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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第357章 负气

    第357章 负气
    孟呦呦独自进门,没管身后的人,啪的一下将门带上,没到摔门的程度,但多少有点那味了。
    被关在门外的霍青山低头输密码:198x1017。他总觉得这串密码像一个日期,每次输入的时候都会过遍脑,顺带思考这会是一个有什么特殊含义的日子呢?但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这个日子她都没出生,也不会是她父母的生日。
    输完密码,门开了,霍青山推门走进去,第一时间扫了眼客厅,没人,转而去看卧室,房门紧闭,人应该在里面。
    男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做晚饭。饭做好了,霍青山去敲门,咚咚两声,隔了一堵门,他冲着房间内叫道:“呦呦,吃晚饭了。”
    等了几秒,没人应声,遂作罢。
    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有点凄清,霍青山不知道这算什么,两人在一起后,还没有吵过架,但凡事总有第一次,不过霍青山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好……是太糟糕了,他有些懊悔。当然,事发前霍青山并未料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剧烈,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做。
    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发现西兰花没放盐,怔然了两秒,霍青山继续吃了起来,不打算回锅返工,没所谓,反正她也不吃,而他这会儿不管吃进什么东西到嘴里都没味,没差也就懒得折腾了。
    吃完饭,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客厅处传来动静,霍青山双手沾着洗洁精泡沫走了出去,看见她拎着外卖袋子直奔茶几方向,经过他时目不斜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她是故意的,霍青山知道。她之前答应了他,只要他下厨,她就不点外卖的——月初的时候,她跟朋友在外面聚餐,偷偷吃辣喝冰,双管齐下,半夜犯了肠胃炎,他陪着她在医院急诊大厅挂点滴。霍青山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为了让他消气,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向他信誓旦旦地举三指保证道“再也不犯了”。
    今天她不开心,估计心里有气,非得违反两个人定下约定,跟他对着干才乐意。这个外卖是专门吃给他看的,所以没有拎回房间关着门吃,而是光明正大地坐在客厅吃。
    塑料盖子一掀开,香辣喷鼻的气味瞬间冒了出来,没一会儿,整个客厅都是一股炝爆花椒味。见此,霍青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继续洗碗。
    孟呦呦抬头望了眼厨房方向,慢慢放下了手中准备拆封的塑料餐具包装,没再动一下面前的剁椒鱼头和香辣小龙虾。
    她垂眸盯着面前的两个透明塑料圆盒发呆。这两个菜是她以前的心头好,但人的胃口就跟人一样,会受到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改变,当你真正意识到的那一刻,已然大相径庭——在他严格的管控监督下,吃了近一个月清淡健康的口味,现在光是闻见热辣辣的气味,都觉得呛鼻,看见菜汤表面飘着厚厚一层红油,孟呦呦甚至有些反胃。
    孟呦呦原本计划一整天都不理他的,一句话不跟他讲,通俗来说就是冷战。虽说冷战不可取,既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伤感情,虽说她时常告诫自己不要轻易耍脾气,要多包容,多交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一碰就炸毛,摔门的那一下完全是她的应激反应在作祟——他从前骗她,觉得是在为她好,他现在骗她,是想让她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就要骗她吗?人的一生处在各种关系中,不可避免地会撒谎,有些谎言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劣迹,有些谎言是出于善意,有些谎言背后的原因或许复杂到不能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述……孟呦呦自己也做不到事事都诚实,这太苛刻了,是人都做不到。
    冷静下来之后,会意识到这其实真的不是一件多值得大动干戈的事,情侣之间偶尔捉弄一下对方,不失为一种趣味,就像她也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他都没有同她生过气。
    如果他们是第一次谈恋爱,她的男朋友为了让她多多运动,想了这么一个无伤大雅的“坏招”,她大概率不会有这般过激的反应,兴许两个人打打闹闹这就过去了,小事一桩。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她的视角来看不是这样,她不是第一次和他谈恋爱,他们之间还分过一次手,甚至经历过一场死别。
    因此,当事情的本质突然暴露在她眼前的那一瞬,孟呦呦下意识抗拒他的这种做法,无论曾经的他是否有千万种不得已的苦衷,但发生在她身上的伤害是事实,痛彻心扉,在她身上留下了伤疤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这些难以磨灭的痕迹伴随着她一直到了今天,到了爆发前的那个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发了脾气,并且下定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孟呦呦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给他晾在外面,正式实施冷暴力。她找了本书来看打发时间,看着看着却总是走神,转而玩手机,也玩不进去,一把撇了扔床头,索性盖上被子呼呼大睡一顿,怎么可能睡得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转念又想起他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西明市出差,如果她真的一整天不理他,这个架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去,而且她也不希望在他走之前,两个人都说不上一句话。那样的话,自己只会更不开心——虽然现在还在气头上没下来,孟呦呦仍然可以确定这一点。
    但……架子已经摆出去了,门也摔了,他来喊她吃饭,她理都没理,总不能后来又自个儿灰溜溜地跑出去,跟他说“我原谅你了,我们和好吧”?
    搞笑呢?!
    所以,孟呦呦最后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加麻加辣重油重盐的那种,他平常最抵制她吃的那种。
    以为他会走过来拦她,和以往一样将摆在茶几上的外卖统统没收,最起码也会出声劝上几句,这样她就可以借题发挥,打破冷战模式。
    然而,霍青山没什么恋爱经验,更没有吵架的经验,甚至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他并没有了解到她全部的性格秉性,就比如她生气了,是要他离远点,别烦她,还是该立刻去哄,又或者是怎样……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份外卖其实是个台阶,是两人重新建立起对话的桥梁。
    水龙头开着,水流哗哗泻入洗碗池里,霍青山一手拿着沾了油污的瓷盘,一手拿着抹布,身形一动不动,像尊静态的人体雕像。他的脑子好似生锈了一般,转不动了,他生怕她厌烦自己,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等霍青山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后,发现客厅里又没人了,走过去,看见茶几上的外卖还是原模原样的,估计一口没动,她没吃?
    为什么没吃?霍青山打开外卖盒子,看了几眼,没什么问题啊,里头没有她不爱吃的食材,霍青山不明白她为什么点了外卖却又不吃。
    霍青山转身再一次进了厨房。
    孟呦呦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泡澡,今天的澡泡得比以往时间都要长,闷在浴室里倒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顶着一对红扑扑的脸颊从里头出来。
    她坐在地毯上,一边往脸上敷泥膜,耳朵一边留意着厨房那边的动静,那个人不知道又在干什么?他一个小时前好像出去过一趟,因为孟呦呦在卧室的时候听到了关门声,紧随其后露了条门缝,朝外瞄了眼,客厅果然没人,她从卧室里走出来,又往厨房门口瞄了眼,黑着灯,里头没人。
    但说不清为什么,孟呦呦十分确信他不是受了冷落觉得没劲,自个儿回队里了,也不会是工作上临时有急事,要不然他一定会发消息跟她说一声的。看吧,一个人融入另一个人的生活当中,明明没有多久,变化却不小。
    变化?有的她意识到了,而有的就连本人都毫无察觉,比如,孟呦呦没有深入地去想,为什么她会想出用点重口味不健康外卖的方式,去博得他的关注,只因为在潜意识里,她笃定他对自己的在意达程度份量不轻。
    后来孟呦呦进了浴室泡澡,泡到一半,又听到隐约的关门声,从浴室出来,目光径直投向厨房方向,里头亮着灯,还有一点细碎的躁响,他在里面。
    十几分钟后,男人端着一个大汤碗从厨房出来了,几步走到茶几边,蹲下身,将碗筷放在了上面,看着她的侧脸问道:“饿不饿?”
    “不用你管。”她的态度还是有些冷淡,视线没从手机上移开,但开口说话了。
    男人将汤碗往她轻轻手边推了一下,“菌菇米线,有点难度,你之前说爱吃,我第一次做,尝尝好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大概眼神也很温柔,只不过孟呦呦低着头,看不见。
    孟呦呦静默两秒后,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低头吃米线。本来就想和好来着,对方递过来台阶,得下。
    但她也只是吃米线而已,不看他,也不吱声。下台阶归下台阶,但态度不能模棱两可,当作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存在一样。
    其实情侣之间吵架,极少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多是些小吵小闹,很多时候,脾气发了,气消了,事情也就过去了,用不着上纲上线,非得揪着不放,抓大放小是一门处事智慧,用在亲密关系中也同样奏效。
    可是这件事不行,在孟呦呦这里不行。她对此有心结,像一颗定时炸弹深埋在两人的关系当中,只有她能看得见这颗炸弹的存在,倘若这一次爆发了,却没得到妥善处理,打打马虎眼,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那么下一次还会再爆发,到那时候威力如何,孟呦呦心有惶惶。
    她在思考,该怎么表达,该怎么跟他说,该怎么更好地去处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尽管是第二次谈恋爱的孟呦呦,也未能参透爱情里面的种种深奥学问,她也需要在摸索中成长。
    她正吃着米线呢,一只脚的脚踝却突然被人抓住,繁杂思绪被对方打断,孟呦呦当即横鼻子竖眼地瞪他:“干嘛动手动脚?我有说不生气了吗?我同意你碰我了吗?”
    “脚酸不酸?”他轻声问她,“你之前很少运动,今天一下爬了这么多趟楼梯,明天很可能会乳酸堆积,腿会不舒服。”
    一说这个孟呦呦就来气,她之所以泡那么长时间的热水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两条腿酸酸胀胀的,难受死了。“既然知道我会腿酸,你还骗我?看我腿酸,你就开心了是吧?”
    “对不起,呦呦。”他道歉得干脆,然后轻声解释道:“我一开始没想让你跑这么多趟,我是计划着你帮我拿一点,我们俩再一起搬上去。”
    男人就地坐了下来,坐在她旁边,拉过她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慢慢延伸至小腿肚,指腹按按捏捏,好像揉着揉着,腿真的没那么难受了,与此同时,也一并把她肚子里窝着的火给揉散了些许。
    “那你为什么要用自己受伤这种借口骗我?”孟呦呦质问他。怎么可以利用她对他的心疼,去骗她。
    “这个没有骗你,右手胳膊训练的时候确实出了点小问题,只有电梯坏了是骗你的。”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没抬头地回。
    “呦呦,无论如何,撒谎骗你是我的不对。”男人顿了下,手上动作不停,几秒后接着道:“……每次你生病难受的时候,我都很担心。”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低低的。
    孟呦呦拿筷子搅米线的动作倏地一滞,趁她不备心脏冷不防被什么给揪了下,她转头去看他。
    “那次你着凉感冒了,到了晚上开始发高烧,身上不停地往外冒冷汗,干毛巾擦着擦着就湿了,我去医务室看你,待了没多久就必须得走了……”那天晚上,营区组织第三季度夜间野外大型拉练,霍青山作为营长不得缺席,一直到次日天明才回队。
    男人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眸对上她的眼,问她:“呦呦,你知道那个晚上我都在想什么吗?”
    孟呦呦说不出话了,静静看着他,心有戚戚——他的母亲自从生下他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最后被一场极其普通的风寒要了性命,对于这件事,他不可能没有阴影,他害怕……旧事重演。
    “就像我今天告诉你,我的胳膊有点不舒服,你很担心,你跟我说不要把小问题不当一回事。”男人说话的时候,孟呦呦清晰地看见了他眼里化不开的悲怆。
    许是有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霍青山阖了下眼,速速掩去了眼底的大半情绪,接着,他很平静地开口说:“同样的,所以呦呦,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我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能够好一点,不要再动不动生病,我希望你每天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用错了方法。呦呦,有一个词叫关心则乱,我想……我应该是中招了,我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办法,还付诸了实践。”男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能原谅我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诚恳地问道。”
    孟呦呦放下手中筷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人,用格外郑重其事地口吻道:“那我答应你,以后每天都跟你一起跑步锻炼身体,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孟呦呦想明白了,一味地给对方提需求,要求对方做到,那不是谈恋爱,他们应该相互给予对方更多的安全感。
    “什么?”
    “霍青山,谈恋爱准则还要再加上一条,你以后不许骗我,我讨厌你骗我。”孟呦呦认真地说。
    讨厌,多么重的一个词。这句话沉沉敲在了霍青山大脑中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警铃”上,男人的心经历过一瞬间的急速下坠。他本来还想找机会问问她,问她的字迹是不是一直写成这样没什么变化,问她有没有写过一封信寄到部队?
    过去的日子里,他每每撞入她望过来的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几乎就要被幸福冲昏头脑之际,有好几次会猛然恍神——你此刻的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有多少是基于对过往记忆的投射,又有多少是因为眼前人?他始终做不到心安理得。
    于是,当霍青山偶然看见快递盒子上那个风格二致的字迹,内心迸发出一阵强烈的窃喜,像是一个关押已久的罪犯突然被通知有一线希望可以翻案,抑制不住的对光明的渴望。他当时激动坏了,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快递面单上的签字,想要拍张照留存,但手指却不受使唤地总在颤抖着,按了好几下,才点中拍摄键。
    几个小时前,霍青山曾心潮澎湃地以为,他的判决可能会有转机。可这下,他彻底不敢问出口了,他甚至不敢上诉。
    霍青山赌不起。要是她突然心血来潮,愿意跟他敞露心扉,聊起过去,聊起那封信,聊起两人的初相识,他该怎么办?
    堂而皇之地撒谎?那他便彻底罪无可赦了,再也没办法装作毫不知情地享受幸福。
    还是坦诚相告,然后亲手将已经拥有的幸福葬送?……他甚至不愿就此多想一秒钟。
    约莫过了半分钟,霍青山听到自己开了口:“好,我答应你。”
    只要他不问,就不算撒谎。那封信已经烧了,不是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到的东西,不作数的。
    话落的下一秒,她笑着扑到他怀里,声音闷闷地说:“对不起,我也要跟你道歉,我不该发脾气不理人。”
    霍青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也不该擅自违背我们的约定,故意点外卖气你。”
    “那……不许有下次了?”
    “好。”孟呦呦在他怀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