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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第460章 痛得快死了

    第460章 痛得快死了
    这个世界上,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尤其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
    面对着燕时予不要命的追击,江暮沉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刻松开油门减速,可是在那样的车速之下,这样的减速完全没办法规避那猛烈的撞击——
    最终,燕时予的车子因为撞击而失控翻转,而江暮沉的车子则在撞击之后又撞破了护栏,险些冲出了公路,被裂开两半的护栏堪堪卡住车身。
    这幢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瞬间就让整条高速公路都上的车都减速慢慢停了下来,最前方的几辆车上很快就有人推门下车,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两辆车,不知车里的人究竟是生是死。
    然而很快,那辆翻转的车上忽然就有了动静——
    有人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从车身内钻了出来。
    很显然,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血从额头上低落,几乎污了半张脸,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一条手臂垂在身侧,显然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有血污浸透衣衫,不断地顺着手指滴落在地。
    这同样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这样严重的撞击,车身都翻了几翻,他也受了这样严重的伤,照理说昏迷在车内才是常态,可是他非但保持着清醒,还在这样的情况下迅速从翻转的车身内爬了出来,直直地走向那辆挂在护栏上的车,实在是令人震惊。
    只见他用力拉开那辆车副驾驶的门,拨开里面弹出的安全气囊,看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
    紧接着,后方车辆中忽然有几辆车快速从应急车道驶上前来,从车上下来的人先是迅速形成人墙遮挡住了那辆车子的情况,而后又撑开了专业的围挡,将里面的情形完全隔绝。
    一时又有人帮忙整理现场,疏导交通,很快高速路上的停滞的交通便又一次通畅起来。
    至于那两辆相撞的车子后续如何,终究无人知晓。
    ……
    棠许的意识只短暂地恢复了一瞬,她甚至只来得及看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一眼,就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等到再有知觉,是从噩梦之中惊醒。
    棠许猛然间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从先前那鲜血淋漓的梦境之中缓过神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竟然回到了御景湾。
    明明睁开眼睛的前一秒,她还见证着那场令人魂飞魄散的车祸,可是一睁眼,竟然躺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环境之中,这种反差让棠许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想起一些东西,她猛地想要坐起身来,肩胛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竟然是宋洛白走了进来。
    宋洛白一看棠许的情形,立刻上前伸出手来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别动!你肩上有伤,还有轻微脑震荡的状况,需要好好躺着,不能乱动——”
    只那一瞬的痛,就已经让棠许面色发白满头冷汗,可是她却什么都顾不上,一把抓住宋洛白的衣袖,“他呢?”
    宋洛白一顿,明知道她问的是谁,却还是故意反问:“谁?”
    棠许抬眸看他,眼神之中满是焦急和愠怒。
    最终,宋洛白还是开了口:“我怎么知道?把你送回来,安排了医生给你检查之后他就走了……难不成他会告诉我他要去哪里?”
    棠许闻言,立刻又追问:“他有没有事?”
    宋洛白脸色很难看,然而回想起见到燕时予时他那周身是血、却依旧抱着棠许不肯放手的模样,到底还是开了口:“总之还活着,死不了……算是便宜他了。”
    听到宋洛白这个答案,棠许才像是终于确定了燕时予的安全,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转头就找起了自己的手机。
    宋洛白心头有气,见着她这个样子又觉得不忍心,到底还是帮棠许垫高了枕头,转头又出去拿了棠许的手机进来,递给了她。
    拿到手机,棠许立刻拨打了高岩的电话。
    “棠小姐!”终于再度接到棠许的电话,高岩似乎激动到声音都微微发颤,“你醒了?”
    “是。”棠许应了一声,立刻问道,“他呢?他现在怎么样?”
    高岩噎了一下,才道:“燕先生他受了点伤,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碍,你不要担心。”
    棠许顿了顿。
    此时此刻她的头虽然还隐隐作痛,可是她对高岩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开口,她脑子里就有一条神经告诉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高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棠许说,“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打算对我坦白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才再度传来高岩的声音,“棠小姐,对不起。燕先生他……我现在暂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棠许心头蓦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你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先不要着急,他是受伤了,可是绝对没有性命危险,那些伤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高岩连忙道,“我想……燕先生可能就是为了治疗自己的伤,所以才一时联系不上的吧。”
    这似乎是一种可能性,可是棠许却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受伤,她也受了伤,他可以把她送回家,并且安排医生给她做检查,为什么治疗自己的伤,却要躲起来?
    棠许沉默许久,终于再度开口:“是因为我,对吗?”
    是因为她突然回来,是因为她的穿帮,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彻底扰乱了他的心。
    他没办法保持冷静与理智,所以才会在江暮沉带走她的时候不顾一切地追上前来,甚至不惜生死,也要将她从江暮沉手上夺回来。
    可是将她带回来之后呢?从前,现在,遗忘,铭记……他应该如何面对她,而她又应该如何面对他……
    她找不到的答案,难道他就能够找到吗?
    棠许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电话那头的高岩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为这也是他唯一能猜想到的答案。
    “你正在找他吗?”好一会儿,棠许又问。
    高岩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找到他,那你告诉他——”说到这里,棠许忽然就顿住了。
    她原本想要高岩告诉他,她会离开淮市,她会去离他很远的地方,让他不要因为她而产生任何负担。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连自己也感觉到了荒谬。
    他内心的伤痕如果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就抚平,那后续这种种,还有可能会发生吗?
    “告诉他什么?”高岩见棠许顿住,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棠许静默片刻,才终于又一次开口——
    “告诉他,我在家里等他。我们的家里。”
    高岩一顿,忙道:“棠小姐,你现在需要休养——”
    棠许却已经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宋洛白始终站在旁边,听完她打电话,看着她捏着手机失神,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你真是……装得很像。”
    棠许缓过神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微微垂了眸,低声道:“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宋洛白声音中带着不解与自嘲,“从头到尾,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我不是真的想一走了之。”棠许却再度开了口,“我也不是真的要把你一个人留在淮市。那个时候,你明明都已经上飞机了,我以为你至少可以在波士顿度过一个安稳的寒假……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直面到这样的事情……”
    “呵。”宋洛白忽然冷笑了一声,随后才开口道,“不用解释什么,反正对你而言,几个月后我高考结束就会离开淮市,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彻底解脱,不用再管我。你的人生,为任何人做任何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事,又跟我有多大关系。反正——”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反正”两个字出口之后,却又顿住了。
    棠许隐约意识到他那句“反正”后面跟着什么,好在他没有说出口。
    她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宋洛白已经拉开面前的门走了出去。
    棠许心头一滞,此时到底也顾不上他,重新拿起手机,打给了段思危。
    半个多小时后,段思危就来到这里,接上她前往新房所在的归屿小区。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也太令人震惊,接到她之后好一会儿,段思危才终于开口:“你真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会。”棠许回答。
    如果这个城市还有一个地方是他必然会回去的,那就只有这里了。
    如果她连自己都不相信,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了。
    段思危听完,良久,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初帮助棠许走上这样一条路,是因为他确实也没招了,燕时予要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拦得住,就连棠许也只能成全——而她愿意保留下所有相关记忆,等同于为整件事上了一道保险。
    而如今,这道保险终于开始起作用了,眼下的状况却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去往归屿的路上,棠许才终于想起来什么一般,开口问了一句:“江暮沉怎么样?”
    “比你伤得重一点,死不了。”段思危懒洋洋地回答道,“在医院待着呢,江氏那边把消息压了下来。”
    棠许听了,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车行驶至归屿,段思危一直将棠许送到门口,见到她成功地用指纹打开密码锁,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我可以。”棠许缓缓点了点头,“你继续去找他吧。一定帮我把他带回来。”
    段思危皱了皱眉,也没办法回答什么,转头就又走向了电梯。
    棠许打开面前的大门,屋子里的灯光渐次亮了起来,照出她再熟悉不过的新居。
    屋子里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别无二致。
    所有的摆设和物件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是瓶中的鲜花——她上次换的花束是什么样子,此时此刻,屋子里的花束依旧是什么样子,新鲜,繁盛。
    这自然不可能是上次的花,唯一的可能是,他在定期更换同样的花材花束,尽可能地保留她亲手布置出来的家。
    棠许站在门口恍惚了片刻,随后一步步走向了卧室。
    全屋的智能灯光都亮了起来,只有卧室里,即便是在大白天,依旧一片漆黑。
    棠许抬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照出整洁如新的房间。
    其实是有一些居住痕迹的,比如床上的枕头和被褥,都是使用过的样子。
    可是使用之余,所有的一切都整洁有序,用尽全力地恢复着她离开前的样子。
    棠许在门口站立许久,才终于缓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灯光由亮转暗,最后重新归于黑暗。
    棠许安静地躺着,任由自己也一点点沉入黑暗之中。
    ……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棠许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肩上的疼痛感依然清晰,让她可以分辨清楚,自己已经真实地清醒了过来,而不是还在梦中。
    安静片刻之后,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随后对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开了口:“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看着窗外的灯光睡觉的,亏我还特意挑了城景好看的朝向,现在这样紧紧拉着窗帘,真是可惜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
    “那盏落地灯也是,挑了一个多月才挑中的,你也不打开,白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和那么多的心思。”
    “桌上的花材你也不知道换一换,老是用同样的花材,你都看不腻么?”
    “铺上这床被子的时候暖气还没有通,所以选了个厚点的,现在暖气温度都这么高了,还盖这么厚的被子,不会喘不过气吗?”
    “阳台上的绿植是没办法在户外过冬的,我把它放在阳台上只是因为那天阳光很温暖,我想让它晒晒太阳。原本想着很快就挪进来的……现在它还那么鲜活地矗立在那里,不会是你几天就换一盆新的、一模一样的吧?”
    ……
    她叙叙地说了许多,直到将所有能说的点都说完,房间里再一次陷入寂静之中。
    然而下一刻,却有细微的嗡嗡声响起。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窗帘缓缓打开了,城市之中夜的光亮一点点地透了进来,终于照出了房间的大致轮廓。
    随后,角落里那盏落地灯也亮了起来,清晰地映出旁边单人沙发上,那个孤绝到极致的身影。
    落地灯的暖色灯光只照到他的身形轮廓,他垂着眼,面容依旧隐匿在黑暗之中。
    而棠许依旧安静地平躺着,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没有看他。
    同一空间,一坐一躺,互不相视的两个人,静谧到极致的空气。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终于,还是棠许开口打破了沉默。
    很久之后,空气中才终于传来燕时予喑哑的声音:“痛不痛?”
    “痛。”棠许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痛得快要死了。”