的建议收穫了奇效,罗南的创作灵感终於爆发了。
    佐伊的陪伴让罗南有了旺盛的表达和倾诉欲,每天都会做出一到两款玫瑰或者其他鲜样式、主题的甜品作品。
    佐伊当然无比的开心和激动,罗南做的每一个作品都是送给她的,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它们太好看了,我真的不捨得把它们吃下去。”
    每晚佐伊都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她需要亲自结束这些鲜”的生命。
    她承认,这些鲜不仅好看,更加的好吃,但要吃掉它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样的犹豫和矛盾,每天都会充斥在她的內心。
    因为罗南拒绝让其他人结束这些作品的生命,只同意让佐伊吃。
    有一次,佐伊死活不肯吃掉那天的甜品。
    罗南也不让其他人靠近,说这些都是送给佐伊的,谁碰都不行,第二天一早那些玫瑰上面长出了霉菌。
    佐伊现在进退两难—吃,是浪费;不吃,也是浪费。
    她快要纠结死了。
    罗南把玫瑰餵到她的嘴边:“啊——吃啊,吃完明天还有新的,这里面是你最喜欢的巧克力慕斯。”
    佐伊绕开面前的勺子,认真的问:“真的不能把它们做一下防腐处理吗?把它们保留下来不是更好?”
    在准备年初的戈尔德系列艺术活动期间,罗南攻克了甜品防腐的难题,大半年过去用白豆泥製作的相思鸟”还好好的摆在艾克斯的格拉內博物馆里。
    佐伊不清楚防腐的具体细节和操作,但她猜测,白豆泥可以防腐,其他食材应该也可以?
    但罗南似乎没有这样做的打算,每天製作的都是可以入嘴的真甜品。
    罗南一路追著佐伊的嘴巴,把勺子送进了她的嘴里:“它们还不够好,没必要留下来,要留也要留那个最好的。”
    佐伊缓慢的品尝嘴里的甜品,似乎不捨得把它直接吞下去:“我觉得很好啊,你可以把它们全部留下来,做一个鲜系列,主题就叫园”怎么样?”
    8月即將结束,9月马上来临。
    罗南不可能一直待在工作室的二楼研究甜品,但除了这些玫瑰,他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佐伊有点替他著急了。
    至少留点什么东西下来啊亲爱的!
    罗南又送了一勺子玫瑰进佐伊的嘴里:“防腐处理其实挺复杂的,用不同的食材製作有不同的防腐方式,如果要把每一个留下来,需要不停的做实验,那所消耗的时间才叫恐怖,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我做这些玫瑰的目的真的为了送给你,不是其他的,在我看来它们就是甜品,不是我要的艺术品”。”
    佐伊心中一动,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她咬住勺子,含糊不清的问:“那你的“艺术品”有方向了吗?”
    罗南摇头:“没有,我现在的灵感就是做玫瑰,做鲜,给我的公主搭建出另一个园。”
    佐伊生气的锤了一下罗南的胸膛,哭丧著脸说:“但园”每天都会被公主”吃掉,你真的討厌死了,我真的很想把它们保留下来啊,你做的鲜比我们的园还要好看呢!”
    虽然还没有想好作品要做什么主题,但罗南的灵感挺多的,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
    半个月前,他的確挺焦虑。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的心態反而放平了。
    灵感这个东西,只要开了个头,后面就会像是洪水决堤一样滔滔不绝,当然了,前提是他每天有足够的时间和妻子佐伊在一起。
    有爱情的滋润,罗南有预感,他一定可以做出满意的作品,而且距离那一天不远了,因为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朦朦朧朧的雏型”。
    以他的实力和速度,完成一个甜品艺术品两到三天足矣,即使加上防腐实验,一周多也足够。
    9月的大事件是开启斯特斯加在卢尔马兰的酿酒时代,罗南提前和皮埃尔通过气,今年的雨水不够充沛,葡萄完全成熟要等到9月底,留给他的时间足够充裕。
    现在要做的是保持足够的耐心,因为有其他更加重要和著急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9月悄然到来。
    这意味著,今年旅行季的最后一个月来临了。
    大概4—5周后,高速公路上成群结队的南下车队就会像是集体商量好了一样,改为北上离去。
    与热情的游客一同离开的,还有持续了好几个月的高温天气。
    事实上,9月的气温和8月相比已有了明显的区別。
    不知那一天起,吕贝隆的白天依然乾燥而炎热,夜晚则清凉且怡人,与八月的沉闷相比,空气变得清新些许,和春天的尾巴有几分相似。
    人是最会享受的动物。
    一进入九月,夜晚的时间明显被拉长。
    以往傍晚5、6点钟,本地人便会陆续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避暑降温,但现在7点多钟,还能在狭窄的街道上看到本地居民一他们有的在享受舒服的夜晚清净时刻,有的坐在露天喝酒吹牛皮,更多的是坐在一起聊这一天看到的新鲜事。
    “你看到今天新贴出来的告示了吗?”
    “什么告示?圣母升天节吗?还是那个什么万圣节大派对?”
    “不是告示栏上面政府贴的告示,是贴在电线桿和墙上的。”
    “没注意,是什么活动?我现在只习惯看告示栏里贴的东西。”
    “是下午新贴出来的斯特斯加的告示,標出了他们收葡萄的地点和流程,鼓励大伙月底送到那里去。”
    “写价格了吗?”
    “价格现在定不下来,莫力每年到收葡萄的日子才会公布价格,还要看实际品质不是吗?不过我猜,今年的价格绝对不会低,你想啊,年初死了那么多老藤,还有好多地弃耕了,今年得减產多少?葡萄收成不好,收葡萄的价格肯定要高是不是?”
    “你今年要卖给罗南,还是卖给莫力?”
    “我当然想卖给罗南啊,他是咱们自己人,斯特斯加又是卢尔马兰的酒庄,但......也得看看价格。”
    “是啊,我相信每一位卢尔马兰农夫打心眼里都想卖给罗南,卖给斯特斯加,可价格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哎,最近辛苦皮埃尔了,挨家挨户的做思想工作,说即使罗南標的价格低,也要优先给斯特斯加供应,说那是村里最重要的生意,但也不能太低是不是?如果很多,这、这、这......不是为难人嘛!”
    “皮埃尔也找你了?”
    “皮埃尔找我三次了!他知道我缺钱,怕我卖给莫力!”
    斯特斯加酒庄的收葡萄告示在9月的第一天发布了出去。
    关注这件事的,除了农夫群体,还有卢尔马兰政府的各位。
    第二天的早会上,大家马上討论起了这件事。
    卢尔马兰的定位是葡萄酒之乡”,是不是能把这个名號打出去、打的响亮,就看今年的第一枪打的怎么样了。
    第一年发展的好,起步位置高,称號可能很快就会响彻普罗旺斯。
    如果第一年发展的不尽如人意,或者出现了什么大问题......估计要等个几年才能恢復元气。
    “找罗南要一些告示单,把信息贴到公告栏里,斯特斯加的事就是卢尔马兰的事,可以贴在那里。”布兰科一上来就表达了他的態度一对斯特斯加全力支持。
    这个基调定下来,各位参会人也纷纷提出了可以帮助斯特斯加的建议。
    “等收葡萄的日子到了,我组织人手开通一条收葡萄的专线”,別和游客的车子堵在一起,白天天气热,葡萄暴晒太久会影响品质。”
    “我去问问罗南,需不需组织全村农夫开个动员会什么的,如果他需要,我来负责组织,再给他提供场地。”
    布兰科看向桌子上一位乾瘦的老妇人,没有任何迟疑的说:“再准备一些备用金,听说今年的葡萄价格有可能会突破高位,如果斯特斯加拿不出足够的钱收葡萄,政府可以承担一部分。”
    “还给?之前不是给了他一百多万法郎吗?”这位老妇人是卢尔马兰政府的財政负责人。
    布兰科低头看著笔记本说:“有备无患,斯特斯加是卢尔马兰最重要的產业,没有之一,要全力保证它顺利运行下去。”
    “你是说,今年的葡萄价格可能要到5、6法郎一公斤?”罗南皱著眉头问。
    关注到告示的还有皮埃尔。
    这位操心的农夫头子,一看到告示就去找罗南聊正事,不过他带来的並不是好消息。
    “这只是一个基础”价格,你去年去过莫力,应该知道,现场检测出来的葡萄品质有可能会產生二次溢价,去年卢尔马兰送去的葡萄就比其他地方的高上几块钱。”皮埃尔用力吸了一口烟,“今年雨水不够,品质应该没有去年那么好,但减產太多了。”
    年初农田里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出现在罗南的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皮埃尔通红的眼睛。
    经过了一年多的相处,罗南很清楚皮埃尔的性格—在和土地有关的问题上,这傢伙习惯把压力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罗南知道,皮埃尔上个月一直在村里做农夫的思想工作,担心万一打不贏这场价格战,斯特斯加收不上来葡萄。
    为了不让他担心,罗南故作轻鬆的回:“放心,我提前准备好了资金。”
    皮埃尔把手里的烟掐了:“刚结婚,多留点钱在手里,我跟和我合作的那些土地主提前打好了招呼,今年给我的报酬比例可以少一点,只要能卖给斯特斯加就行,即使其他人都卖给了莫力,我那几十公顷的葡萄也是你的。”
    说完,他用力捶了一下罗南的胳膊:“如果这情况真的发生,我再去別的地方给你找葡萄去。”
    皮埃尔是卢尔马兰最大的农夫头子,他一个人手里的土地顶上好几个人加到一起的。
    但罗南怎么能让他吃亏贴补自己呢?
    “你別这样,办法多的是,尤其你是今年村里最忙的那个人,你快去和你的土地主们解释清楚。”罗南有点著急了。
    皮埃尔突然坏笑了一下,似乎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开玩笑的,但此刻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今年村里最忙的人是你,快回去忙吧,我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
    皮埃尔带来的预估价格影响了罗南的情绪,这价格比普通年份高了一倍有余。
    也就是说,他需要拿出一倍的成本和莫力竞爭卢尔马兰的葡萄市场。
    下午路易去博尼约带客户看房子,回来的时候买了佐伊爱吃的海鲜,叫上罗天海和冯珍一起,三家人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聚会。
    但罗南全程兴致不高,好几次有人喊他,他都没有给回应。
    佐伊担心的问了几次怎么了,罗南也不肯说出原因。
    但罗南不说,不代表大家推测不出原因。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皮雷,他说下午你和皮埃尔神情严肃的聊了好久,分开时你们的眉毛像是四根倒掛的松针。”路易双手抱胸,“你们在聊葡萄的事情?”
    这一桌子坐的都是罗南的亲人,以往聚会时,罗南曾经说过对9月底和莫力打价格战的担心。
    罗南平摊双手:“皮埃尔根据外村的情况,推测了一个预估葡萄收购价格,比我之前预想中的高了一些,嗯.....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会多很多吗?”冯珍担心的问。
    罗南摇头,半真半假的安慰:“不会影响太多,等今天回去我和佐伊仔细盘一下斯特斯加的帐目,我再算算我的银行存款,別担心妈妈,还可以去银行贷款,都是可以解决的。”
    冯珍的对银行贷款的態度很差,电视里的专家经常说,那是资本家推出的、
    可以榨乾劳动人民血汗钱的工具:“能不借就不借,我和你爸爸手里还有一些,你都拿走收葡萄去,我们房子有了,地也有了,留著那些钱也没用。”
    罗南每个月会给老两口2万法郎的零钱,他们吃住都在餐厅,根本不完全部,而且在巴黎生活时也存下了一些积蓄。
    罗天海面色平静的说:“晚上你上楼一趟,我把存摺给你。”
    莉亚和路易对看了一眼,温柔的说:“我和路易也有一些存款,你可以先拿去用。”
    路易幽默的耸肩:“不要小瞧卢尔马兰最优秀的房產中介的实力。
    一直低头默默吃饭的维埃里也气势十足的说:“我可以把全部存款给你,12340法郎!”
    路易哭笑不得的对儿子摆手:“这件事你就別参与了。”
    维埃里不服气的说:“这么重要的时刻,100法郎都有可能是决定成败的数字,怎么能不参与呢,我必须拿出全部来帮助罗南!”
    佐伊握住罗南的手,將温度顺著他的手,传递到他的心里:“你身后有我们所有人,你绝对不是孤军作战。”
    回家的路上,佐伊一本正经的说:“我的80多万法郎都可以给你,我还有一些作品没有卖出去,都可以让歌迪亚把价格降低,快速变现,那会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其实我们大家凑一凑,不一定会输给莫力!”
    罗南拉著佐伊的手,表情平静:“先回去算算帐吧。”
    佐伊看著罗南的侧脸,担心的问:“你还好吧亲爱的?如果有压力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创作危机刚刚解除,罗南的头顶又出现了新的压力。
    佐伊很怕罗南又进入到那种高压的状態里。
    但这次似乎是她想错了?
    罗南笑著摸了摸她的脸:“我没事,不要忘记我也有压箱底的杀手鐧,也许这次的经济压力没有那么大,走吧,我们先回去算算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