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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大唐双龙传(西域风云 八)

    齐亚德遇刺身亡的消息在大食军营中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震惊过后,便是无可遏制的混乱与恐慌,失去了这位以铁腕和勇猛著称的主帅,庞大的军队立刻陷入了权力真空。
    几名原本仅次於齐亚德的將领在最初的惊骇过后,野心与求生本能迅速压过了对真主的虔诚与对復仇的渴望。
    他们各自掌握著部份兵力,有的来自阿拉伯半岛的核心部族,有的则是征服呼罗珊过程中收编的波斯降將,彼此间本就存在著派系与利益纠葛。
    齐亚德在世时,尚能以其威望和酷烈手段勉强统合,如今大树既倒,猢猻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为了爭夺那遗留的权柄与生存机会,开始了激烈的內斗。
    中军金顶大帐已成废墟,余烬未冷。几处重要的輜重堆放点还在燃烧,黑烟滚滚直上黎明的天空。
    士兵们惊惶失措,军官们则聚拢在各自效忠的將领周围,爭吵、咆哮、甚至拔刀相向的声音在营地各处响起。
    是继续攻城?是撤退回呼罗珊腹地?还是分兵各谋生路?
    没有一个统一的命令,也没有人能服眾。昨夜被玄乌卫袭击造成的伤亡和混乱,更放大了这种无序。营地的防御形同虚设,哨兵茫然无措,巡逻队踪跡全无。
    木鹿城头,守军在一开始的狂喜之后,也迅速警惕起来。
    薛仁贵严令各部不得鬆懈,加强戒备,同时派出多股精干哨探,抵近侦察敌营虚实。確认大食人確实陷入內乱、且无立即攻城跡象后,才稍微鬆了口气。但他知道,这种混乱是暂时的,一旦大食人內部决出新的领导者,或者意识到木鹿守军同样筋疲力尽,很可能捲土重来。而且,大营虽乱,兵力基数仍在,困兽犹斗,尤为危险。
    “必须趁此机会,彻底击溃他们,至少要將他们逐出足够的距离,为殿下贏得时间和空间。”
    薛仁贵望著城外混乱的敌营,心中思忖。但他手中兵力有限,昨日苦战又添新伤,主动出击风险极大。
    仿佛是回应他心中的焦灼。
    就在朝阳即將完全跃出地平线时。
    东方地平线的尽头,那被晨光染成一片金红的天幕之下,一阵低沉雄浑,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雷声,隱隱传来。
    很快,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不再是单一的闷响,而是匯聚成一片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轰鸣!
    咚!咚!咚!咚!
    如同巨人擂动战鼓,又似洪荒巨兽踏碎山河的脚步声!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城头箭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
    薛仁贵猛地抓住城垛,极目远眺。
    只见东方天际烟尘渐起,起初如线,迅速瀰漫成一片接天连地的黄云!黄云之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浪潮”,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著木鹿城方向漫捲而来!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支规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军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前锋精锐骑兵。清一色的高头大马,体型比寻常战马高出近一头,肌肉虬结,披掛著精工打造的半身马鎧,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乌光。
    马上的骑士,人人身著玄色山文鎧或明光鎧的简化实战版,外罩赤色战袍,背负强弓劲弩,腰挎横刀,手持长槊或马戟。
    骑士並未全力奔驰,而是保持著严整的队形,控马技术极其精湛,数千骑行动如同一人,只有马蹄踏地的轰鸣匯成一片,震人心魄。
    骑士们面色沉毅,纵使长途跋涉,依旧不见多少风尘僕僕之色,反而气血蒸腾,隱隱连成一片,带著一股沙场百战淬炼出的肃杀之气。更令人侧目的是,这些骑兵的修为显然不低,虽未必都如薛仁贵般內功有成,但个个精气完足,太阳穴微凸,显然都进行过系统性的內外兼修,是真正的武者之军。
    骑兵之后,是宛如移动森林般的步军大阵。刀盾手、长枪兵、弓弩手,各色兵种排列成一个个规整的方阵,踏著统一的步伐,沉默前行。
    士卒们体型普遍魁梧彪悍,平均身高远超常人,肩宽背厚,手臂粗壮,显然是优渥营养和严格训练的结果。那种绝对的纪律性和沉默中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威慑力。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由健骡或特製四轮马车拖曳的车辆上,覆盖著防水的油布。被风掀起的角落,露出的是闪烁著金属冷光的、造型奇特的管状物——火炮!
    虽然还是前膛装填的滑膛炮,但炮身更加修长,铸造工艺显然更为精良,炮架结构也更稳固灵活。炮手们穿著与普通步兵不同的深蓝色號衣,神情专注,显然是一支专业化部队。
    而在部分步兵方阵中,可以看到一些士兵除了常规刀枪,还携带著一种造型相对紧凑、有著长长銃管和木托的“火銃”。这已非早期笨重的火门枪,而是经过改良、使用燧石击发、射程和精度都有所提升的“燧发銃”。虽然装填依然繁琐,远不能替代弓弩,但已然成为战场上的新锐力量。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一些精锐小队中,可以看到士兵腰间掛著数枚拳头大小、黝黑圆滑的铁壳物体。
    轰天雷!这是华帝国格物天工院结合火药配方改良与精密铸造技术的產物,內填火药与破片,以引信或拉发方式引爆,威力可观,尤其適用於攻坚、破阵或製造混乱。经过二十多年不断改进,其可靠性、威力和便携性都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大军之中,旌旗如林。
    除了代表帝国的日月星辰旗、山河社稷旗,最多的是一面黑底赤边的大纛,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华”字,正是主帅之旗。
    旗下,一员大將端坐於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之上,被眾多顶盔摜甲、气息彪悍的亲卫將领簇拥著。
    此人看年纪约在四旬上下,正值壮年。身高八尺,体格魁梧如山,即使端坐马背,也能感受到那副鎧甲下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头戴凤翅兜鍪,盔缨赤红,身著特製的明光紫金鎧,甲叶在晨光下流动著內敛而华贵的暗金色光泽,显然並非凡品。面庞方正,肤色是久经风沙的古铜色,頜下蓄著短髯,修剪整齐。浓眉如刀,双眸开闔间精光闪烁,顾盼之际,威严自生,同时又带著一种边塞宿將特有的粗糲与煞气。
    虽未刻意张扬,但周身隱隱有炽热阳刚的气血之力蒸腾,与坐下宝马的气血隱隱相连,仿佛一人一马已然化为一个整体,形成了某种独特的气场。这显然是將极高深的內功修炼与沙场煞气、铁血意志完美融合的体现,其修为境界,恐怕犹在薛仁贵之上!
    此人正是此番驰援木鹿的帝国西征大军主帅——华谨行!
    华谨行,幽州昌平人,其父乃粟末靺鞨族大酋长、华帝国蓍国公突地稽。当年易华伟定鼎之初,突地稽审时度势,率部归附,以其族勇悍善战,屡立战功,得赐国姓“华”,以示荣宠与同化。
    华谨行作为突地稽最出色的儿子,可谓標准的“將门虎子”。他门荫入仕,起点便是皇帝亲军左武卫的翊卫校尉,但绝非紈絝。凭藉自身勇武、机略,以及家族在东北、草原事务中的影响力,他一步步累积军功,歷任营州都督、右领军卫大將军、积石道经略大使等要职,镇抚边疆,剿抚並用,经验丰富。
    此番帝国决意西顾,干涉波斯局势,华帝以华谨行熟悉草原、西域事务,且忠心可靠,被任命为一路主帅,统领五万精锐星夜兼程而来。
    华谨行勒住战马,举起戴著金属护臂的右手。身后如林的旗帜隨之层层传递命令,庞大而嘈杂的行军队伍,在令人惊嘆的短时间內,由动转静,缓缓停了下来。最终止步於距离木鹿城约五里一片开阔高地。
    华谨行目光如电,扫过远处混乱不堪的阿拉伯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轻蔑。隨即视线落在虽然残破却旗帜依旧挺立的木鹿城头,尤其是在那面“薛”字將旗和“宣威镇抚”大旗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传令!”
    华谨行的声音洪亮,带著金铁交鸣般的质感:“前军警戒,弓弩上弦,炮队前置,轰天雷队待命!中军扎营,立柵挖壕,不得懈怠!后军保障輜重,医护营准备接洽伤员!”
    “再派快马,持本帅印信及陛下钦赐节鉞,前往木鹿城通报薛镇抚使,並……请示太子殿下安!”
    “至於那些大食蛮子……”
    华谨行再次望向乱鬨鬨的大食军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先让他们自己再乱一会儿。等本帅安顿好营盘,请示过殿下,再去……收拾他们。”
    命令迅速被传达执行。庞大的军队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一部分精锐前出布防;一部分开始就地构筑坚固营垒;后勤部队则井然有序地卸载物资。整个过程忙而不乱。
    木鹿城头,薛仁贵看著城外那支气象森严、装备精良、杀气冲霄的帝国大军,尤其是看到那面“华”字大纛和旗下那道巍峨的身影,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援军至矣,木鹿之围已解!
    ……………
    西征大军甫一抵达,便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初步的安营扎寨与布防。
    前出部队的警戒线如同铁箍,將原本混乱的阿拉伯大营与木鹿城彻底隔开,形成了新的对峙態势。中军大营的辕门、柵栏、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华谨行將营中事务暂交副帅处理,自己则带著几名核心將领,在薛仁贵派来的嚮导引路下,策马前往木鹿城。
    城门早已洞开,吊桥放下。守城的宣威仪卫和部分华谨行麾下前锋精锐肃立两旁,甲冑鲜明,矛戟如林,气氛庄重肃杀。
    穿过激战痕跡犹存的城墙门洞,进入城內,街道已做了初步清理,但墙垣上的焦黑、地面的血污、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无不提醒著这里刚刚经歷的残酷。
    华谨行面色沉凝,目光扫过沿途景象,心中对薛仁贵部苦战之烈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身后的几名將领——包括他的族弟、驍骑將军华谨忠,以及两位积功升至中郎將的心腹爱將也都默然不语。
    宣威行辕很快出现在眼前。辕门处,薛仁贵已率麾下主要属官、將领在此等候。
    两位大將相见,彼此打量。薛仁贵抢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將薛仁贵,恭迎华帅!华帅率军星夜驰援,解木鹿倒悬之危,末將及全城將士,感激不尽!”
    华谨行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甲叶鏗鏘。同样抱拳还礼,声音洪亮:“薛镇抚使坚守孤城,力抗强敌,保我帝国西陲门户,功在社稷!本帅奉旨而来,份所应当,何足言谢!”
    目光落在薛仁贵脸上,看到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眼中血丝,以及那份经过血火淬炼后更加沉凝的气质,心中暗暗点头。此子確是良將,不负陛下信重。
    两人略作寒暄,薛仁贵便侧身引路:“华帅,太子殿下已在正堂等候。请隨末將来。”
    闻言,华谨行神色一肃,身后眾將也立刻挺直了脊背,收敛了所有隨意的神色。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甲冑和仪容,跟隨薛仁贵穿过前院校场,走向那座飞檐斗拱的正堂。
    越靠近正堂,气氛越是沉静肃穆。廊下、阶前,侍立的不再是宣威仪卫,而是换成了身著玄色劲装、气息更加內敛精悍的皇城司緹骑。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唯有目光偶尔扫过,带著冰冷的审视意味,让华谨行这等沙场宿將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正堂大门敞开,里面光线略显幽深。薛仁贵在门外止步,转身对华谨行道:“华帅,殿下在內。末將先行通稟。”
    “有劳薛镇抚使。”华谨行頷首。
    薛仁贵入內片刻,便听里面传来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