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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4章 回家就好(第一更,求订阅)

    第2684章 回家就好(第一更,求订阅)
    深夜的院子里一地寂静。
    男人坐在板凳上,一双眼定定望着夜空,空中繁星点点,他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用报纸卷的土烟,火星明灭间,呛人的烟气缠绕着他。
    女人侧躺在床上,腹部已微微隆起,她偶尔的会把目光投向窗外,好几次她张张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掐灭烟蒂,起身推门进屋,说道:
    “明天去县里吧。”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便再无言语。
    一夜无眠,两个人背靠着背。
    天刚蒙蒙亮,男人推出辆半旧的28自行车,车把上绑着一个粗布包。女人扶着车后座,坐上去,双手轻轻攥住男人的衣角。
    通过县里的公路狭窄,两侧是一人多深的排水沟,再往外,便是望不到头的田地,地里的大豆已经没膝深了,路上鲜少有人烟。
    一路无言,只有风从耳边掠过。
    良久,女人的声音才轻飘飘地传来,带着淡然的平静:
    “我们两个,总要有个人回城的,不能在乡下呆一辈子……我不是能呆在这的人。”
    男人只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三个字,像千斤巨石,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
    “你出身不好,想来是回不了城了,我不能一辈子在这陪着你受罪,孩子生下来了……也是跟着你受罪。”
    男人脚下的力道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说道:
    “嗯。”
    一路无言。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县城医院的红砖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男人停下车,扶着女人慢慢走进去,他的动作轻微,生怕她受到伤害。
    挂号、说明来意。
    “引产,五个月。”
    医生看着病历本,又看了看女人隆起的肚子,问道:
    “为啥要引产,都五个月了,再过几个月,就出生了。”
    “她要回城了,不能带子女。”
    男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甚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你同意?”
    医生有些疑惑的看着男人。
    “嗯。”
    男人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但凡夫妻双方同意,大月份的胎儿可以做引产,3个月以下胎儿可以做人流,她这个月份只能选择引产。
    入院检查无大碍,手术定在次日。
    次日早晨下了一早上的雨,到了近中午的时候,阳光勉强穿透云层,院内的泥路粘脚得很,坑洼处积着浑浊的雨水,踩上去便溅起一身泥点。
    在等待做手术的时候,女人躺在病房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男人则守在门口,依旧是沉默的模样,只是指间的烟,抽得比往日更凶了。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病房,一个人独自到了外面。
    医生还和往常一样,接诊着病人,查房,突然有护士匆匆跑过来,语气急促:
    “医生!你管的那个引产的病人,她丈夫出问题了!”
    医生心头一紧,快步赶到产房窗外,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男人浑身裹着污泥,在地上翻滚挣扎,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震得周围树叶发颤。
    他时而双手抓着头发用力撕扯,时而揪住自己的上衣猛拽,衬衣本就不结实,转瞬便被撕成缕缕碎条,露出下面紧实的脊背,几个人上前想拉,却被他用蛮力挣开,谁也劝不住。
    直到力气耗尽,声音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男人才渐渐安静下来。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却挣扎着往产房窗户挪了挪,最终依偎在墙根下,像是想离妻儿再近一点。
    女人闻讯从病房走出来,站在五米开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显然被这失控的场面吓住了。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近的医生,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做了?”
    医生点点头。
    男人垂下眼睑,久久不语。
    医生这才得以仔细打量他:雨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槐树,斑驳地洒在他沾满污泥的身上,前额的碎发被汗水和泥水濡湿,贴在额角,稍显凌乱。
    内双的眼眸,眼型宽大,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弧影,本该灵动清澈的双目,此刻却盛满了破碎的眷恋。
    剑眉微扬,鼻梁挺直,下颌角棱线分明,透着沉稳的男子汉气息,只是两侧口角因极致的伤心而微微下弯,添了几分凄楚。
    男人看起来是相貌堂堂的,相比之下,他的妻子却有点儿不值一提。
    许久,他撑着墙缓缓站起来,脱掉身上早已不成样子的衬衣,裸露的上半身是健康的小麦肤色,身高约莫一米八,身材比例匀称,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几分军人般的硬朗。
    有人匆匆送来新衣服,他拿起蓝裤子,直接套在沾满泥泞的湿裤外面,又穿上白衬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再没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一片无欲无求的空洞。
    他转身,跟着来人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妻子一眼。远去的身影单薄却孤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透着挥之不去的凄然。
    医生知道,这对夫妻,从此便是路归路,桥归桥,再无交集。
    有人凑过来小声问:“他是不是个精神病人?”
    医生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动容。
    这哪里是精神病?
    他是用最大的善意,默许了这场别离;用最深的包容,同意放弃自己的孩子,成全她的回城路。
    当一切尘埃落定,那满地的挣扎与嘶吼,不过是一个丈夫失去爱人、一个父亲失去孩子后,挣脱心底桎梏的绝望宣泄,是男人最痛的碎心与悲鸣。
    居然会有人觉得他是精神病,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一周后,火车站。
    男人站在月台上,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也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女人的外貌,是让人看过一眼就容易忘记的路人。
    她说道:
    “回去吧。”
    男人点了点头,把一个饭盒放到女人手里,说道:
    “这是我从张婶那借的鸡蛋,煮熟了,留着你路上吃,你得补补身子,以后一个人好好照顾好自己。”
    接过饭盒,女人张张嘴,淡淡的说道。
    “往后,你自己好好过吧。”
    离别的言语之后,女人转身上了火车,没有再回头,虽然是离别,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伤心,只有解脱的神情。
    这样的女人.有点另类。
    男人仍然站在月台上,直到列车远去。
    直到列车远去,女人都没有回头,而男人就是那样默默的看着列车。
    ……
    随后的日子里,男人仍然和过往一样,他安静得可怕,像一下子没了魂似的。
    白天在农场里上工,挥着锄头锄草、施肥,动作机械却卖力,汗水浸透衣衫也浑然不觉,从不与旁人多说一句话;傍晚收工便独自回屋,关上门,就再也不出屋了,甚至屋子里也没有再亮过油灯。
    30多岁的男人看似平静,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里压抑着外人无法劝说的痛苦。
    他媳妇走了。
    娃也没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孤零零的。
    大多数时候,男人都是安静的可怕。
    农场的人都看在眼里,却谁也不敢多问。大家都知道他心里的苦,那是堵在喉咙口、咽不下也道不出来的疼,只能靠沉默一点点熬着。
    就这样春去秋来,直到初秋的午后,农场召开全体大会,场里挤满了人,秋风卷着高原的风,在场站里掠过,带着几分萧瑟。
    领导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年青人高声宣布新的回城政策——回城先后不再受出身成分的限制,按插队年限排序,插队时间越长,越优先回城!而且只要原籍地同意接收户口,场里就立即无条件放行。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那里激动的欢呼着,呐喊着,人们更是激动的山呼海啸般呐喊着。
    终于等到了。
    而与周围的欢喜不同的是,男人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那里,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就那样站着。
    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
    作为农场里最早插队的那批人,他已经在这呆了十四年,对于只有已经三十五岁的男人来说,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回家。
    而现在,这一切未免太过突如其来了。
    散会后,和很多人一样,男人他也站到了布告栏上,布告栏上张贴着第一批回城的名单。
    “孙,孙启帆。”
    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嘴唇哆嗦着,他就那样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秒,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的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不再是几个月前在医院里的那种绝望嘶吼,而是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哭声撕心裂肺,震得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有人想上前拍他的肩膀安慰,可是手伸到半空又默默收回,最终只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静静看着他在那发泄自己的情绪。
    几天后,和其它人一样,坐着农场的大卡车,男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到了火车站,他的行李简单的很,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再无其他。
    又一次来到了火车站,站台依旧嘈杂,火车鸣笛声穿透云层,和当初送妻子回城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并肩的人,没有满心的成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这时,有人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孙,终于可以回家了。”
    “嗯。”
    孙启帆点了点头,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远处,他已经离家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他终于踏上了回城的路,却永远失去了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家很远,从西北高原到胶州,一路几千公里,漫长的旅途上,火车一路铛铛做响的行驶着。
    一个多星期后,列车终于进站了,在出站口,孙启帆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老妇人站在那,看到她的瞬间,泪水瞬间蒙住了他的眼睛。
    “娘……”
    一出检票口,他就扑了过去,然后跪在娘的怀里,泪如雨下,哭得像个孩子,其实也就是孩子,无论多大都是孩子。
    而妇人则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眼里流着泪,嘴上说着:
    “回来就了,回来就好……跟娘一起回家,咱们回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