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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垂钓

    第766章 垂钓
    萧通听著裴元在那计算票数,主动建议道,“要不要让我父亲给其他都督府的人打个招呼?”
    裴元来了点兴趣,“好办吗?”
    萧通道,“朱辅现在在家称病,编练新军的事情,还得靠我父亲撑著。说不定他会卖这个人情。”
    “至於其他几个左都督,他们平时很少有能说上话的时候,好不容易赶到廷推兵部官员,只怕会敲一笔。”
    裴元顿时没了兴致。
    前年老子当百户的时候得掏钱,今年老子要选个满意的兵部侍郎还得掏钱,那老子这两年不就白忙了吗。
    何况还他妈是帮丛兰买官。
    裴元倒是也没把话说死,只道,“先看看再说吧,我瞧瞧有没有其他办法。”
    裴元脑海中闪过李士实和王琼,但很快就再次把这两个选项否决掉。
    几方根本利益的不同,导致他们註定会渐行渐远。
    隨著裴元一点点的展现自身的诉求,他们也会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注视这个伙伴。
    这也是裴元能够果断清醒过来,离开那权力的漩涡,主动来山东厚实根基的原因。
    裴元既然已经攒到了政治的第一桶金,那就要立刻解决“裴元是谁”的问题,而不是把所有的谋划,依旧停留在“裴元是谁的什么。”
    只可惜裴元现在远在山东,力不能及,很多手段都没有机会施展。
    如此一来的话,剩下的五票也只能去骗,去偷袭,看看能不能搞定杨背后的老人家。
    可就算骗了之后,如果杨的后台基於杨褫“就差一口气”的判断,並未给出足够的政治动员,最后导致丛兰闯关失败,又当如何呢?
    裴元长嘆了一口气。
    本著上限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拼下限的精神,裴元只能重新调整了下思路。
    隨后对萧通道,“这次的事情,可能要你父亲来完成,我给你仔细说说,你儘快回去帮著他操办此事。”
    萧通闻言,连忙道,“属下一定不负千户所託。”
    裴元满意的点点头,隨后对他道,“这次的时间比较赶,几件事要同步进行。”
    “给刘滂去信,让他劝说高友璣是一件。”
    “给王敞去信,让他说服陆完是一件。”
    “京中的造势,则是另一件,这件事就要靠你父亲来。而且这件事要快,要抢在前两件是前面。”
    萧通听著有些糊涂,对裴元询问道,“是不是要等到高友璣那边联名举荐丛兰的奏疏到了,这边再造势才好?”
    “不然的话,別人不知道我们的意图,岂不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裴元道,“不必如此。京中这些人物的政治嗅觉一向敏锐,只要你父亲那里动作稍微明显一些,立刻就会有人注意到的。”
    “我们先造势,引而不发,吊吊他们的胃口。”
    “等到酝酿一段时间后,高友璣那边的奏疏一到,那些人就会立刻意识到咱们想做什么。而且这个次序的顛倒,会更加增强他们的判断。”
    “就像是我们寻常看到一、二、三,下意识会想到四。”
    “你能想到,但是並不会深想,也会容易將之视为寻常。”
    “但如果你先看到二、三,在奇怪之余,会本能的猜想其由来,也会本能的去猜想以后的走向。”
    “当你之后再看到一”出现的时候,在这种猜测验证之后,你就会关联性的想到四。而对一”的猜测的验证,会让你下意识將四”也视为可验证,並真实可靠的。”
    “所以等你回去,就让你父亲串联所有能串联的力量,先加强感情,引而不发。”
    “等到高友璣的奏疏入朝,陆完也明確表態同意廷推后,你就立刻去找魏訥。”
    “然后让魏訥告诉杨,丛兰已经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准备担任兵部侍郎,现在只差一票,问问杨褫能不能想想办法。”
    萧通听得有些诧异,“只差一票?”
    接著反应过来,对裴元问道,“千户想引杨褫入局,可是一票也不够啊。要不要多说一点。”
    裴元已经仔细考虑过了。
    “多说一点就不灵了,也只有杨褫背后的人隨手而为的事情,他们才会去尝试一下。”
    裴元又和萧通確认了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廷推表决时,按照次序应该是六部、都察院、
    通政司和大理寺,等到文官之后,才轮到五府都督。”
    萧通答道,“对,上次石廷推时就是这样的。五府都督只是拿钱凑个数,人家也不是很搭理。”
    裴元心中更稳了几分,旋即对萧通道,“那就先按我说的做。到时候让你父亲先不要急著投票赞成,先看看情况。”
    萧通疑惑道,“千户的意思是?”
    裴元答道,“廷推要公推的是兵部侍郎,自然是要陆完先表態。等陆完投票赞同之后,让你父亲注意其他官员的投票。”
    “记住,只要有任何文官投票,除非已经满了六票,不然你父亲不要投票。哪怕有五票,你父亲也不要投票,因为通不过,投了也没有意义。”
    “反而,假如只有陆完投票赞成,其他人没人支持丛兰。那么就让你父亲出来投票,让丛兰拿两票。”
    萧通彻底被裴元搞糊涂了,吃惊的问道,“千户这是何意?”
    裴元怕萧家父子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办差了事情,当即耐心解释起来。
    他伸出右手的五个手指,对萧通道,“你看,这代表五府的五个都督,这是整场投票最后出手的五个人。”
    “在这场兵部侍郎的廷推中,因为丛兰是被推举人,且人不在现场,所以实际上是由八卿加五府,总共十三人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只有票数达到七票,就足以让丛兰上位。”
    “在我们散布消息,且由魏訥直接通知杨褫后,那么只要杨褫的后台想推他上位,在廷推时面对的局面就会是:陆完首先投下一票,他又默认你父亲已经联络好了五府,后面会有五票。”
    “也就是说,只要他投下一票,丛兰上位就会十拿九稳,也会空出通政使的位置。所以他会不假思索的投票进行赞成。”
    萧通疑惑道,“既然如此的话,只要让父亲买通剩下的人,不就能把这件事做成了?”
    裴元没有接话。
    如果安排一个兵部侍郎还要花钱,岂不是让那些正在观望他的人轻看了。
    裴元道,“你且听我说。”
    萧通只得恭恭敬敬的继续听著。
    裴元说道,“如果文官的八票,丛兰能拿到六票,那么你父亲就出来支持,让丛兰拿到七票顺利过关,这一回合就算结束了。”
    “如果文官的八票,丛兰拿到的在六票以下,那么你父亲就不必出来了,这一回合也同样结束了。”
    萧通听得懵逼,连忙追问道,“千户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一回合结束了?”
    裴元道,“很简单,我第一回合的目標,就是把杨褫背后的那个人钓出来。”
    “没钓出来也没关係,只要除了陆完之外的七个文官,有人下场,那么你就立刻让人在京中扬言,说杨想要如毛澄旧事,趁丛兰在外,设法將丛兰赶出通政司。”
    “你不妨让魏訥明白的告诉杨,如果这次不能把丛兰送上去,那么他杨褫绝不会有好下场。”
    “没人喜欢主动搞事的下属。”
    “更没人喜欢想搞自己的下属。”
    裴元略微一顿,继续道,“丛兰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在外征战多年不能还京,可见人缘一定很差,不然不至於被排挤到这个程度。”
    “別人不清楚丛兰是哪个派系的,难道丛兰自己不清楚?”
    “丛兰是个聪明人,谁会支持他,谁会反对他,必然早就瞭然於心。等丛兰拿到廷推的结果,只看一眼,就会明白杨褫的用心。”
    “你可以把这些都告诉杨褫,让他自己做出判断。”
    萧通努力记下裴元这些话,又狐疑的问道,“要是这样的话,杨褫会不会权衡利益之后就此缩回去?”
    裴元听了哈哈一笑,不无嘲讽的说道,“你见过有几个官员是因为要脸放弃现实利益的?”
    “他既然已经得罪了顶头上司,一旦缩回去,那他这个提督誊黄的左通政,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丛兰虽然不管通政司的事务,可他还是通政使呢。”
    “就算他撤不掉杨褫的左通政,但是拿掉杨褫的提督誊黄,却轻而易举。”
    “杨的誉黄之权,可以任意在奏疏中侧重上报,甚至可以將不利於自己同党的事情,省略不报。”
    “这么大的利益在这里,杨褫赌不起。”
    萧通听到这里心中拜服。
    如此一来,裴党想要辛苦推丛兰上位的事情,就变成了杨褫想要自救,赶紧弄走丛兰的事情了。
    丛兰现在是北方的壁障,没人敢在这时候拉他下马。
    既然拉不下来,那就只能送上去了。
    刚好高友璣的奏疏在这里,陆完的表態也在这里。
    无非就是做出一点政治交换,重新再来一次廷推罢了。
    只要丛兰上位了兵部右侍郎,你好、我好、大家好。
    到时候就算丛兰知道此事后,得知原本的二当家搞自己的方式,是推自己进步,成为兵部侍郎,恐怕也只会破涕为笑,喜笑顏开吧。
    果然,就听裴元总结道,“既然杨褫咬了鉤,接下来就该为脱鉤挣扎了。那时候我就把我的问题,变成了杨褫的问题。”
    “先把他钓出来,再逼一逼他。”
    又听裴千户大言不惭道,“当然,这件事咱们也不能完全置之事外,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一把。
    如果杨褫找上门来,你可以告诉他,我们愿意出一票。”
    萧通明白了,就是他老爹萧不要钱的那一票唄。
    萧通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裴元说的另一种可能。
    他连忙又问道,“对了千户,刚才你还说,假如只有陆完投票赞成,其他人没人支持丛兰。那么就让我父亲出来投票,让丛兰拿两票。这又是什么道理?”
    裴元闻言淡淡道,“要是只有陆完投票赞成,没有別人出面的话,也就意味著后面的老狐狸段位比较高,根本没有上鉤。”
    “因为陆完一票,加后面五票,也只有六票,正好没戏。”
    “这种唾手可得的机会都不碰,那就不是我们好惹的了。”
    “那时候,让你老子出来投一票挺一挺,至少我们有两票,可以败的不那么灰溜溜。”
    萧通无语了,丟脸的不是你啊。
    只是萧家在不断补仓之后,基本上已经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裴元身上了,如今也能硬著头皮撑到底了。
    裴元对萧通道,“你先下去把我交代你的事情理一理,等理顺了,就去做事吧。”
    萧通闻言,连忙起身告辞。
    等到萧通走后,裴元让人去唤来陆永。
    拿走一个胡萝下的问题解决了,再找另一头驴子的事情,裴元也大致有了头绪。
    这个人物就是裴元一直在留心的江西总制都御史陈金。
    原先的时候,裴元留心陈金,是因为陈金的女婿蒋冕,乃是当今吏部侍郎,未来更是前途一片辉煌。
    等到陈金和费宏翻脸,蒋冕再在杨廷和与杨一清的夹击之下瑟瑟发抖之后,裴元还是有希望吃掉这个大的。
    但是没想到最先派上用场的,反倒是裴元一直视作引子的陈金。
    陈金在江西的平叛早就接近尾声,年初的时候陈金为了急於求成,允许江西贼帅王浩八招安。
    结果就在陈金高高兴兴准备还都的时候,王浩八又再次造反了。
    与此同时,关於他管束不住士卒,在江西大造杀孽的事情也被六科十三道屡屡弹劾。
    特別是就在前些日子。
    大学干费宏接到了好友储的来信,得知了两广狼兵在江西的暴行。
    费宏听说这些事情后,连忙去询问了从老家铅山来的人员,结果竟然得知还有人把抢来的童男女二人送到他的府上。
    费宏当即大怒,並且放下话来,一定要让陈金付出代价。
    陈金这个总制都御史,回京之后恐怕逃不了问罪的下场。
    到时候仗著尚有戡乱之才,掛一个兵部侍郎去总督地方,也绝对是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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